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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爛如篩子的玄衣衛!

2026-07-24 22:34:25 作者: 美的冒泡

  鍾離野舌尖抵著傷口,再次用疼痛穩住意識。

  玄衣衛律令第二條。

  第三條。

  第四條……

  吳良的聲音從中間擠了進來。

  「姜淵抓了你的家人。」

  「你痛苦。」

  「姜淵控制皇宮。」

  「你緊張。」

  「真正讓你睡不著覺的人,究竟是誰?」

  鍾離野主動將家人被押入慶王府的畫面推到最前面。

  妻子。

  兒子。

  孫兒。

  哭聲、鎖鏈、慶王府陰暗的房間,全都真實無比。

  隨後又是姜珩中毒、皇宮封鎖、劉精忠倒戈,一段段經歷充滿痛苦與絕望。

  他試圖用這些真實記憶阻擋攝心術。

  吳良目光幽幽,緩緩說道:「對,你仔細想想……」

  「回憶一下,到底是誰……讓你睡不著覺……」

  「不著急,你慢慢想……」

  鍾離野臉上的神情,開始發生變化,目光漸漸變得空洞,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副畫面。

  指揮使司。

  桌案上放著一份剛寫完的密令。

  墨跡尚未乾透,密令也沒離開房門。

  半個時辰後,姜淵已經知道了全部內容。

  神奇的是,他開始低聲訴說起腦海中的畫面……

  吳良靜靜聽著,時不時會問上一句。

  「那份密令是誰泄露的?」

  「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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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親手寫的。」

  「只有三個人看過。」

  「誰?」

  「……」

  鍾離野拼命背誦玄衣衛律令。

  第五條。

  第六條。

  他忽然想不起第七條是什麼。

  眼前的油燈變成兩盞,又重疊成一團昏黃光暈。

  意識還在努力保持清醒,身體卻逐漸失去同步,胸口每一次起伏都被吳良的聲音帶動,原本壓穩的呼吸不知何時已經跟上對方節奏。

  吳良呼氣。

  他也呼氣。

  吳良停頓。

  他的胸口便跟著停了一瞬。

  鍾離野想挪開視線,眼珠只轉動半寸,又被那雙幽深眼眸牢牢吸住。

  他想握緊拳頭,手掌卻久久不肯聽從命令,只有手腕下的鐵鏈開始輕輕顫動。

  第二段記憶又浮現出來。

  被他秘密保護的證人,前夜還藏在一處民宅,第二日清晨已經成了井中屍體。

  知道那處民宅位置的人只有四個。

  鍾離野親自挑選的四個人。

  「是誰殺了證人?」

  「……」

  「玄衣衛同知?」

  「僉事?」

  「鎮撫使?」

  「還是你最信任的千戶?」

  記憶開始重疊。

  指揮使司門外站滿熟悉面孔。

  兩名指揮同知。

  四名指揮僉事。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一個個千戶、百戶、總旗。

  臉還是那些臉,五官卻像被陰影慢慢抹掉,誰也看不清楚。

  鍾離野知道自己應該閉嘴,喉結卻已經開始滾動。

  「都誰是姜淵的人?」

  「那封送給姜珩的密報,真的先到了姜珩手裡?」

  鍾離野腦中轟然一響。

  送進宮的密報。


  密封完好。

  印記沒有損壞。

  可慶王府早在密報送進御書房以前,便開始轉移相關證人。

  不可能。

  除非……

  除非玄衣衛內部有人看過。

  除非宮中也有人等著。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不知道自己的命令究竟先傳到誰手裡。

  吳良聲音更近了。

  「說一個名字。」

  「誰值得你相信?」

  「一個就夠。」

  鍾離野腦海中閃過一張又一張臉。

  他想說某位同知。

  那人曾陪他出生入死。

  可那份密令只有此人看過。

  他想說朱雀。

  可朱雀手中的探子花名冊,從不肯全部交給指揮使司。

  他想說玄武。

  玄武怕死、貪功,誰贏便跟誰。

  他想說韓照夜。

  可那份青龍任命文書,卻是慶王府長史送來的。

  沒有名字。

  一個也沒有。

  這個念頭才是最深的恐懼。

  鍾離野的瞳孔徹底失去焦點,又被他強行拉回。

  他抓住機會,狠狠咬住舌頭,鮮血從唇角流下,鎖鏈也隨著身體掙扎劇烈震動。

  「誰?」

  吳良一遍遍追問。

  「說出一個名字。」

  「誰還是你的人?」

  鍾離野喉嚨中擠出沙啞的聲音。

  「我……」

  理智拼命攔住後面的話。

  嘴唇卻已經脫離控制。

  「我不知道……」

  鍾離野猛的向前掙動,鐵鏈重重撞在刑椅上。

  「我不知道誰還是我的人!」

  吼聲撞上石牆。

  反覆迴蕩。

  心防在這一刻裂開。

  更多被壓住的記憶翻湧而出。

  經歷司封存的卷宗被人悄悄換掉。

  押往詔獄的犯人在半路服毒。

  一名千戶剛在面前宣誓效忠,轉身便將自己的行蹤交給另一位同知。

  慶王的人。

  乾國的人。

  梁國的人。

  江湖門派的人。

  還有一群查不出來源的人。

  他們家世乾淨,履歷乾淨,在玄衣衛待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從未犯過任何錯誤。

  每當鍾離野查到他們身上,線索便會在最關鍵處斷掉。

  抓掉一個,過段時間又會冒出另一個。

  「都有誰?」

  吳良聲音鑽進破開的心防。

  鍾離野開始報出名字。

  一名指揮同知。

  兩名指揮僉事。

  經歷司幾名老吏。

  還有剛補任不久的新任青龍韓照夜。

  「韓照夜是誰的人?」

  「不知道……」

  「他的任命文書,是不是你簽的?」

  「字是我的。」

  鍾離野呼吸凌亂,額頭冷汗不斷滑落,「印也是真的……」

  「我不記得。」

  「我從來沒簽過!」

  吳良眉心傳來一陣灼痛。

  鍾離野的記憶、刑房的石牆與油燈光影短暫疊在一起,他眼前一黑,太陽穴像被細針沿著心跳一下下刺入。

  攝心術繼續維持下去,鍾離野的意識可能徹底崩毀,他自己也快到承受極限。


  吳良猛的收回目光。

  刑房重新恢復原樣。

  滴水聲回到耳邊。

  油燈仍在牆邊輕輕搖晃。

  鍾離野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囚衣已經被冷汗浸透,頭顱低垂,胸口劇烈起伏。

  眼神時而渙散,時而又努力聚攏,意識與身體仍未完全重新連在一起。

  吳良閉目緩了片刻,手掌撐住椅子扶手。

  過了好一會兒,耳邊的嗡鳴才逐漸減弱。

  「剛開始,確實是被逼的。」

  鍾離野沒有反應,臉色蒼白。

  他知道自己已經著了吳良的道,很可能已經說了不該說的東西。

  「家人被抓,皇帝昏迷,玄衣衛又漏成了篩子。你覺得姜淵贏定了,繼續撐下去只會死。」

  吳良揉著眉心,又道:「後來跪久了,也就真把自己當成姜淵的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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