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軍的事情商議妥當，
郭懷仁將記下的幾頁紙仔細收好，便起身告辭。
趙弘毅也隨之離去。
吳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朝門外吩咐道：「去請秦紅梢、葉知微過來。」
守在廊下的玄衣衛應聲而去。
不多時，兩人先後入內。
秦紅梢看見桌上尚未收起的冊子，笑道：「王爺還不歇歇？從早上忙到現在，連飯都沒好好吃。」
「事情辦完再吃。」
吳良放下茶盞，示意兩人坐下。
「萬古帶走了擎羊司的大部分精銳，本王打算再招些江湖人，補充人手。」
葉知微點了點頭。
「王爺如今聲名遠揚，若公開招募，想必定會有人願意前來。」
「光衝著名聲來，能來多少？」
吳良笑道：「人家在江湖上自在慣了，憑什麼跑來聽咱們使喚，當朝廷鷹犬？」
秦紅梢眉梢一動。
「王爺莫非是打算許些什麼好處？」
吳良伸出一根手指。
「猛灌丹田丹。」
秦紅梢與葉知微對視一眼。
這丹藥有什麼用，她們再清楚不過。
吳良看著兩人，繼續道：「凡通過考核，正式錄用者，每人一顆。」
葉知微霍然抬頭。
「每人一顆？」
「對。」
「王爺，這……」
葉知微張了張嘴，臉上的驚訝已經掩不住。
一顆便能增長十年內力！
江湖上多少人苦練半生，也難有一次這樣的機緣。
若此事傳開，那些卡在瓶頸多年、苦於缺少修煉資源的人，怕是做夢都想趕來高唐投入王爺麾下，爭著當朝廷鷹犬！
秦紅梢坐直了身子。
「王爺，這份招募令若發出去，來的人可就多了。丹藥能供應得上麼？」
吳良道：「又不是今日報名，明日便發。」
「設三個月試用期。」
「先查來歷，再考本事。通過之後，安排差事，看看是否肯盡心辦事、是否遵守規矩。」
「三個月期滿，考核合格，正式錄用，當場賜丹。」
秦紅梢思索片刻，緩緩點頭。
「如此的話……倒能看出些東西。」
葉知微卻仍有顧慮。
「王爺，即便如此，一人一顆，也是一筆極大的花費。倘若招來數百人……」
「那本王便發數百顆。」
吳良答得乾脆。
「真能招來幾百個有本事、肯辦事的人，這丹藥便花得值。」
「別說幾百個了，來上千人也無妨。」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著看向兩人。
「銀子留在庫里，丹藥鎖在匣中，可不會替本王辦事。」
「得花出去，才能體現其價值！」
秦紅梢聽得心頭也有些心熱。
她親身嘗過丹藥帶來的好處，更能想像這份招募令若是傳出去，將會引起怎樣的動靜。
只怕連一些大門派弟子，都要動心。
葉知微想了想，又問：「那試用期間，可給俸祿？」
「自然給。」
吳良道：「人進來了，要替本王做事，總不能讓他餓著肚子等三個月。」
「金剛境，每月百兩。」
「二品五十兩，三品二十兩，食宿、傷藥另供。」
「若有更高修為，或者精通醫術、機關、追蹤等本領，可再單獨議定。」
葉知微拿起紙筆，將幾項待遇記下。
吳良又道：「正式錄用後，立功另賞。銀子、田地、宅院、兵器、秘籍、丹藥，都照玄衣衛的功勳制度來。」
「想在洛安安家，可以掙宅子。」
「想更進一步，可以掙功法、丹藥。」
「有家眷願意遷來的，也給他們安排住處。差事辦得好，家裡跟著過好日子。」
秦紅梢忍不住笑了。
「王爺這是要把外面那些有本事的人，都招到自己手底下來。」
「有何不可？」
吳良笑得十分坦然。
「他們在外面給富戶護院，替鏢局賣命，未必拿得到這些東西。本王給他們機會，也給他們好處。」
「能不能拿到，就看他們自己了。」
秦紅梢點頭，隨即又道：「不過，有些人領了丹藥，便想走呢？」
「正式錄用之後，至少效力一年。」
「這一條，入試用之前便講明，立下契約。」
吳良看向她。
「別等人幹了三個月，才拿出條件來。」
「本王給的東西，寫清楚。他們該辦的事情，也寫清楚。」
「願意，便來。」
「覺得不合適，趁早離開。」
葉知微記到這裡，忽然問道：「那陸照野他們呢？這些人已經立有契約，如今又要暫編擎羊司，若看到新人都有丹藥，心裡恐怕也會有些想法。」
吳良點頭。
「他們也有。」
「按原契約效力，期限照舊。接下來三個月同樣考核，合格的，照樣賜丹。」
「立了功，同樣記。」
秦紅梢想起陸照川那副彆扭模樣，嘴角不由揚了起來。
那位陸公子若聽見這話，往後接差事時，想必會痛快許多。
吳良看了她一眼。
「笑什麼？」
「屬下在想，陸照川這回，大概會來得很勤。」
吳良也樂了。
「讓他來。」
「只要肯辦事，本王不怕他多拿好處。」
笑過之後，秦紅梢的神情又認真下來。
「王爺，重賞一出，各種人都會來。寧王那邊，也可能往裡面塞人。」
「所以才要查。」
吳良道：「你統籌此事，讓各司依職責配合。身份、來歷、以前做過什麼，能查的都要查。」
「新來的人先分組安排差事。糧倉、重要軍械圖樣、機密軍報，這些地方，別讓他們接觸。」
「擎羊司這邊，你先管著，安排可靠的人帶他們。誰在認真做事，誰只想混日子，誰偷偷打聽不該問的東西，都要留意。」
秦紅梢應下。
葉知微已經寫了大半頁，又將筆停住。
「考核由誰定？若全交給帶他們的人，恐怕有人會藉機索要好處。」
吳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考核條件事先公布。」
「本事如何，差事辦得怎樣，有無違紀，逐項記。不能憑一句此人不合用，便把人打發了。」
「帶隊的人出評語，廉貞司核查，最後報你覆核。」
他看向秦紅梢。
「有爭議的，拿來給本王看。」
「誰敢拿賜丹的資格勒索人，壞本王的招牌，本王先收拾他。」
秦紅梢鄭重點頭。
「屬下會盯緊此事。」
吳良這才重新端起茶盞。
葉知微將記下的內容從頭讀了一遍，涉及傷亡撫恤、家眷安置的地方，三人又商議了一番。
待各項條件定妥，窗外已亮起燈火。
秦紅梢拿起寫好的幾頁紙，輕輕抖了抖。
「王爺，明日便讓人在城中張貼？」
「城中先貼。」
吳良道：「再由文曲司整理抄錄，交各地所屬通傳天下。」
「乾國、梁國那邊，若有合適的渠道，也可以傳。只要願意來，身份清白，肯為本王辦事，都能應募。」
葉知微神情一動。
這就不止是補充高唐的人手了。
一旦消息傳開，那些平日分散各地、各謀生路的武者，便都能知道，高唐有一位捨得拿能增漲內力的丹藥招人的逍遙王。
有人或許不願受約束，有人會懷疑。
但只要其中一部分人來了……
那也是一股龐大的助力！
葉知微捏著紙的手，也不由緊了些。
秦紅梢卻想起另一件事。
「王爺，藥材和煉丹的人手，也該提前安排。」
「三個月一到，合格的人可都等著領丹。」
「對。」
吳良點頭。
「放心吧，本王手中現在的猛灌丹田丹存貨，足夠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庫存還剩多少藥材，能再煉多少，哪些藥材需要補，儘快想辦法補充……」
「招募令發出去，便是本王許下的話。」
他伸手，在「正式錄用，賜丹一枚」那一行上點了點。
「到時候，人只要合格，本王就給。」
「不怕要的多，就怕來的少。」
秦紅梢與葉知微一同起身。
「屬下明白！」
吳良看著她們將條目收好，嘴角漸漸揚起。
增長十年內力的丹藥。
厚祿。
秘籍。
神兵。
田宅。
這些東西擺出去，他倒要看看，江湖上有多少人能坐得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