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立刻停下。
長生訣生機化作溫熱氣流，輕輕護住姜青鸞緊繃的身體。
「疼？」
姜青鸞眼角泛起一點水光。
卻仍然搖頭。
「別停……」
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吳良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所有玩笑與得意，都在這一刻變成了說不出的柔軟。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水痕。
動作溫柔得與平日那個好色無賴判若兩人。
「青鸞。」
「嗯……」
「我會對你好的。」
姜青鸞抱緊他。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床帳之外。
帝冠靜靜放在明黃色錦被邊緣。
十二道旒珠偶爾被輕風吹動，發出極細微的碰撞聲。
床帳之內，龍袍與玄衣糾纏在一起。
女子壓抑的喘息、男人溫柔的低語，隨著越來越短的宮燈火光，逐漸融入養心殿深沉夜色。
殿外。
海棠、照雪聽見裡面隱隱傳來的動靜，臉頰都有些發紅。
兩人對視一眼。
默契的帶著守夜宮女退到更遠處。
沒有任何人靠近養心殿。
……
夜色越來越深。
許久許久以後。
床帳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明黃色帝袍凌亂鋪在床榻上。
金玉帝帶落在床腳。
五爪金龍被壓出無數褶皺，再也沒有白日裡俯視群臣的威嚴。
姜青鸞長發披散，臉上紅暈未退，軟軟靠在吳良懷中。
她身上只蓋著一層薄被。
肩頭露在外面，白皙肌膚上留下幾處極其顯眼的紅痕。
吳良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緩緩撫過烏黑長髮。
方才還得意得恨不得讓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把皇帝睡了。
如今真的到了這一刻，他反倒安靜了很多。
姜青鸞聽著他的心跳。
過了一會兒，伸手在他腰間輕輕掐了一下。
「嘶。」
吳良低頭。
「怎麼又掐人？」
「你弄疼我了。」
姜青鸞聲音有些沙啞。
「活該。」
「第一次沒經驗。」
吳良厚著臉皮道：「以後多練習幾次，肯定越來越熟練。」
姜青鸞抬頭瞪他。
眼中水意未散，這一眼非但沒有多少威嚴，反倒勾得吳良心頭一熱。
「你還想？」
「廢話。」
吳良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這才哪到哪？」
姜青鸞趕緊按住他。
「今晚不行了。」
吳良也只是逗她，沒有真的繼續折騰。
他運起一縷長生訣真氣，緩緩替她舒緩腰間酸痛，又將滑落的薄被重新蓋好。
姜青鸞感受到那股溫潤生機，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
「今晚的事，不許拿出去亂說。」
「為什麼？」
吳良故意問道：「睡了皇帝，這麼大的事情，難道不應該讓我炫耀炫耀？」
姜青鸞手指又落到他腰間。
吳良趕緊抓住。
「不說。」
「絕對不說。」
「這是咱們兩個的事。」
「誰也不告訴。」
姜青鸞這才滿意。
她往吳良懷裡靠近一些，臉頰貼著他胸口。
外面夜色很深。
養心殿內卻格外安靜溫暖。
這一夜，姜青鸞睡得比登基以來任何一日都要安心。
不用擔心朝臣試探。
不用擔心地方生亂。
也不用思考姜淵留下的爛攤子。
吳良的手臂環在腰間。
熟悉氣息就在身旁。
不論外面還有多少風雨，至少此刻，她不再是一個人。
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天色剛剛泛白。
宮城上空響起悠遠鐘聲。
吳良先醒了過來。
懷中還抱著一個柔軟溫熱的身體，鼻吸間滿滿的都是香甜馨香。
姜青鸞長發散落在枕邊，一條手臂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勻，睡顏恬靜。
沒有帝冠。
沒有龍袍。
也沒有滿朝文武注視之下的威嚴。
只是一名睡在自己懷中的美嬌娘，艷麗無匹、媚態天成。
吳良低頭看了一會兒。
嘴角忍不住一點點揚起。
夜宿龍城。
懷抱女帝。
還把皇帝給睡了。
嘖嘖~
這算不算人生巔峰？
他越想越得意。
最後忍不住嘿嘿笑出聲。
懷中的姜青鸞睫毛輕輕顫了顫。
慢慢睜開眼睛。
第一眼便看見吳良笑得無比蕩漾，賤兮兮的。
「笑什麼？」
她剛剛睡醒，聲音還帶著些慵懶沙啞。
「是不是很得意？」
「當然得意。」
吳良沒有半點掩飾。
「把皇帝睡了，我能不得意嗎？」
「得意！太得意了！！」
姜青鸞冷哼一聲。
腿卻順勢纏住他的腰，整個人又向他懷裡貼近幾分。
「好處已經給你了。」
「玄衣衛的事情，你可要盡心替我辦好。」
吳良抱緊她。
「放心吧。」
「吃干抹淨不認帳的事，我干不出來。」
「呸！什麼叫吃干抹淨？難聽死了！」
姜青鸞在他胸口擰了一下。
吳良趕緊握住她的手。
「就是一定負責。」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你讓我殺正陽宮，我絕不先打太岳劍宗。」
「這還差不多。」
姜青鸞枕在他臂彎里，安靜片刻，忽然說道：「還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說清楚。」
吳良眨了眨眼。
「什麼事？」
姜青鸞抬頭看著他。
神情逐漸認真。
「你在逍遙王府里找多少女人，我不管。」
「沈令儀也好。」
「寧秋棠也好。」
「還有你府里那二十四名樂伶。」
「只要她們自己願意，我不會用皇帝身份壓你，也不會讓人去你府里抓人。」
吳良愣住。
他昨夜確實有些顧慮。
姜青鸞以前雖然知道他好色，也隱約知道他和上官娜之間發生過什麼，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成為他的女人又是另一回事。
她畢竟是皇帝。
若是兩人圓房以後，姜青鸞不允許他再碰其他女人，或者仗著皇權整日派人盯著逍遙王府，自己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吳良原本還在琢磨，該怎麼慢慢試探姜青鸞的底線。
沒想到自己還沒想好對策，她竟然主動將口子放開了。
驚喜來得太突然！！！
吳良一把抱緊姜青鸞。
「好青鸞！」
「你真是太貼心了！」
「我就知道，我娘子絕不是普通庸脂俗粉可比。」
「胸襟寬廣，氣度恢宏，不愧是大周皇帝！不愧能坐擁萬里江山，統御萬方！！」
「你放心，我這輩子一定對你好。」
「以後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弄死他。」
「你說吧。」
「別說一個條件，就是一百個、一千個，我都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