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泱被逗笑,指尖正準備繼續打字,身旁的人忽然伸手將她的手機抽走。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傅津橋。
男人把手機扣在自己膝上,神色平靜地問:「怎麼了,這麼開心?」
「珊珊給我發信息。」
「她又說什麼?」
「你想看嗎?」
隨泱伸手去拿,傅津橋卻將手機往旁邊一避。
「不想看。」
隨泱眨了眨眼睛,伸手去夠手機。傅津橋抬起手,將手機舉得更高,另一隻手則順勢握住她的腰,免得她從座椅上滑下去。
「傅津橋,你把手機還給我。」
「我想讓泱泱陪我說話。」
他說得太理直氣壯,隨泱一時竟然沒能反駁。
她抬眸看著他:「可我正在和珊珊聊天。」
「她比我重要?」
「當然不是。」
「那就好。」
傅津橋這才將手機放回她手裡,卻在她低頭之前,俯身將她手裡的資料抽走,隨意翻了兩頁。
「泱泱不是說要看競賽資料嗎?」
「我已經看完了。」
傅津橋的眉眼沉了些。
隨泱望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明明已經是掌管傅氏的代理負責人,在外面冷得像誰都不願意搭理,到了她面前,卻連賀詩珊發來的幾條消息都要計較。
她故意問:「傅少爺這是吃醋了嗎?」
傅津橋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嗯。」
回答得乾脆又坦然。
隨泱反而被他說得耳尖發熱。
「她只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
傅津橋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聲音放得很低,「但我還是不喜歡她占用泱泱太多時間。」
隨泱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沒忍住笑起來。
「你怎麼這麼霸道呀?」
傅津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耳垂。
「現在才知道?」
沒等隨泱回答,登機提醒便響了起來。
傅津橋順勢牽住她的手,替她拎起放在腳邊的外套。
「走了。」
她只好將手機收起來,跟上他的腳步。
一路上,傅津橋都沒有再給她單獨回復消息的機會。
登機後,他替她調好座椅,又讓空乘送來溫水和薄毯。等隨泱喝完水,他便將自己的平板遞給她,讓她看提前下載好的電影。
隨泱看到一半,困意慢慢湧上來。
傅津橋替她將毯子往上拉了拉,隨後握著她的手,低聲道:「睡一會兒。」
飛機抵達M國時,天色依舊明亮。
因為時差,窗外的陽光甚至比出發時還要刺眼。遠處的天空澄澈得沒有一絲雲,機場外停著幾輛黑色轎車,車身上印著宸華中學的校徽。
競賽主辦方安排的酒店位於郊外,是一座由舊莊園改建而成的高級酒店。
白色石牆沿著山坡蜿蜒,遠處還能看見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古老的噴泉。每棟建築都保留著莊園時期的外觀。
宸華中學的學生住在單獨的一棟別墅里。
別墅共有三層,每層兩個房間,客廳與餐廳都寬敞得像是小型宴會廳。負責接待的人將房卡交給他們,又簡單介紹了公共區域和休息時間。
隨泱和傅津橋最先抵達。
兩人沒有急著下樓,直接選了二層相鄰的兩個房間。
傅津橋的房間就在隔壁。
他收拾東西的速度比隨泱快得多,沒過多久便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泱泱,好了嗎?」
「快啦。」
隨泱將最後一件外套掛好,跑過去開門。
傅津橋靠在門邊,手裡還拿著一杯溫水。
「先喝一點。」
隨泱接過杯子,乖乖喝了幾口,才將杯子遞迴去。
「你怎麼像媽媽一樣?」
傅津橋垂眸看著她:「伯母讓我照顧你。」
「那你就只聽媽媽的話嗎?」
「不是。」
傅津橋微微彎腰,目光落到她臉上。
「聽泱泱的。」
隨泱耳尖微紅,輕輕推了他一下。
「快下樓吧,老師應該在等我們了。」
兩人剛走到樓下,門外便傳來汽車駛入的聲音。
其餘學生陸續抵達。
賀詩珊第一個衝進客廳,摘下墨鏡便喊:「泱泱!」
她剛張開手臂,傅津橋便不動聲色地擋到了隨泱前面。
賀詩珊腳步一頓。
「我還沒碰到她呢。」
「你防得也太嚴了。」
賀詩珊翻了個白眼,繞過傅津橋拉住隨泱的手。
「怎麼樣?房間還滿意嗎?」
「很漂亮。」隨泱點頭,「你住哪一層?」
「我住三樓。你和傅津橋住二樓?」
「嗯。」
賀詩珊意味深長地看了傅津橋一眼。
「隔壁啊?」
傅津橋神色淡淡:「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我就是覺得酒店安排得挺周到。」
她話音剛落,唐書斐一行人也走了進來。
唐書斐剛踏入門,目光便越過客廳里的人群,落到了隨泱身上。
隨泱察覺到他的視線,下意識朝他身後看了一眼。
那裡沒有溫媛。
看來她還沒有蠢到直接跟著唐書斐出現在眾人面前。
唐書斐走近幾步,臉上帶著溫和笑意。
「隨小姐,路上還順利嗎?」
傅津橋往前一步,正好擋在了隨泱面前。
「她很好。」
唐書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唇邊笑意沒有變化,眼底卻沉了幾分。
「我只是問隨小姐。」
「她不想回答。」
傅津橋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客廳里的氣氛安靜了一瞬。
隨泱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傅津橋,我們幫珊珊先把東西放好吧。」
「好。」
傅津橋低頭看向她時,神色立即柔和下來。
這一幕被唐書斐盡收眼底。
他鏡片後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
晚餐由主辦方統一安排。
因為舟車勞頓,帶隊老師沒有讓他們進行高強度訓練,只叮囑所有人早點休息,第二天熟悉比賽場地。
隨泱回到房間後,洗完澡便躺到了床上。
可不知道是因為時差,還是陌生環境的緣故,她翻來覆去許久都沒有睡著。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傅津橋發來消息。
【還沒睡?】
隨泱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發了一個無精打采的小狗表情。
很快,對面回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緊接著是一句話。
【要不要出去逛逛?】
隨泱看了眼窗外。
莊園酒店的燈光順著小路一路延伸,草坪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安靜。
她回復。
【等我換件衣服。】
換好衣服後,隨泱打開房門。
傅津橋正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色大衣,肩背挺拔,聽到開門聲後側過頭來。
看見隨泱,他朝她伸出手。
「走吧。」
隨泱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才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M國的夜晚比國內冷得多。
隨泱雖然穿了外套,剛走出去仍忍不住縮了縮肩膀。傅津橋察覺到她的動作,直接將她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溫熱的口袋包裹住她的手指,隨泱下意識蜷了一下。
傅津橋感覺到她的動作,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片刻後,掌心裡那隻手又動了動。
他低低笑了一聲。
隨泱抬眸瞪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明明就在笑我。」
隨泱說著,兩個指尖在他掌心掐了一下。
傅津橋輕嘶一聲。
「我錯了,泱泱。」
隨泱哼了一聲,卻沒有把手拿出來。
兩人沒有走遠,只沿著別墅門前的草坪慢慢散步。
夜風帶著濕冷的水汽,草葉上凝著一層薄霜。
隨泱想起白天唐書斐看自己的眼神,像是不經意般開口:「珊珊白天好像看到了溫媛和唐書斐在一起。」
傅津橋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她說溫媛跟在唐書斐身後,手裡還提著東西。」
隨泱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起來。
「珊珊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溫媛成了唐書斐的保姆呢。」
傅津橋眸色一點點冷下來。
他早就知道,唐書斐不是個好東西。
溫家破產,溫媛如今無處可去。唐書斐將她藏在身邊,絕不可能只是出於好心。
「只是有點奇怪。」隨泱偏頭看他,「溫媛怎麼沒有和唐書斐一起過來?」
傅津橋沒有馬上回答。
唐書斐今天看向泱泱的眼神,絕不是普通的欣賞。
他原本想等回國以後再處理,可如今看來,有人似乎已經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