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向文撲了個空,整個人失去平衡,險些栽進岑宛懷裡。
岑宛連忙將酒瓶放遠,伸手扶住她。
「文哥哥,小心。」
高向文半趴在她肩上,仍舊不肯罷休,「說好了最後一杯,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高向文又鬧了許久,最終才慢慢睡去。
岑宛替她拉好被子,轉身走到桌邊,卻發現茶壺裡一滴水也沒有。
這麼晚了,高家的傭人大多已經歇下。可高向文今晚喝了這麼多酒,若是不喝醒酒茶,明早醒來一定頭疼。
岑宛回頭看了一眼。
高向文已經閉上眼睛,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呼吸漸漸平穩。
岑宛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等她徹底安靜下來,才放輕腳步離開房間。
房門剛剛合上,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從身後覆了上來。
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牢牢抱進懷裡。
岑宛心頭一驚,下意識掙扎。
「誰——」
「大小姐。」
低沉熟悉的聲音落在耳邊。
岑宛動作驟然停住。
「謝叢生?」
身後的男人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裡,閉著眼,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身體緊貼著她,胸膛堅硬滾燙,呼吸一下下拂過她耳側。平日裡總是規矩克制的人,此刻卻像是全然忘記了分寸,抱得她幾乎無法動彈。
岑宛察覺到不對,輕聲問:「謝叢生,你怎麼了?」
謝叢生緩緩睜開眼。
長廊里沒有開主燈,只有盡頭一盞壁燈亮著。昏暗光線落在他冷硬的側臉上,將眼底沉鬱的情緒遮得嚴嚴實實。
他沒有回答,雙臂反而收得更緊。
岑宛等了一會兒,只能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謝叢生,放開我。」
謝叢生沒有動。
他嗅著岑宛發間淺淡的香氣,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高向文進了她的房間。
在裡面待了那麼久。
「謝叢生。」
岑宛的聲音淡了下去。
「放開。」
謝叢生身體一僵。
他終於不情不願地鬆開雙臂,向後退了半步。
岑宛轉過身。
謝叢生低著頭站在原地,寬闊肩背微微垂下,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喪。
岑宛看了他片刻,還是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微短的黑髮有些扎手。
「你到底怎麼了?」
謝叢生抬起眼,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掌心滾燙,手指卻收得小心。
「大小姐。」
他望著她,嗓音低啞。
「您疼疼我,好不好?」
岑宛怔住。
她顯然沒有想到,這樣一句近乎撒嬌求憐的話,會從謝叢生口中說出來。
「你……」
話還沒有出口,謝叢生忽然牽著她向旁邊走去。
長廊拐角隱在陰影里,恰好被高大的觀賞植物遮住。岑宛後背抵上牆壁,謝叢生緊跟著俯下身,將她困在自己與牆面之間。
男人熾熱的氣息落下來。
他的雙手環住岑宛的腰,動作看似強勢,力道卻十分克制。
「大小姐。」
謝叢生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
「您疼疼我,好不好?」
他的長相偏冷硬,眉骨鋒利,沉著臉時總讓人不敢靠近。
可此刻,他眼尾微微下垂,漆黑眼眸里壓著毫無遮掩的渴望。那副低聲求她垂憐的模樣,與白日裡沉默寡言的男人判若兩人。
岑宛一時竟被他迷了眼。
謝叢生見她沒有拒絕,試探著再次靠近。
兩人的呼吸漸漸糾纏。
就在他的唇即將貼上來時,一根纖細手指輕輕抵住了他。
謝叢生動作頓住。
岑宛指腹壓在他唇上,仰著臉,眼底忽然浮出一點笑意。
「謝叢生。」
「你想讓我怎麼疼你呀?」
謝叢生呼吸微沉。
還未等他開口,岑宛忽然反握住他的手臂,將人向後一推。
兩人的位置頃刻反轉。
謝叢生後背抵上牆壁,岑宛站在他面前,纖細身體徹底落入他的陰影之中。
岑宛踮起腳尖,朝他靠近。
謝叢生下意識抬手,想要扶住她的腰。
「別動。」
岑宛輕聲命令。
謝叢生的手立刻停在半空,片刻後,乖乖垂回身側。
「是。」
岑宛彎起眼睛,湊近他,在他臉側輕輕親了一下。
柔軟唇瓣一觸即離。
「是這樣疼你?」
謝叢生還沒有從那個吻里回過神,頸側忽然傳來一陣細微刺痛。
岑宛咬住了他的脖頸。
她稍稍用了些力氣,齒尖壓過皮膚,留下一圈清晰痕跡。
謝叢生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嗯……」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攥緊,卻仍記得她的命令,硬生生忍住了,沒有碰她。
岑宛扶著他的手臂退開一些,唇邊含著笑。
「還是這樣疼你啊?」
謝叢生低著頭,呼吸明顯比方才急促。
「大小姐。」
「我在呢。」
岑宛用指腹輕輕摸過自己方才咬下的地方。
那裡的皮膚已經泛紅。
「喜歡嗎?」
謝叢生閉了閉眼。
她柔軟的指腹每碰一下,頸側那點刺痛便愈發鮮明。
「喜歡。」
「那你告訴我,你剛才到底怎麼了。」
岑宛偏頭看著他,「你乖乖說,說不定我還會再獎勵你。」
謝叢生聞言,沉默許久。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扇緊閉的房門,聲音悶得厲害。
「我看見高大少進了您的房間。」
「所以呢?」
「我……」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岑宛看著他難以啟齒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你吃醋了。」
謝叢生沒有說話。
可他抿緊的唇,還有那雙始終盯著房門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岑宛故意問:「你不喜歡文哥哥?」
「他對大小姐很好。」
「這算什麼回答?」
謝叢生低下眼。
「大小姐喜歡誰都可以。」
「我只求大小姐讓我留在身邊。」
他說得懂事極了。
岑宛卻清楚看見,他放在身側的手已經攥得指節泛白。
她忍著笑,故意逗他。
「可是,如果她容不下你,讓你離開怎麼辦?」
謝叢生身體微僵。
他以為岑宛說的是高向文,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嘴上卻仍舊沒有半句怨言。
「沒關係。」
謝叢生垂下頭,聲音低得近乎委屈。
「只要大小姐記得我就好。」
「我可以不靠近您,也不會打擾您。」
「只要您記得我,我遠遠看著您幸福就夠了。」
他說著這樣大度的話,那雙眼卻一動不動地盯著高向文所在的房間,仿佛恨不得將門板盯穿。
岑宛差點笑出聲。
眼看謝叢生委屈得眼尾都紅了,她終於不再逗他。
岑宛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
「好了。」
謝叢生立刻低下頭,方便她碰自己。
岑宛認真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只要你乖乖的,一直聽我的話,就沒有人能讓你從我身邊離開。」
謝叢生眼睛驟然亮起,幾乎立刻點頭。
「我會聽話。」
「大小姐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答得太快,岑宛反而輕輕挑眉。
「真的什麼都聽?」
「真的。」
岑宛彎起眼睛,又踮起腳尖,在他唇邊親了一下。
「聽話的獎勵。」
謝叢生怔在原地。
等岑宛退開,他下意識追出半步,卻又在她的目光下停住。
「還想要?」
謝叢生耳根發紅,誠實地點頭。
「想。」
「沒有了。」
岑宛轉身向樓梯走去,謝叢生立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