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瀾都另一處高檔公寓裡。
溫媛死死盯著手機上的新聞,整張臉已經沒有半點血色。
破產了。
溫家竟然真的破產了。
她以為自己逃出來,便能避開被送出國的命運。只要再給她一些時間,她總能重新拉攏謝斯珩和沈景謙,也能借唐書斐的手除掉隨泱。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傅津橋的動作會這麼快。
上一世,溫家也是這樣在短短數月內分崩離析。
這一世,她明明已經提前知道所有事情,明明努力改變了那麼多,為什麼還是沒有逃開同樣的結果?
「一定是傅津橋。」
溫媛攥緊手機,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是他,一定是他。」
她不能繼續等了。
再等下去,她只會和上一世一樣,被逼得一無所有。
溫媛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底的恐懼一點點變成怨恨。
既然傅津橋不肯放過她,她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她低下頭,在通訊錄里找到一個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男人溫和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什麼事?」
溫媛深吸一口氣。
「如果你想贏過傅津橋,得到隨泱,現在就過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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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想做什麼?」
「等你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溫媛說完,沒有給對方繼續追問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她逃出溫家後,最先想過投靠沈景謙。
可沈景謙有一個強勢的奶奶,沈家上下都盯得很緊。更何況,沈景謙還在怪她惹怒隨泱,根本不願意出手幫她。
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找上唐書斐。
四個人中,只有唐書斐的能力與手段能和傅津橋相較。
她告訴唐書斐,自己能幫他得到隨泱。
唐書斐這才讓人將她安置在這套公寓裡,對外只說是新請的住家保姆。
溫媛扶著沙發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瀾都最繁華的商業區,遠處傅氏大樓的標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她盯著那個方向,眼神越來越狠。
得不到的東西,那就毀掉。
寒假結束後,宸華中學正式開學。
競賽小組又經過幾輪選拔,最終確定了前往M國參賽的五人名單。
傅津橋、隨泱、唐書斐與賀詩珊都在其中,最後一個名額則落在高三年級一名戴眼鏡的男生身上。
比賽加上賽前封閉訓練,幾人需要在國外停留將近半個月。
這是隨泱第一次離開隨母這麼遠。
隨母對她自然不是放心的。
對著傅津橋道:「那就麻煩津橋了。」
「不麻煩。」
傅津橋看向隨泱,眸色溫柔。
「這是我應該做的。」
隨母看了看他們,越發覺得自己留在這裡有些多餘。
「行李既然收拾好了,你們早點休息。」
她揉了揉隨泱的頭髮。
「明天早上我送你們。」
隨泱點點頭。
「好。」
出發當天,宸華中學的私人飛機停在學校專用的公務機坪。
帶隊老師提前半個小時抵達,確認過飛行路線與M國那邊的接待人員後,便站在休息大廳里等人。
賀詩珊來得最早。
她戴著一副墨鏡,穿著短款羽絨服與長靴,身後跟著兩名助理,一人推行李,一人拎著她母親硬塞的各種補品。
她看見那幾隻沉甸甸的袋子,嫌棄地擺了擺手。
「把這些全放到貨艙。比賽期間誰要是給我燉補湯,我就當場絕食。」
助理顯然早已習慣她的脾氣,笑著應下。
沒過多久,戴眼鏡的男生也到了。
他第一次乘坐學校的私人飛機,神色略顯拘謹,和老師打過招呼後,便安靜坐在角落看資料。
最後到的是唐書斐。
他身上穿著米白色長款大衣,金絲眼鏡後的眉眼一如既往地溫和。身後除了助理,還跟著一名低著頭的年輕女人。
唐書斐環視一圈,沒有看見想找的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老師。」
帶隊老師看向他:「怎麼了?」
「是不是還少了兩個人?」
「傅津橋提前和學校溝通過。」老師解釋道,「他和隨泱不從這裡出發,到了M國以後直接和我們會合。」
唐書斐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們為什麼單獨行動?」
老師並未察覺他的異常。
「傅家在M國那邊有些工作安排,他們會提前一天過去。行程已經和學校報備過,不會影響比賽。」
「原來如此。」
唐書斐重新露出笑容,鏡片後的眼神卻沉了幾分。
賀詩珊坐在不遠處,將他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不知道的,還以為隨泱是他女朋友。
一天天總想著打擾別人小情侶,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偏偏擺出一副正室抓到人私奔的樣子。
真是賤人就是矯情。
登機提醒響起。
賀詩珊收起手機,正準備跟著帶隊老師離開,餘光忽然掃過唐書斐身後的人。
那名年輕女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套裝,頭髮低低挽起,臉上戴著口罩,始終垂著眼,看起來像是唐家安排的隨行保姆。
可不知道為什麼,賀詩珊總覺得有些眼熟。
她腳步慢下來,隔著墨鏡又看了兩眼。
對方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下意識將臉偏向另一側。
就是這個躲閃的動作,讓賀詩珊瞬間認出了她。
溫媛?
賀詩珊摘下墨鏡,難以置信地眯起眼睛。
溫家破產後,溫媛不是已經失蹤了嗎?
怎麼會跟在唐書斐身後!
賀詩珊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溫媛從前在學校里何等風光,出門總有幾個人圍著她轉,連校服都恨不得穿出禮服的氣勢。如今溫家破產,她卻換上一身普通套裝,戴著口罩,像個見不得人的影子一樣跟在唐書斐身後。
賀詩珊從包里拿出手機,裝作查看航班信息,鏡頭卻悄悄對準了前方。
「咔嚓。」
照片裡,唐書斐穿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大衣,手裡拎著自己的外套,而溫媛低眉順眼地跟在他後面,手中還提著一隻裝滿雜物的袋子。
怎麼看,都像是主人帶著保姆出門。
賀詩珊滿意地看了兩眼,直接發給了隨泱。
【你猜我看見誰了?】
【溫媛。】
【溫家破產以後,她居然屈尊降貴,跑去給唐書斐當保姆了。】
【我就說這兩個人不安好心,你和你家小嬌夫在M國要小心一點。】
消息剛發出去,賀詩珊又將照片轉發到三人小群里,順手配了一個捂嘴偷笑的表情。
前面的唐書斐似乎察覺到什麼,回過頭來。
賀詩珊立刻戴回墨鏡,低頭整理自己的袖口,臉上寫滿了若無其事。
唐書斐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收回。
溫媛壓低聲音問:「她是不是認出我了?」
「不重要。」
唐書斐語氣溫和,甚至還帶著一貫的耐心。
「只要她沒有當眾說出來,就不會影響你的身份。」
溫媛抿緊唇。
她當然知道這一點,可賀詩珊剛才看她的眼神,分明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曾經她最厭惡的,就是別人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自己。
偏偏如今,她已經沒有資格反駁。
溫媛攥緊袋子的提手,指節泛白。她低下頭,遮住眼底翻湧的恨意。
她不會一直這樣。
只要唐書斐能幫她,她一定會重新站起來。
候機室另一邊,隨泱正靠在傅津橋身側,低頭看手機。
賀詩珊發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照片上的溫媛即使戴著口罩,也難掩那種熟悉的身形。
隨泱看了幾秒,嘴角輕輕勾起。
她低頭回復。
【我知道了。】
發完後,她又補了一句。
【你也小心一點。】
賀詩珊很快回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放心,姐姐我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