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聽說了麼？陸照野來了！」
「哪個陸照野？」
「還能有哪個？天驕榜第五、飛霞劍派那個啊！」
「除了他，還能有誰？今日就在城東校場，跟逍遙王交手！」
「我去！那這可熱鬧了啊！」
「走走走，快去看看！」
「同去同去，這熱鬧必須看，十年難得一見啊！」
消息傳開時，程硯秋正在茶攤上喝茶。
馮子衡快步過來，連坐都顧不上，伸手便將他桌上的茶碗端了起來，灌下半碗。
程硯秋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的。」
「回頭賠你一壺！」
馮子衡抹了把嘴，壓低聲音：「還有件事，你恐怕不知道。陸照野方才在逍遙王面前，險些被拿下！」
程硯秋手中的摺扇停住。
「怎麼回事？」
馮子衡將聽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到二十餘名一品金剛現身，數百玄衣衛合圍，連床弩都調了過來時，鄰桌的邵立川也湊近了些。
「當真？」
「那麼多雙眼睛看著，這還能有假？」
馮子衡道：「陸照野當場就服了軟，賠罪道歉又求饒，這才有了後面的比武。」
邵立川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餘名一品金剛！
外加一位指玄！
這等陣仗，別說一個陸照野，再來幾個，也休想全身而退！
程硯秋將摺扇收攏，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
「讓逍遙王聽他差遣一年，他也真敢提。」
「打贏一場比武，就想使喚大周的王爺？換了你坐在那個位置，你答應？」
馮子衡嘿嘿一笑。
「這會兒自然改了。陸照野若贏，帶他弟弟走。若輸，他也得留下，聽逍遙王差遣一年。」
邵立川撫了撫下巴。
「那他這一戰，怕是要拼命了。」
方才當眾受了那般羞辱，若連比武也輸了，兄弟二人還得一起留下，飛霞劍派的臉面可就丟大了！
程硯秋將茶錢壓在桌上，起身便走。
馮子衡忙追上去。
「你說，這一回誰能贏？」
程硯秋腳步未停。
「陸照野前幾年就已經排進前十，如今數次衝擊指玄，雖未跨過去，積累卻在那裡擺著。飛霞劍派這些年在他身上花的心血，也絕對少不了。」
「至於逍遙王……」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
前幾日那些比武，他幾乎場場都看。
可吳良究竟還有多少本事，程硯秋始終摸不准。
邵立川接過話。
「前幾日，逍遙王贏得都太輕鬆了。」
「是啊。」
程硯秋緩緩道：「明顯能看出來逍遙王並未用全力，想來今日碰上陸照野……總該能看出來些東西了。」
……
城東校場外，早已人頭攢動。
附近屋頂、樹梢，都站滿了聞訊趕來的江湖客。
稍遠些的酒樓上，臨窗的位置也被占得乾乾淨淨，連平日無人搭理的小土坡，此刻都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玄衣衛持刀守在外圍，將人群攔在劃定的位置之外。
場中的石樁、兵器架已經移開大半，只留下邊緣幾根粗大的木樁，以及北側那座點將台。
陸照野站在場中，白衣隨風輕動。
先前在院中受辱的一幕，仍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
那些刀劍。
那些箭矢。
還有吳良俯視自己的眼神……
陸照野握劍的手，緩緩收緊。
到了這裡，比的便是真本事！
只要贏下這一場，帶照川離開，旁人提起今日之事，首先想到的，仍會是自己擊敗了大周逍遙王！
他抬起頭，看向校場另一端。
吳良正將披風遞給秦紅綃。
秦紅綃接過披風，低聲道：「王爺，這傢伙心裡憋著氣，出手只怕不會留情。」
「留什麼情？」
吳良瞥了陸照野一眼，笑道：「他要是藏著掖著，本王還怎麼看他值不值得用？」
秦紅綃被他逗得唇角一揚。
心中的擔憂，卻半點未減。
天驕榜第五，終究不同於先前那些人。
葉知微已經將契約當眾宣讀了一遍。
四周議論聲更盛。
程硯秋找到前排的位置，剛站穩，便看見盧振海與祝長庚也在旁邊。
「你們覺得如何？」
盧振海看著場中，搖了搖頭。
「打過才知道。」
祝長庚抱著長槍，眼睛炯炯有神。
「陸照野的劍，我早就想見識了。」
「逍遙王的本事，我也想再看看，他肯定有不少底牌還沒有露出來。」
盧振海忍不住看他一眼。
這傢伙，倒真是半點雜念都沒有。
葉知微退到場外。
陸照野緩緩拔劍。
一縷紫色光華，沿著劍脊浮現。
劍身每離開劍鞘一寸，那紫意便濃上一分。等長劍徹底出鞘，整柄劍仿佛浸在了一層流動的霞光之中。
他的衣擺無風自動，向外揚起。
腳邊塵土被氣勁牽動，繞著雙足緩緩旋轉。
場外的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盯著陸照野手中長劍，看著那微微顫抖不停跳動的兩寸劍芒，眾人心中一片火熱。
當武道修煉到二品境界時，罡氣就可逐漸顯形，不過起初都只是一縷而已，非常微弱。
像此刻陸照野這般，手中長劍通體籠罩一層紫色劍芒。
十萬武夫中，也難尋一個。
劍氣化形！
這是高手的標誌之一！
劍芒越寬、越穩定、越強烈，則是高手有多高的判斷標準之一！
因此，
看到這一幕，在場無數江湖客紛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還目露艷羨之色。
「高手啊！」
「不愧是天驕榜第五，數次衝擊指玄的存在！這劍芒……嘖嘖，老子再修煉三十年恐怕都達不到……」
「淨說屁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什麼身份，什麼天賦？豈是你能比的？」
「不知道逍遙王又如何？之前看他與人交手，並未劍氣外放啊……」
「這有什麼難理解的，肯定是逍遙王並未將之前那些土雞瓦狗放在眼裡，懶得動真格唄！說白了，就是不配！」
「那可不一定，你看看陸照野那劍芒竟有二寸寬，熾熱奪目，穩定不滅。我看啊，逍遙王懸了……」
「沒錯，我也這麼覺得……」
外界議論紛紛，吵吵嚷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