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秋棠又翻開一本冊子。
「還有這裡。」
「慶王府每一冊帳簿都有編號，從承平元年一直排到承平二十三年。」
「妾身讓人逐一核對，發現中間少了十七冊。其中有五冊記錄的是北雍、幽州和江南幾處產業，其餘十二冊，只在總帳中提過名字，具體內容無人知曉。」
「帳房裡還留著不少已經兌付的銀票存根。」
「有些銀票數額高達數萬兩，後面只寫著王爺親取四個字，既無去向，也無領銀人的籤押。」
吳良越聽，眼睛越亮。
有暗帳！
還有一座連沈令儀和寧秋棠都不知道的密字庫！
這下總算對了。
堂堂慶王，怎麼可能只留下十幾萬兩銀子？
「原來王府的帳房先生，還有那些主要管事，如今都被關在什麼地方？」
「全被會審司帶走了。」
沈令儀說道：「會審司審問慶王謀逆一案時，凡是在王府掌管錢糧、文書和印信的人，一個都沒放過。」
「其中幾名大帳房知道王府許多秘密，至今仍被關押。」
吳良點了點頭。
「秋棠，你把他們的名字、身份、以前負責什麼差事，全都列一份名單給我。」
「本王抽空便去一趟會審司，親自問問他們。」
「我倒要看看，姜淵究竟把銀子和暗帳藏在了哪裡。」
寧秋棠立即答應。
她將幾本帳冊重新收好，繼續說道：「除了府庫里的錢物，王府名下還有大量田產和商鋪。」
「洛安周邊共有田莊三十七座，良田二十一萬餘畝。」
「雁雲、河東、江南幾道還有山地、林場、茶園、桑園和牧場，合計二十餘萬畝。」
「這些田地有些由王府直接派人經營，有些租給當地百姓，每年收取糧食、木材、茶葉、絲綢和牲畜。」
吳良剛剛還有些失望，聽見這個數字，腰背頓時坐直許多。
「四十多萬畝？」
「正是。」
寧秋棠笑道：「其中良田只占一半左右，其餘多是山地、林地和草場。不過就算如此，價值也非常可觀。」
吳良心中的失望迅速消散。
現銀只有十萬出頭，確實少得讓人懷疑。
四十多萬畝土地可全都是實實在在的家底。
在這個時代，土地永遠是最值錢的東西之一。
其中還有林場、茶園、桑園和牧場，每年都能產出大量貨物。
只要地契握在手裡，這些產業便跑不了。
「還有呢？」
吳良興致大增。
「王府直接登記在冊的商鋪共有五十八家。」
「其中有六家酒樓、五家藥鋪、三家布莊、四家油坊、兩家糖坊、兩家車馬行、九處倉庫和貨棧。」
「剩下的多是糧鋪、茶莊、當鋪和首飾鋪。」
吳良聽見最後一句，臉上笑容更盛。
姜淵這個老東西，產業還挺雜。
田地、商鋪、酒樓、當鋪樣樣都有，連車馬行生意都沒放過。
寧秋棠看了看他的神情，唇角也多出一絲笑意。
「除此以外，還有國色天香樓。」
「等等！」
吳良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
「你剛才說什麼樓？」
「國色天香樓。」
寧秋棠重複了一遍。
吳良盯著她，神情有些難以置信。
「哪個國色天香樓？」
「就是那個開遍大周十三道州府的國色天香樓？」
「正是那個國色天香樓。」
寧秋棠輕輕點頭。
吳良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大周第一青樓？」
「國色天香樓里的姑娘確實都多才多藝，青春靚麗。」
寧秋棠抿嘴笑道：「十三道的州府都有分樓，一共有十三座，單論名氣和規模，稱一聲大周第一青樓也不算誇張。」
吳良徹底麻了。
國色天香樓的名聲，他自然聽說過。
這家青樓在大周經營多年，洛安城內的總樓更是銷金窟中的銷金窟。
能夠進入裡面陪酒獻藝的女子，容貌、身段、琴棋書畫都要經過層層挑選。
許多富商豪客為了見樓中花魁一面，不惜花費千金。
就連邊疆小縣城孤榆城，都流傳著這樣的說法。
到了州府，若不去國色天香樓喝一杯酒，便算白來一趟。
吳良以前只把這些傳言當成趣聞來聽。
如今寧秋棠卻告訴他，大周最有名的青樓竟然是慶王府的產業！
換句話說，
他已經成了國色天香樓的新老闆。
還是遍布大周十三道，大周第一青樓的老闆！
這是什麼感覺？？
吳良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麻了~~o((⊙﹏⊙))o
那豈不是說以後無論走到大周什麼地方，只要去當地州府，他便等於有了一處可以白吃白喝白住還能白嫖的落腳之地。
去自己家的青樓喝酒，還需要付銀子嗎？
夜裡住在樓中，讓幾個漂亮姑娘過來捶腿揉肩，難道還能有人拿著帳單找東家結帳？
「哈哈哈！」
吳良越想越高興，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姜淵這個老東西，總算給本王留了點真正的好東西！」
寧秋棠聽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爺若想巡查產業，妾身可以提前給各處分樓送信。」
「那些掌柜知道王爺親自過去，肯定會拿出十二分心思招待。樓里最好的酒，最精緻的菜，還有最漂亮的姑娘，全都會送到王爺面前。」
「秋棠！」
沈令儀臉頰發紅，忍不住輕聲喚了她一句。
王爺本就好色。
寧秋棠還在旁邊說這些話，豈不是存心勾得他往青樓里鑽？？
「姐姐，我說的都是實情。」
寧秋棠神情無辜：「王爺接管了慶王府，早晚要去各地查看產業。國色天香樓也是王府產業，總不能永遠不去吧？」
「對對對！」
吳良連連點頭，一本正經說道：「本王身為一家之主，親自巡視自家產業，本就是分內之事。」
「哪天得空，本王先去洛安總樓看看。」
沈令儀看著他臉上怎麼也藏不住的期待，哪裡猜不到他去青樓到底想看什麼。
她心中有些羞惱，又覺得吳良這副模樣頗為好笑。
「王爺若要去，妾身自然攔不住。」
「只是歲華二十四伶個個美貌，歌舞技藝也不比國色天香樓的花魁遜色。王爺昨夜還說她們美若天仙，今日便又惦記起青樓里的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