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指揮同知確定以後，輪到六司。
「七殺司鎮撫使，許從舟。」
許從舟原本便負責整理護龍山莊江湖情報。
正陽宮、太岳劍宗、十二連環塢和各大門派的卷宗，他比玄衣衛任何人都熟悉。
「破軍司鎮撫使，蔣歸鴻。」
那個在大梁、大乾潛伏十七年的男人走出人群。
他的臉很普通。
普通到轉過身，便很難再在人群中找到。
這張臉，正適合在境外活動。
「貪狼司鎮撫使，葉知微。」
葉知微肩頭傷勢未愈，右臂還纏著繃帶。
她曾經是玄衣衛朱雀鎮撫使。
如今朱雀已經裁撤。
手中的一百二十七名探子也被重新分割。
吳良依舊讓她進入貪狼司。
她最清楚大周境內那些官員、商號、青樓、鏢局和江湖暗線。
至於忠心。
她體內那枚生死符會提醒她。
「祿存司鎮撫使，孟鎮川。」
原玄衣衛、龍首山的錢糧、武庫、據點和人員，原本便由孟鎮川清點。
此人性情沉穩，做事很少出錯。
「文曲司鎮撫使，賀文通。」
「廉貞司鎮撫使，陶進。」
六人依次上前。
六方官印也一一交到他們手中。
十八名鎮撫僉事隨後念出。
其中九人來自玄衣衛。
九人來自護龍山莊。
有人以前便是千戶、百戶。
也有人官職很低，只因審查期間表現出色，越過原本上官，直接進入六司。
十八名鎮撫僉事暫時全都屬於試任。
三個月後重新考核。
能者留。
庸者退。
查出問題的人，直接交給廉貞司。
等到所有任命宣讀完，二十七個人已經站在台階下方。
新玄衣衛的第一副骨架，終於搭了起來。
吳良看著這些人。
「官職給你們了。」
「接下來該做事。」
他先看向廉貞司。
「陶進。」
「屬下在。」
「互查繼續。」
「指揮同知、六司鎮撫使和所有鎮撫僉事，同樣在廉貞司審查範圍之內。」
「誰拿到官印以後便覺得自己安全了，你替本王告訴他，高興的太早了。」
陶進沉聲領命。
吳良又看向文曲司。
「賀文通。」
「經歷司以前那套檔案制度全部重做。」
「所有卷宗分級存放。」
「誰能看，誰不能看，誰借走過，什麼時候歸還，都要留記錄。」
「同一樁案子的重要卷宗，不能全部放在一個地方。」
「四十七年前的三使同亡案雖然被人拿走了，目錄、調卷記錄、相關人員履歷和同時期其他卷宗還在。」
「把所有沾邊的東西重新找出來。」
「本王要知道，那份卷宗里可能寫過什麼。」
賀文通神情認真。
「屬下明白。」
「祿存司。」
孟鎮川向前一步。
「七日之內，將玄衣衛與龍首山的錢糧、兵器、藥材、田產、商鋪、據點全部登記造冊。」
「以後六司領走一兩銀子、一枚丹藥，也得留下去處。」
「另外，給所有人建立功冊。」
「每個人做過什麼，立下多少功，全部記進去。」
「抓到一名敵國探子，算功。」
「查出一處江湖門派私牢，救回被關押的百姓，算功。」
「找到一條境外商路，送回一份重要軍情，算功。」
「書吏核對卷宗時發現假印、錯檔和被人替換的文書，同樣算功。」
「就算你只是守門的力士，遇上敵人闖衙，拼命守住大門，也有功勞。」
吳良說到這裡，目光掃過校場。
許多人原本只以為，所謂功冊依舊和以前一樣。
上官嘴上誇獎幾句。
經歷司在履歷里添上一筆。
運氣好時多領幾兩賞銀。
僅此而已。
吳良看得出他們心裡在想什麼。
「本王知道，你們以前也有功冊。」
「那種東西寫得再好看，不能換銀子，不能換丹藥，也不能讓你們升官，最後只能扔在檔案庫里落灰。」
「從今以後，玄衣衛的功勞能夠換到實實在在的東西。」
人群中終於有了一點動靜。
不少人看向吳良，眼神中多了一些期待。
「小功可以換銀子、療傷藥、解毒丹、精鋼兵器。」
「功勞積攢得多了，可以換宅院、田產，也可以讓祿存司拿出銀子，替你們安置家眷。」
「誰在外面立了功，回到洛安還和一家老小擠在破院子裡，本王都替他覺得丟人。」
校場上響起幾聲壓不住的輕笑。
笑聲很快消失。
每個人的注意力都已經落到吳良身上。
銀子。
宅院。
田產。
這些東西聽上去缺少武功秘籍的威風，卻是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在求的東西。
玄衣衛里有不少普通校尉、力士和書吏。
他們每月拿著固定俸祿。
洛安城中的宅院一年比一年貴。
一家三代擠在兩三間屋子裡的人，比比皆是。
有些人替玄衣衛賣命十幾年，受過傷，流過血，到頭來連一座真正屬於自己的院子都買不起。
如今吳良卻告訴他們。
功勞足夠，玄衣衛給宅子。
「練武的人，能換到的東西更多。」
吳良聲音繼續傳遍校場。
「虎骨淬體丹、玉髓培元丹、清心養神丹、續骨膏、解毒丹、紫心破障丹、金髓換血丹等等，全部都會列進祿存司的兌換名冊。」
「你們在外執行任務受傷，療傷用的丹藥由玄衣衛出。」
「誰為了朝廷落下殘疾，或者傷了經脈，玄衣衛會請醫師救治。」
「想繼續往上走，也有淬體、養脈和幫助突破境界的丹藥。」
人群中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這些名字，很多人只在傳聞中聽過。
玄衣衛以前也有少量破境丹藥。
可東西剛送進玄衣衛，幾名指揮同知、指揮僉事和四象鎮撫使已經分得差不多了。
普通千戶都未必能夠拿到。
下面那些百戶、校尉與力士，更是連丹藥長什麼模樣都沒見過。
吳良停頓片刻，又拋出了分量更重的東西。
「本王已經將此事上奏陛下。」
「陛下親口准許，紫薇台玄冶司以後會拿出一部分丹藥、兵器和軟甲，專門供給玄衣衛。」
「每月能拿多少，每年能拿多少，祿存司會與玄冶司提前定下數目。」
「東西有限，誰的功勞多，誰先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