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那幾個假郎中準備逃。」
葉知微按住腰間刀柄。
「我帶人去抓。」
吳良正在檢查一鍋剛剛熬好的藥湯,聽見這話,只說了一句。
「別在流民營地動手。」
「跟著他們。」
「看看城裡還有沒有同黨,也看看他們準備去哪裡報信。」
葉知微點頭。
「屬下已經安排人跟上了。」
幾個假郎中離開流民營地後,又各自繞了很大一圈。
他們有人進了城,有人進了城中客棧,還有一個人用銀子收買守城軍士,混進一輛運送柴火的車。
負責守門的軍士收了銀子,連車上的東西都沒檢查,直接揮手放行。
玄衣衛將這一切全部記了下來。
黃昏時分。
幾名假郎中陸續來到城外一座廢棄土地廟。
他們剛剛點燃火堆,準備燒掉隨身攜帶的包裹,周圍林中突然響起大片腳步聲。
秦紅綃率領數十名擎羊司高手,從四面包圍了土地廟。
血紅披風在昏暗林間格外刺眼。
三名假郎中臉色大變。
「走!」
他們踹破土地廟後窗,分別向不同方向逃去。
其中一人剛剛衝出十餘丈,一名擎羊司高手已經從樹上落下。
長刀出鞘。
刀光迎面劈來。
假郎中倉促拔出藏在腰間的短刀。
當!
兩柄兵器重重碰撞。
假郎中只覺得手臂一麻,短刀當場脫手飛出。
對面的玄衣衛剛剛依靠猛灌丹田丹晉升一品,內力雄渾,出刀時卻沒能控制好力道。
一刀震飛兵器,又順勢向假郎中脖頸斬去。
「留活口!」
萬古的冷喝從後方傳來。
那名玄衣衛心中一驚,慌忙收刀。
刀鋒在假郎中脖頸前硬生生停下,只差半寸便能將其腦袋砍掉。
玄衣衛體內氣血翻湧,腳下也踉蹌了兩步。
「空有內力,收放不住。」
「真遇見同境界高手,你已經死了。」
那名玄衣衛臉色漲紅。
「屬下知錯。」
另一邊。
兩名假郎中發現逃不出去,乾脆拔出兵器拼命。
其中一人雙手一揚,十幾枚淬毒暗器同時射向人群。
秦紅綃腳下一踏。
身後血紅披風驟然揚起。
她揮刀捲起一片勁風,將迎面而來的暗器盡數擊落。
下一瞬,整個人已經衝到對方面前。
刀柄重重砸在那人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聲清晰傳來。
假郎中慘叫著飛出數丈,撞在一棵樹上,當場昏死過去。
最後一人嚇得扭頭就跑。
幾名擎羊司高手同時追了上去。
沒過多久,土地廟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五名假郎中,四人被擒,一人死於反抗。
萬古看著幾名剛剛結束戰鬥的玄衣衛,臉色有些不好看。
吳良給了他們深厚內力。
真正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一品金剛,他們還缺少大量的廝殺和磨鍊。
擎羊司以後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
入夜以後。
高唐城中的病患已經基本得到控制。
解藥仍在不斷熬製。
城外數十口大鍋周圍燈火通明,負責煎藥和分發藥湯的人忙得腳不沾地。
高唐校場也完成了第一次點卯。
衛長鋒將兩本軍冊摔在案上,鐵青著臉。
「高唐衛與府城營兵,軍冊登記一萬一千三百七十六人。」
「今日實際點卯三千九百二十一人。」
「其中六百多人年過五十。」
「八百多人從未接受過完整操練。」
「能夠披甲持械登城作戰的,不到兩千五百人。」
「軍械庫登記甲冑六千副,實際只有一千七百多副。」
「登記強弓三千張,能夠使用的不到八百張。」
「軍倉里的箭矢,還有三分之一已經腐朽。」
「這高唐的兵,是越養越少。可這些將官,一個比一個富!」
吳良翻開軍冊。
按月支領的錢糧,寫得清清楚楚。
每一頁都蓋著印,每一筆都有人畫押。
倘若只看帳,眼前這支高唐守軍,還真稱得上兵強馬壯。
吳良將軍冊遞給葉知微,望向站在堂下的杜恆。
「錢呢?」
杜恆喉嚨發緊。
「王爺有所不知,各營軍戶逃亡嚴重,修補軍械、餵養戰馬又處處需要花錢。末將這些年一直在苦苦支撐……」
趙弘毅冷冷道:「所以,你便替弟兄們把軍餉領了?」
杜恆額頭上冒出汗珠。
一旁的葛文修連忙拱手。
「王爺,侯爺,軍中積弊由來已久,一時半刻恐怕也說不清楚。眼下流民雲集,叛軍又隨時可能南下,當務之急,還是先安定人心……」
外面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斥候快步入內,單膝跪下。
「稟侯爺!樂陵昨日失守,叛軍正欲向高唐推進,前後兵馬約有三萬!」
趙弘毅霍然起身。
衛長鋒臉上的怒意也瞬間變成凝重之色。
大帥料中了,寧王果然要攻打琅琊道!!
樂陵竟然已經失守了!
大帥率領的主力仍在路上,高唐的援兵尚未聚齊,寧王的人已經撲過來了。
葛文修眼角微微一跳,隨即迅速低下頭。
杜恆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道:「侯爺!末將熟悉高唐各營,也熟悉城防,此時正是用人之際,求侯爺容末將戴罪立功!」
站在他身後的高唐衛指揮同知馮世昌,也趕緊跟著請命。
「末將願率本部兵馬上城,誓死守衛高唐!」
吳良看著兩人,忽然笑了。
「你們還挺會挑時候。」
杜恆心中剛剛生出一點希望,便見吳良伸手指向自己。
「拿下。」
堂中驟然一靜。
幾名玄衣衛踏前一步,直接扣住杜恆和馮世昌的肩膀。
杜恆臉色大變。
「王爺!臨陣更換主將,軍心必亂啊!」
趙弘毅目光冰冷。
「你的兵八個月領不到餉,城中糧價卻漲了十幾倍。如今他們還肯留在營里,就已經算對得起朝廷!」
「本侯倒要看看,拿下你以後,究竟是誰會亂!」
兩人的官帽被摘下,兵符、印信也被搜了出來。
葛文修後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吳良的目光又轉向他。
「葛大人,你也留在這裡。」
葛文修勉強擠出笑容。
「是是是,下官自然聽從王爺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