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舟皺起眉頭,有些遲疑。
「王爺已經選了三門。」
「降龍十八掌與天山六陽掌都需要耗費時間修煉。」
「六脈神劍更為兇險。」
「萬武塔得到這門武功一百九十六年,先後有六十三名一品高手嘗試修煉。其中二十一人傷及經脈,七人手臂殘廢,還有三人被劍氣反噬丹田,從一品跌落二品。」
吳良聽完,不但沒有後退,眼睛反而更亮。
越難練,說明東西越好。
要是隨便來個人都能練成,還能被放在萬武塔第九層?
「本王只是看看。」
厲寒舟皺眉看著他。
「王爺剛才看降龍十八掌時,也是這麼說的。」
「我那不是看得挺好嗎?」
吳良指了指下面。
「練功石雖然碎了,本王這條胳膊不是還好端端長著?」
厲寒舟一時無言。
吳良已經把「如朕親臨」令牌遞到他面前。
「打開。」
「真練出問題,本王自己負責。」
厲寒舟知道勸不住他,只能讓秦照夜將兩枚令牌分別嵌入銅櫃兩側。
六面銅櫃傳出一陣細小機括聲。
正面的櫃門向兩側展開。
裡面只有六卷薄如蟬翼的銀色絹帛,分別放在六隻狹長玉匣里。
每一卷絹帛都繪著一條經脈運行路線。
少商劍。
商陽劍。
中沖劍。
關沖劍。
少沖劍。
少澤劍。
六道劍氣各有不同,或雄渾,或靈巧,或大開大闔,或輕靈迅速。
單獨拿出任何一路,都稱得上頂尖指法。
真正可怕的,卻是六脈齊出。
六道無形劍氣彼此配合,便如六名心意相通的劍道高手同時出手。
遠近、剛柔、快慢互相彌補,幾乎不給對手留下任何空隙。
玉匣旁邊放著厚厚三冊修煉記錄。
六十三名一品高手,有人練成一路,有人練成兩路。
其中天賦最高的一人,耗費二十七年練成四路劍氣,最終卻在嘗試貫通第五脈時被真氣反噬,不得不自斷右臂,才保住丹田。
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練成六脈。
吳良翻看失敗記錄,很快便發現這些人走進了同一個誤區。
他們把六脈神劍當成了六門彼此獨立的指法。
每練一路,都要在體內重新開闢一條劍氣運行路線。
練得越多,體內經脈衝突越嚴重。
四路以後,幾股劍氣幾乎必然發生碰撞。
吳良繼續向後翻。
最後一冊記錄中間,夾著謝臨淵親手寫下的一張紙。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六脈非六劍。」
「人體經絡,顯者在外,隱者在內。」
「欲使六劍同出,先使六脈同源。」
吳良盯著那幾句話,腦海中像有一道閃電猛然劈開。
謝臨淵顯然也看出了問題。
六道劍氣不是六套互不相干的真氣。
它們應該同出丹田,經過周身隱脈完成第一次分流,再進入六條主要經絡,最後從指尖發出。
每道劍氣從指尖發出時,體內剩餘的那部分真氣,還要沿著另外幾條隱脈回歸丹田。
一出一回。
六道劍氣才能彼此相連,形成完整循環。
尋常武者連那些隱脈都感受不到,更不用說打通。
清濁歸元丹卻已經替吳良把這一步做完了。
吳良心頭忽然浮現出另外一個念頭。
清濁歸元丹除了打通隱脈,還有一定概率讓人衍生無垢毓靈體。
系統始終沒有告訴他,自己到底有沒有得到這種體質。
可此刻六卷絹帛拿在手裡,裡面那些細微氣機變化竟像主動往腦海里鑽。
別人看不見、摸不著的隱脈,他只要心念一動,便能清楚感受到。
莫非……
自己真的走了狗屎運?
吳良暫時無法確定。
有沒有無垢毓靈體不重要。
能不能練成六脈神劍,試一下便知道。
他先拿起記載少商劍的銀色絹帛。
少商劍氣從手太陰肺經而出,劍路雄渾,威力也最為剛猛。
吳良閉上眼睛。
長生真氣從丹田升起。
不直接沖向手臂,而是先沿著清濁歸元丹打通的幾條隱脈完成分流,隨後才進入肩臂經絡。
第一次運轉,真氣在靠近手腕時出現輕微偏差。
一道鋒銳氣息驟然向內倒沖。
拇指與手腕同時傳來刺痛。
吳良立即散去真氣。
神照真經自行運轉,一縷細密生機沿著手臂經脈遊走,轉眼便將那點細小損傷修補大半。
厲寒舟神情一沉。
「不要倉促嘗試。」
「剛才只是走錯了一處。」
吳良睜開眼,重新對照經脈圖。
有了第一次失敗,真氣發生偏移的位置、力道和原因,已經全部被他記住。
悟性逆天之下,原本晦澀複雜的運功路線迅速拆開,又在腦海中重新組合。
第二次。
長生真氣順利穿過手腕。
一道極其細微的鋒銳之意匯聚到右手拇指。
銅櫃深處放著一塊黑色鐵碑。
吳良抬起右手。
拇指對準鐵碑。
屈指。
輕點。
嗤!
空氣中傳出一聲細響。
沒有劍光。
也沒有多麼驚人的聲勢。
黑色鐵碑中央,卻突然多出一個拇指粗細的孔洞。
孔洞從正面貫入,又從背面穿出。
一縷鋒銳劍氣繼續向前,落在後方黑石牆壁上,留下半寸深的細痕。
第九層一下安靜下來。
秦照夜看了看鐵碑,又看向吳良仍未放下的右手。
六十三名一品高手。
有人閉關數年,才勉強凝聚出第一縷劍氣。
吳良從打開銅櫃到現在,連半個時辰都不到。
第一次真氣倒沖。
第二次,竟然直接洞穿了玄鐵碑。
厲寒舟沉默許久,最後只問了一句。
「王爺以前練過?」
吳良差點笑出聲。
看小說、看電視劇算不算練過?
當然不算。
前世那些記憶只能讓他知道六脈神劍大概是什麼,有多厲害,卻不可能憑空變出真正的運功路線。
能夠這麼快凝聚劍氣,靠的還是清濁歸元丹打通的隱脈、精純雄厚的長生真氣,以及悟性逆天。
「第一次見。」
吳良收回手指,故作平靜的吹了吹指尖。
「可能是本王天賦比較好。是個天才?」
秦照夜無語了。
厲寒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兩人看他的眼神,分明已經不是「比較好」三個字能夠解釋。
妖孽!
這還是人嗎?
天!他的天賦到底好到了什麼程度?
亘古未見,聞所未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