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這話聽起來,怎麼有股酸味?」吳良笑眯眯的看向沈令儀。
「妾身只是提醒王爺。」
沈令儀急忙轉過臉,端起茶壺替他添水。
寧秋棠坐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來。
書房裡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隨著國色天香樓出現,也輕鬆了許多。
吳良重新看向桌上帳冊,心情已經與剛才截然不同。
十幾萬兩現銀確實算不上多。
王府名下還有四十餘萬畝田產,數十家商鋪、酒樓、貨棧、茶園、林場和牧場,更掌握著遍布大周十三道的國色天香樓。
這些產業全部加在一起,價值絕對遠遠超過府庫里的現銀。
姜淵這些年為了篡位,想必花出去許多銀子。
收買朝臣需要錢。
豢養死士和江湖高手需要錢。
私屯兵士、打造軍械更是需要錢。
慶王府那麼多屬官、幕僚、護衛和探子,每年同樣是一筆巨大開銷。
幾十年源源不斷往外撒銀子,府庫里還能剩下這些家底,已經足以說明慶王府根基深厚。
至於那些暗帳和可能存在的密室,更讓吳良多了幾分期待。
「秋棠,這些產業如今由什麼人管理,經營情況如何,你繼續清查。」
「先把地契、房契、商鋪契書和各處分號的信物全部找出來,逐件封存,不許任何人私自取用。」
「至於原來的掌柜和管事,暫時不要驚動。」
「誰老實做事,便讓他繼續留下。誰敢趁著慶王府換了主人侵吞財物,本王再慢慢收拾。」
「妾身明白。」
寧秋棠認真記下他的吩咐。
「帳房先生的名單也儘快整理出來。」
「還有王府里的房屋、假山、枯井和地窖,你們先讓人繪成一份圖冊,暫時不要四處亂翻。」
吳良屈起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回頭本王從玄衣衛挑一批可靠的人,親自搜查。」
「若真找到暗門、密道或者封死的牆壁,誰都不許擅自打開。」
「是。」
沈令儀與寧秋棠一同應下。
三人正準備繼續查看帳冊,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名王府管事快步來到門前,躬身說道:「王爺,宮裡來人了。」
吳良手中還拿著那份產業清單。
「誰來了?」
「是黑公公。」
「他說奉了陛下口諭,請王爺入宮見駕。」
小黑子?
吳良將清單放回桌上。
管事的話音剛落,一身嶄新內侍袍服的小黑子已經在丫鬟引領下走進院中。
他如今深受重用,身後還跟著四名年輕內侍,排場與以前已經大不相同。
看見吳良從書房裡出來,小黑子快走幾步,滿臉堆笑的躬身行禮。
「奴婢拜見王爺。」
「陛下有旨,請逍遙王即刻入宮見駕!」
「現在入宮?」
小黑子躬著身子,滿臉陪笑。
「陛下口諭,只說請王爺即刻入宮,其他事情並未告訴奴婢。」
吳良盯著他看了幾眼,忽然笑了。
「幾日不見,你小子混得不錯啊。」
小黑子今日穿著一身嶄新的絳紫色內侍袍服,腰間掛著宮中行走的銅牌,身後還跟著四名年輕太監。
以前那個跟在崔守安身邊跑腿傳話的小太監,如今也有了幾分宮中紅人的排場。
「全仗乾爹提攜,也託了王爺的福。」
小黑子笑得越發恭敬:「奴婢再怎麼受重用,見到王爺也還是從前那個小黑子。」
「這話我愛聽。」
吳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小子能被崔守安收作乾兒子,眼力勁兒確實不錯。
沈令儀與寧秋棠已經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得知吳良要進宮,兩人沒有多問,立即回房取來那件御賜的四爪金蟒袍。
吳良剛剛練完武,只穿著一身寬鬆錦袍。
進宮面見皇帝,總不好還是這副居家打扮。
沈令儀替他換上蟒袍,仔細整理好衣領和袖口。
寧秋棠又取來白玉金扣腰帶,繞到吳良身後替他繫緊。
「看青鸞找我什麼事吧。」
吳良捏了捏她柔軟小手:「若回來得晚,你們便先吃,不用一直等我。」
小黑子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敢在傳旨太監面前直接稱呼皇帝閨名,整座大周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帳房先生的名單繼續整理。」
吳良又看向寧秋棠:「會審司那邊等我回來再去。」
「妾身明白。」
吳良交代完畢,帶著小黑子離開主院。
踏雪烏騅早已被王府馬夫牽到大門外。
這匹黑色白蹄的汗血寶馬在王府馬廄里養了幾日,毛色越發烏黑髮亮。
看見吳良出來,它立即打了個響鼻,主動將腦袋湊了過來。
吳良摸了摸馬頸,翻身上馬。
小黑子則坐進來時乘坐的馬車,一行人離開逍遙王府,直奔皇宮。
路上,吳良騎著踏雪烏騅來到馬車旁邊。
「陛下今日心情怎麼樣?」
小黑子掀開車簾,小聲回答:「奴婢離開養心殿時,陛下正在看幾封邊關送回來的奏摺,臉色似乎不太好。」
「早膳也沒用多少,只喝了半碗粥。」
「邊關奏摺?」
吳良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北雍戰事未平,乾國又一直對幽州虎視眈眈。
姜青鸞剛剛登基,皇位尚未完全坐穩。這個時候若有邊關生亂,對她絕對算不上好消息。
「奏摺上寫了什麼?」
「奴婢不敢偷看。」
小黑子急忙搖頭:「陛下看完以後,只吩咐奴婢立即前往王府傳旨。」
吳良點了點頭,不再繼續追問。
踏雪烏騅腳程極快,沒用多久便來到皇宮正門外。
守門禁軍早已認識吳良。
看見他身上的親王蟒袍,又見小黑子親自跟在身邊,眾人立即躬身放行。
吳良在宮門前翻身下馬,將踏雪烏騅交給禁軍,隨後跟著小黑子步入皇宮。
剛走過第一道宮門,他便察覺到一絲異樣。
周圍天地之力,好像比外面活躍了許多。
這種感覺很微弱。
若在服用清濁歸元丹以前,吳良或許根本不會留意。
如今他的肉身經過洗精伐髓,周身經脈暢通無阻,對於外界天地之力的感知也變得格外敏銳。
咦?
這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