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斯珩臉色難看:「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從來沒有插足過你父親和你母親的婚姻。我和他重新聯繫的時候,他已經恢復單身。無論你願不願意相信,這都是事實。」
「誰知道你們什麼時候聯繫的?」
謝承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謝斯珩!」
隨母看了謝承遠一眼,示意他不要開口。
她重新看向謝斯珩,聲音仍舊平穩:「你不喜歡我,沒有關係。你不願意接受我,我也不在乎。我和你父親結婚,你和我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我不會要求你把我當成母親,更不會幹涉你的人生。」
謝斯珩扯了扯嘴角,剛要說話,隨母的語氣卻忽然冷了下來。
「但是,我的女兒輪不到你說。」
謝斯珩的目光落到隨泱身上。
隨泱仍舊低著頭,眼睛紅紅的,安靜得一句話都沒有反駁。
隨母拿起她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輕輕披到她肩上。
「泱泱,我們回家。」
隨泱點點頭:「好。」
她站起來時,謝斯珩也下意識跟著起身。
「等一下。」
隨泱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謝斯珩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剛才那句話,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隨母替女兒問。
謝斯珩啞口無言。
他總不能當著謝承遠和隨母的面說,他不想讓隨泱成為自己的妹妹。
隨母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便握住隨泱的手。
走到謝承遠身邊時,她停下腳步,臉上的疲憊再也遮掩不住。
「今天先到這裡吧。」
謝承遠站起身:「我送你們。」
「不用了。」
「舒雲……」
「謝承遠。」隨母看著他,「如果我們在一起的代價,是讓我的女兒受氣,那我們的關係,我會重新考慮。」
謝承遠臉色一變。
「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處理好。你先別這樣說,我送你們回去,我們路上慢慢談。」
「不必了,泱泱現在需要休息。」
隨母沒有再給他解釋的機會,拉著隨泱走出了包間。
謝斯珩看著那道身影離開,立即繞過椅子,想追出去。
「你給我站住!」
謝承遠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謝斯珩猛地甩開:「鬆手!」
他轉身就要走。
下一秒,一記耳光重重落在他臉上。
清脆的聲音在包間裡響起。
謝斯珩被打得側過臉,耳邊嗡嗡作響。幾秒後,他抬手擦過唇角,慢慢轉回頭。
謝承遠的手還停在半空,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既有怒火,也有一絲動手後的怔然。
「你還想幹什麼?」謝承遠厲聲質問,「非要把所有人都逼走,你才滿意是不是?」
謝斯珩舌尖頂了頂被打疼的臉頰,眼神陰沉得可怕。
「打完了嗎?」
謝斯珩死死盯著他。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身朝門外走去。
謝承遠在身後喊他:「你去哪裡?」
謝斯珩沒有回頭。
「用不著你管。」
包間門再次被摔上。
第二天早上,隨泱和隨母剛走出單元門,便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樓下。
謝承遠站在車邊,身上的大衣還沾著清晨的寒氣。
見到母女二人,他立刻走過來。
「舒雲。」
隨母停下腳步,神色有些冷淡:「你怎麼來了?」
「我想送你們。」謝承遠看了隨泱一眼,語氣放得很輕,「也想和你談談昨天的事。」
隨母握緊女兒的手:「泱泱還要上學。」
「我知道,車已經準備好了,先送她去學校。」謝承遠道,「不會讓她遲到。」
隨泱看了看隨母,又看向謝承遠。
男人眼下有一層明顯的疲憊,像是一夜都沒有睡好。
她輕輕抿了抿唇,晃了晃隨母的手。
「媽媽,你和謝叔叔先聊吧,我自己去學校也可以的。」
「不行。」隨母想也沒想便拒絕,「媽媽送你。」
隨泱仰起臉,軟聲道:「我真的沒事。學校離這裡又不遠,我可以自己坐車去。」
「泱泱……」
「哎呀,媽媽。」隨泱抱住她的手臂,輕輕晃了兩下,「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謝承遠趕緊接話:「讓司機送泱泱,我留在這裡陪你。司機是家裡用很多年的,人很可靠。」
隨母仍有些猶豫。
隨泱卻已經從她手裡接過書包,彎著眼睛笑了笑。
「我到了學校就給媽媽發消息。」
說完,她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前,她趴在車窗邊,朝隨母揮了揮手。
「媽媽再見,謝叔叔再見。」
謝承遠對她笑了笑:「路上小心。」
車子駛離小區,隨母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謝家的車停在宸華中學門口。
司機下車替隨泱打開車門。
「隨小姐,到了。」
「謝謝叔叔。」
隨泱背好書包,下車往學校里走。
她剛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泱泱。」
隨泱回過頭。
傅津橋從另一輛車旁走過來。他今天穿著校服外套,領口整齊,清雋的眉眼被清晨的光映得很柔和。
隨泱彎了彎眼睛。
「早啊,傅津橋。」
「早。」
傅津橋走到她身邊,目光在那輛離開的車上停了一瞬。
「今天阿姨沒來?」
「嗯,」隨泱解釋,「媽媽和謝叔叔有話要說,就讓司機先送我過來。」
她語氣輕鬆,臉上也帶著笑,可眉間卻始終藏著一絲沒有散去的低落。
傅津橋看了她兩秒,沒有立刻追問。
「進去吧。」
「嗯。」
兩個人並肩往教室走。
一路上,隨泱和平常一樣說著話,還告訴傅津橋,今天早上出門太急,沒有來得及給他準備早餐。
「沒關係。」傅津橋道,「我吃過了。」
「那我明天再給你帶。」
「好。」
傅津橋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模樣,始終沒有拆穿。
直到下午最後一節活動課,傅津橋合上她面前的書。
「跟我走。」
隨泱抬起頭:「去哪裡?」
「休息室。」
「今天還要學習嗎?」
「嗯。」
傅津橋拿過她的筆,連同練習冊一起收進書包。
隨泱只好乖乖跟上。
到了休息室,她在沙發上坐下,主動拿出練習冊。
「今天學什麼?」
傅津橋卻沒有去書架拿教材。
他在她身旁坐下,抬手托住她的下巴,讓她轉過臉和自己對視。
「今天學怎麼把不開心的事說出來。」
隨泱眨了眨眼:「我沒有不開心。」
傅津橋伸出手,輕輕撫過她微微皺起的眉心。
「都快皺成小老太太了,還想騙我?」
「哪有那麼誇張。」
隨泱想躲開,傅津橋卻捧住她的臉,不讓她逃。
他的掌心溫熱,指腹貼在她臉頰兩側,力道並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怎麼了?」他低聲問,「昨天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嗎?」
隨泱眼睫顫了顫。
「沒有。」
「泱泱。」
「真的沒有。」
她垂下眼睛,想把臉偏開,傅津橋卻沒有鬆手。
「看著我。」
隨泱慢慢抬眼。
傅津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聲音一點點柔下來。
「告訴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