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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把這幫東西連根拔出來!

2026-10-08 23:04:40 作者: 美的冒泡

  吳良卻已經看向葉知微。

  「高唐同知錢世衡、推官邵惟清、經歷魯廷章,還有司獄丁萬春,全都帶來。」

  「府衙的帳房、糧倉、各房書吏,一個都不許走。軍中的餉冊、軍械冊、軍田冊,立刻封存。」

  「誰敢毀帳,誰敢傳遞消息,先鎖起來!」

  葛文修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下去。

  這些人,幾乎全是他的心腹。

  吳良要動的,竟然是整個高唐官場!

  ……

  趙弘毅與衛長鋒匆匆離開府衙。

  接管城門,點驗守軍,挑選還能任事的將校,重新安排各處城防。

  三千禁軍騎兵也迅速分出人手,控制高唐衛所軍營,城外要害,巡查街道。

  府衙後面的刑房,則接連亮起燈火。

  玄衣衛辦案,向來有自己的手段。

  魯廷章最先撐不住。

  這個平日裡最喜歡拿著文書挑人錯處的府經歷,被帶進刑房時,嘴裡還在嚷嚷自己是朝廷命官。

  等他再被拖出來,衣衫已經讓汗水浸透,臉色白得像紙。

  「帳在西跨院……牆裡面還有一層,鑰匙在錢同知手裡。」

  「附征的錢,都是另記一本。總帳上看不出來……」

  秦紅綃坐在案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哪些附征?」

  魯廷章嘴唇哆嗦著,將自己知道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修城錢,剿匪錢,河工錢,添兵錢。

  每一個名目聽起來都冠冕堂皇。

  銀子收上來,扣去一小部分應付差事,其餘便由幾人分了。

  誰拿多少,哪家大戶替誰收錢,記得清清楚楚。

  半個時辰後,

  玄衣衛從府衙西跨院的夾牆裡,抬出了兩隻裝滿帳冊的小箱子。

  

  錢世衡看見那兩隻箱子,身體晃了一下,差點癱在地上。

  另一間刑房裡,邵惟清仍在硬撐。

  身為推官,他很清楚那些案卷上的門道。

  什麼供詞能用,什麼證據算數,哪些話可以繞過去,他比尋常人精明得多。

  可當葉知微將幾份已經翻出來的田產爭訟案卷擺在他面前,又讓人押進來兩名替他收錢的長隨時,邵惟清的嘴終於閉上了。

  案卷上,每一份都有他的批註。

  被強奪田產的人告到府衙,最後竟成了誣告鄉紳的刁民。

  該歸還的田,歸了大戶。

  該坐牢的人,坐到了堂上。

  幾個堅持不肯畫押的百姓,被他交給司獄丁萬春「嚴加管束」,再抬出去時,人已經涼了。

  刑房中的慘叫一陣接著一陣。

  落筆記錄的書吏換了幾人,供狀越摞越高。

  吳良拿起一份剛送來的供詞,看著上面的名字,眼神越來越冷。

  這幫東西,真是把高唐當成了自家的錢袋子。

  上面伸手,下面便跟著伸手。

  錢糧經過一層,便被刮下一層。

  等落到軍士和百姓手裡,還能剩下多少?

  ……

  葛文修被單獨帶進了一間屋子。

  門窗關緊,屋中只剩他和吳良。

  直到此刻,他仍存著一絲僥倖。

  貪墨也好,侵吞賑糧也好,只要把銀子吐出來,再想辦法托人求情,總還有一條活路。

  可有些事情,一旦說出來,他就徹底完了。

  吳良坐在對面,慢慢放下茶杯。

  「葛文修,看著本王。」

  葛文修下意識望了過去。

  那雙眼睛深處,仿佛有一抹幽光緩緩浮現。

  他腦中忽然一陣恍惚。

  先前反覆琢磨的說辭,一句句堵在喉嚨里,怎麼也想不起來。


  吳良的聲音再次響起。

  「寧王給你許了什麼?」

  ……

  片刻之後,房門打開。

  吳良站在門口,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葉知微。」

  葉知微快步上前。

  「去葛文修的書房,取東牆第三幅山水畫。畫後有暗格,裡面的東西全部帶回來。」

  「城東許家,封宅拿人。」

  「許茂德和他身邊那個姓焦的帳房,務必活捉。」

  「再派人去找武安侯,北門的千戶彭守義,立刻拿下!」

  葉知微心頭一凜,領命而去。

  半個多時辰後,一隻狹長木匣送到了吳良面前。

  匣中放著幾封書信。

  原來,寧王的人早已與葛文修取得聯絡。

  只要叛軍進入高唐,葛文修的知府照做,錢世衡等人也各有升賞。

  至於城中幾家出錢出糧的大戶,日後的商稅、糧運,自然有他們的好處。

  北門千戶彭守義,便是準備接應的人。

  城東許茂德家中,則藏著負責聯絡的寧王使者。

  他們原本等著城中流言越傳越凶,等著守軍因為缺餉缺糧而怨聲四起,再由葛文修出面,以保全一城百姓為名,勸說開城。

  到時候,

  寧王又能落下一個愛民如子的美名。

  誰能想到,吳良竟然帶著玄衣衛,搶在大軍前面趕到了高唐。

  那場鬧得人心惶惶的「瘟疫」,也讓他給破了!

  趙弘毅收到消息後,當即調換北門守軍。

  彭守義察覺不對,換了便服,想從家中後門溜走。

  剛出巷口,

  便被等在暗處的玄衣衛堵了回去。

  許家的情況也差不多。

  姓焦的帳房試圖燒掉書信,火摺子剛剛吹亮,手腕便被扣住。

  隨後,

  玄衣衛從他的住處搜出了往來密信,以及一份尚未送出去的高唐城防簡圖。

  葉知微將東西送回來時,吳良翻了幾頁,忽然重重拍在案上。

  「好!」

  「銀子他們要,百姓的命他們也要!」

  「拿著朝廷的俸祿,吞著朝廷的軍餉,轉過頭來,還要替寧王開城門!」

  屋內眾人一時噤聲。

  吳良將書信扔回匣中。

  「繼續查。」

  「把這幫東西連根拔出來!」

  ……

  天色漸暗。

  高唐城中的腳步聲,卻越來越密集。

  一隊隊玄衣衛沿街而過。

  黑衣,銀紋,長刀。

  隨行的擎羊司高手披著血紅披風,守住府邸前後各處出口。

  知府宅邸被封了。

  指揮使府被封了。

  錢世衡、邵惟清、馮世昌等人的宅子,也相繼被封。

  緊接著,

  城中幾家平日裡聲勢顯赫的富戶大族,迎來了佩刀的緹騎。

  沈家大宅外,整條長街已經被玄衣衛控制。

  朱漆大門敞開,沈茂豐帶著管家快步迎了出來。

  他先前還派人四處打聽消息,想請錢世衡出面說幾句好話。

  派出去的人轉了一圈回來,告訴他錢同知已經被押進刑房,連官帽都讓人摘了。

  沈茂豐當時便變了臉色。

  如今看見吳良親自登門,他心裡更是咯噔一下,趕緊躬身行禮。

  「草民沈茂豐,拜見王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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