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伸手拿起一塊。
濃郁藥香立即鑽入鼻腔，體內長生真氣都活躍了幾分。
這種天地靈藥，確實罕見。
「寧王已經造反。」
「十日以後朝廷大軍出征。」
吳良將紫府龍芝重新放回鐵匣。
「現在用，總比一直放在藥庫里發霉強。」
梁松年看著那兩塊紫府龍芝，嘴唇動了動。
最終還是低下頭。
「王爺說得有理。」
內帑藥庫、慶王寶庫、犯官抄家所得、玄冶司數百年積累。
四處收藏合在一起，終於湊齊兩份完整藥材。
只能開兩爐。
下一次再想煉製紫府龍芝丹，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吳良讓人將所有藥材送往玄冶司最裡面的天字煉丹房。
煉丹房修建在山腹地火眼上方。
整座房間都以黑色隔火石砌成。
牆壁足有三尺厚。
即使發生炸爐，也能將威力封在房中。
房門由精鋼打造。
兩側還安裝著可以緊急閉合的機關石閘。
煉丹房中央，擺著一座一人多高的三足紫銅丹爐。
爐身厚重。
表面刻滿雲紋、獸紋和藥師祖師留下的控火符號。
丹爐下方連接著九道地火口。
旁邊有一隻巨大銅輪。
銅輪每轉動一格，便會多開啟一道地火。
爐身側面安裝著赤銅火尺。
爐溫不斷升高，火尺上的顏色也會從暗紅逐漸變成赤紅、金黃與熾白。
牆壁上分布著數十根銅管。
一部分負責引風排煙。
一部分連接山中寒泉，用來給丹爐迅速降溫。
房間四周擺著十幾張處理藥材的石台。
寒性藥材、陽性藥材、毒性藥材，各有專門器具。
玉刀。
銀秤。
藥臼。
銅篩。
蒸取藥液的密封銅瓮。
保存靈藥精華的寒玉瓶。
每一樣都經過數代藥師不斷改良。
梁松年打開丹爐旁邊一處石板。
下面露出一條清澈水渠。
冰冷泉水從山腹流過。
「這是玄冶司從紫薇台地下寒泉引來的水。」
「火候失控時，可以打開機關。」
「寒泉水會沿著丹爐下方九條水道流過，迅速壓低地火。」
吳良沿著煉丹房走了一圈。
這裡的設備，比他以前使用過的任何煉丹房都要齊全。
地火旺盛。
控火精準。
處理藥材的器具一應俱全。
還有數百名藥師、藥童可以隨時聽用。
這便是一國供養數百年的底蘊！
「所有人出去。」
吳良開始挽起衣袖。
梁松年一怔。
「王爺準備獨自開爐？」
「第一爐我親自來。」
梁松年忍不住勸道：「這座丹爐連接山腹地火，火勢遠勝普通炭火。」
「王爺第一次使用……」
「我若需要幫忙，自然會叫你們。」
吳良看向墨九幽。
「老黑」
「替我守門。」
「誰也不許進來。」
墨九幽來到煉丹房門外，盤膝坐下。
「去吧。」
精鋼房門緩緩關閉。
梁松年帶著其他藥師退到數丈之外，眼中依舊滿是擔憂。
那些藥材珍貴至極。
紫府龍芝與九葉靈參更是用一份少一份。
逍遙王醫術確實了得。
可煉丹卻是另外一回事。
許多名醫對藥性了如指掌，真正守在地火爐旁邊，依舊會一爐接著一爐失敗。
煉丹房內。
吳良已經靜下心來。
紫府龍芝丹方完整浮現在腦海中。
近百種藥材。
每一種分量。
投藥順序。
火候變化。
藥性融合時間。
所有細節都被系統烙印得清清楚楚。
吳良先拿起紫府龍芝。
玉刀切下去時，竟然受到了一股輕微阻力。
深紫色汁液沿著切口緩緩滲出。
藥香很快充滿整座房間。
吳良將紫府龍芝研磨成漿。
九葉靈參切片。
赤血龍果取汁。
地心玉髓則放入寒玉碗中，以長生真氣一點點化開。
剩餘藥材也按照不同藥性分別處理。
研磨。
蒸煮。
烘烤。
祛除雜質。
單單處理藥材，便用了將近兩個時辰。
吳良額頭已經浮出一層汗水。
一切準備妥當。
他轉動巨大銅輪。
咔嚓！
第一道地火口開啟。
暗紅火焰從丹爐底部升起。
咔嚓！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火焰迅速變成金紅顏色。
厚重紫銅丹爐逐漸升溫。
赤銅火尺也一點點變亮。
吳良將第一味藥材投入丹爐。
緊接著是第二味。
第三味。
丹爐中逐漸傳出藥液沸騰的輕響。
煉丹房裡的溫度越來越高。
吳良身上衣袍很快被汗水浸透。
般若龍象訣將他的肉身錘鍊得極為強大，尋常火焰根本傷不到他。
可山腹地火持續灼燒，依舊讓他呼吸變得沉重。
一個時辰以後。
爐內藥液逐漸融合。
最初一切順利。
赤血龍果投入以後，藥液顏色開始變成淡紅。
地心玉髓緊跟著入爐。
冷熱兩種藥性剛剛接觸，丹爐便猛然一震。
咚！
沉悶聲響從爐中傳出。
爐蓋向上跳起半寸，又重重落下。
吳良臉色微變。
丹方中記載的地心玉髓，藥性應該更加溫潤。
眼前這塊地心玉髓封存在寒玉匣中多年，積累的陰寒之氣遠超預料。
赤血龍果的年份也更高。
兩股藥力碰撞，原本平穩的藥液瞬間變得狂暴。
咚！
丹爐再次震動。
這一次，整個爐身都開始搖晃，爐蓋縫隙中噴出大片赤紅藥氣。
吳良立即轉動銅輪，關閉兩道地火。
左手按住丹爐。
長生真氣順著掌心湧入爐壁，包裹住那團即將失控的藥液。
另一隻手則運轉神照真氣。
兩股性質不同的內力一溫一烈，強行梳理爐中藥性。
丹爐不斷震動。
火浪撲面而來。
吳良頭髮、衣袍都被熱浪吹得向後揚起。
汗水剛剛滲出，便被高溫迅速蒸乾。
足足過去半個時辰。
爐中動靜終於逐漸減弱。
吳良關閉地火，打開寒泉機關。
冰冷泉水湧入爐底九條水道。
嗤！
大片白霧從丹爐周圍升起。
煉丹房中溫度迅速下降。
吳良掀開爐蓋。
爐底躺著五顆深紫色丹藥。
每一顆表面都有雲紋。
雲紋卻不完整。
色澤也顯得有些斑駁。
吳良取出一顆，仔細檢查。
心裡很快有了判斷。
藥效大概只保留了一半。
也就是說，這是五顆殘次品，每一顆只能增加三十年內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