校醫看到於淼裙子上一灘血,還以為她流產了,沒好氣地瞪向吳軍。
「你怎麼當丈夫的?媳婦懷孕了還讓她撞到,這有多危險你知道嗎?鬧不好得一屍兩命。」
吳軍嚇傻了,這都啥跟啥呀?咋還扯上一屍兩命了?
「我,不是……我就……」
「行了,快把人放下。出去。」
校醫根本不聽他解釋。
吳軍只能照做,小心地把於淼放在床上,默默退出去。
他真想一走了之,自己只是第一次見裡面的女同學,即便她真有孩子,那也不是自己的呀。
萬一被她賴上可怎麼辦?回家還不得被趙莉莉打斷腿?
可那麼文靜的小姑娘,會不會是被人欺負了?她哭得那麼傷心,肯定是碰上負心漢了。
吳軍走出幾步又退回來,一時拿不定主意,是該走還是該留。
醫務室的門突然打開,校醫黑著臉出來衝著吳軍大聲說,「把外套脫下來。」
「脫衣服?現在?在這兒?」
吳軍下意識抱緊自己,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對面的女校醫。
校醫的臉更難看了,「你媳婦沒懷孕,就是來例假了,你拿衣服給她擋擋。
真沒見過這麼嬌氣的,來個例假哭成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塌了呢。」
「不是,啥假?」吳軍一臉懵。
「都結婚了,你不知道女人會來例假?」
吳軍快冤枉死了,「我啥時候結婚了?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沒結婚你不早說?還扛著人家女同學滿操場跑?」
吳軍一腦門子黑線,你倒是給我說話的機會呀?
「我這不是把她撞了嗎?看她流了那麼多血,我以為她傷哪兒了,那不是太著急了嗎?」
校醫也尷尬了,「那沒你什麼事了,走吧。」
「啊?不用脫衣服了?」吳軍突然有種死而復生的感覺。
校醫臉一紅,轉身摔上門。
吳軍愣了一下,既然沒他什麼事了,那就走吧。
不過他還是很擔心,那個女同學為什麼會流血啊?還流那麼多,真沒事嗎?
懵懵懂懂地回到宿舍,室友李剛正在收拾東西,大傢伙都在嘲笑他。
「李哥這是又想媳婦了?」
「這是一到周末就歸心似箭啊,抱著媳婦睡覺是不是特別舒服?」
「李哥,啥時候把嫂子帶來給咱哥幾個認識認識?」
「都滾一邊去。」
見他們越說越離譜,李剛手上的動作沒停,直接罵回去。
剛好吳軍推門進來,他把東西往旁邊挪了挪,「大軍,你這是咋了?臉咋這麼白?」
「沒啥。」
吳軍敷衍一句,爬上自己的上鋪。
怎麼想,怎麼感覺不對勁,又探出腦袋問,「李哥,你知道女同學來例假是咋回事嗎?」
「你咋突然問這個?」
「我這不是把一個女同學撞了嗎?撞出一身血,可把我嚇壞了。送去醫務室,校醫說她來例假了。例假是啥?為啥流血啊?真沒事嗎?」
「哈哈哈哈,你小子可真行。」李剛眼淚都笑出來了,「是個女同志就會來例假,是正常生理現象。不過,有些女同志來例假的時候肚子疼得厲害,有條件的最好喝點紅糖水,不能著涼。」
「哦,難怪她哭得那麼慘,原來是肚子疼。」
吳軍嘀咕一句,重新躺回去。
沒事就好,他可算放心了。
有八卦聽,李剛也不急著收拾東西了,攀著床欄杆,伸著脖子問,「哪個系的女同學?漂不漂亮?」
「別瞎打聽,我都不認識她。」吳軍突然很煩躁。
宿舍里最大的樂趣就是追著一個人問八卦。
「大軍,什麼情況?什么女同學?你處對象了?」
「哎呀,能不能別瞎打聽?」吳軍更煩躁了,「我就是撞了個人,送醫務室了。不知道哪個系的,也沒問名字。」
「傻了不是?這麼好的機會幹嘛不好好把握?說不定人家真能看上你呢。」
「可拉倒吧,我家裡給我準備相親呢,你們可別瞎叭叭。」
「哦豁,大軍臉紅了。」
宿舍里鬧成一團,吳軍用被蒙住腦袋,不想跟他們掰扯。
校醫把自己的外套借給於淼,還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啊,我沒問清楚就先入為主說那個男同學是你丈夫,還說你……真對不起,我……」
「沒關係,謝謝你借我衣服,我會洗乾淨還給你的。」
經這麼一鬧騰,於淼的心情也平靜了許多,她並沒有追究的意思,起身離開。
只是她不知道,剛剛吳軍扛著她跑的時候被很多人看見了。
其中就有她的室友朱曉娟。
朱曉娟是從農村來的,平時就嫉妒於淼有新衣服,還穿皮鞋,連書包都比她的質量好。
發生了這樣的事,她突然興奮起來。
不出十分鐘,校園裡就傳開了,於淼跟一個男同學有了孩子,由於雙方彩禮沒談攏便大打出手,於淼肚子裡的孩子都被打掉了。
這個消息太炸裂,於淼剛回到宿舍就感覺氛圍不對勁,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很怪異。
沒一會兒,宿管老師就來找她,「於淼同學,去教務處一趟。」
於淼痛經很嚴重,此刻小臉煞白,真不想折騰,
「老師,知道教務處找我什麼事嗎?」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宿管老師的態度十分惡劣。
別說是在校園,即便是在村里,人們對作風問題也是零容忍。
宿管老師只是態度不好,沒直接往她身上扔爛菜葉子,已經是很寬容了。
於淼只感覺莫名其妙,但還是換了身衣服去了教務處。
朱曉娟立刻偷偷拿出她那條帶血的連衣裙給大家展示,「大家看,這就是她流產的證據。」
其他幾位被蒙蔽的同學個個義憤填膺。
「拿上證據,我們去校辦舉報她。」
「對,這種不要臉的破鞋絕不能姑息,不能讓她破壞了革命隊伍的純潔。」
「走,現在就去。」
幾個人一窩蜂往校辦跑,朱小娟默默跟在後面,等著看熱鬧。
於淼來到教務處,隨後校醫也到了。
教務處主任黑著臉問,「小王校醫,你來做個見證,於淼同學是不是流產了?」
「啥玩意?」校醫都懵了,「她只是來例假,咋就流產了?誰傳的呀?這不是壞人家女同學名聲嗎?」
於淼這才知道,為什麼大家對她的態度突然變了,原來是有人在傳她的閒話,還傳得這麼離譜。
頓時氣得小臉更白了,「主任,這件事我一定要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