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老師則高興得幾乎合不攏嘴。
他拿著成績單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分別給學校領導和競賽組負責人打電話。通話時,他努力保持著為人師表的沉穩,可那快要揚到耳邊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比賽結束當晚,學校與主辦方溝通後,專門在莊園酒店的小宴會廳辦了一場慶功宴。
在場的都是學生,香檳塔里裝的是果汁,長桌上則擺滿了酒店廚師準備的餐點。
帶隊老師站在宴會廳中間,手裡端著一杯橙汁。
「這次比賽發生了不少意外,但大家都堅持到了最後。」
「唐書斐同學雖然沒能參賽,傷勢已經穩定。其餘同學也都取得了非常優秀的成績,尤其是隨泱和傅津橋,為學校拿下了冠軍和亞軍。」
他說著,臉上的笑意更深。
「老師為你們驕傲。」
眾人一同舉杯。
「乾杯!」隨泱
清脆的碰杯聲在宴會廳內接連響起。
隨泱和傅津橋很快被圍在中間。
隨泱今日狀態不算好。
經期帶來的墜痛從下午便斷斷續續地折磨著她。頒獎時還能強撐著,到了慶功宴,臉色已經隱隱發白。
她抿了一口杯中的溫水,剛想找個位置坐下,身旁便傳來傅津橋的聲音。
「難受嗎?」
隨泱抬頭。
傅津橋正皺眉看著她。
她沒有逞強,輕輕點了一下頭。
「有一點。」
說完,隨泱將大半力氣靠在他身上,聲音也低了下來。
「傅津橋,我想回去睡覺。」
傅津橋立即攬住她的肩膀。
「好,我們現在回去。」
他與帶隊老師低聲說了兩句。老師見隨泱臉色確實不好,連忙讓他們先走,又提出叫酒店的醫生過去看看。
「不用啦。」
隨泱輕輕搖頭。
「我只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了。」
出了宴會廳,夜風迎面吹來。
隨泱縮了一下肩膀,還沒來得及說話,身體忽然騰空。
她下意識環住傅津橋的脖頸。
「傅津橋?」
「別動。」
傅津橋將她打橫抱起來,又把人往懷裡收緊了些。
「我這就帶泱泱回房。」
隨泱實在沒有力氣,便沒有反抗。她乖乖趴在他胸前,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眼皮越來越沉。
不遠處的宴會廳門邊,唐書斐坐在輪椅上,臉色陰沉地看著他們離開。
他的右腿上還打著石膏,臉側殘留著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一定是傅津橋。
否則,那名貴族少爺怎麼會出現得那麼巧,又怎麼可能偏偏將他傷得無法參賽?
唐書斐的視線越過傅津橋的肩膀,落在隨泱安靜的側臉上,鏡片後的眼神漸漸變得痴迷。
她拿著冠軍獎盃站在台上時,漂亮得近乎完美。
這樣的展品,本就應該被放進最華美的玻璃櫃裡,只供他一個人欣賞。
今晚過後,她就會屬於他。
回到別墅,傅津橋抱著隨泱上了二樓。
經過兩人房門時,他腳步一轉,直接將人抱進了自己的房間。
隨泱已經困得迷迷糊糊。
直到被放在柔軟的床上,她才勉強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
「怎麼在你的房間裡呀?」
「剛才有人來說,你房間的水管漏了。」
傅津橋替她脫下鞋,又拉過被子蓋好。
「地毯有些髒,今晚先在這裡睡,好不好?」
隨泱捏著被角,輕輕點頭。
「好。」
她閉上眼睛,又忽然想起什麼,重新睜開。
「那你睡哪裡?」
傅津橋低下頭,掌心輕輕撫過她的頭髮。
「我睡沙發。」
「泱泱快睡吧。」
隨泱實在困得厲害,只輕輕嗯了一聲。
沒過多久,她的呼吸便漸漸平穩。
傅津橋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俯身在她手背上輕輕親了一下。
口袋裡的手機恰好震動。
他起身走到窗前,點開剛剛收到的信息。
傅津橋看完,指尖緩慢按滅屏幕。
他抬眸看向緊閉的房門,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只剩令人心悸的冷意。
那幾隻藏在隔壁房間裡的老鼠,終於肯露面了。
宴會結束後,唐書斐很快回到自己的住處。
他拿起手機,發出一條早已編輯好的消息。
【動手。】
屏幕熄滅,他靠進輪椅,唇角緩緩勾起。
那天溫媛將他叫去公寓,說了許多所謂的未來。
重生、前世,還有那些原本應該發生卻被改變的事情。
唐書斐起初一個字都不信。
直到他讓人催眠溫媛,從她混亂的意識里問出大量尚未公開、卻一一應驗的消息,他才終於確認,這個女人沒有撒謊。
上輩子的隨泱,同樣選擇了傅津橋。
想到這裡,唐書斐眼底浮出幾分陰鷙。
沒有關係。
不聽話的展品,總要經過精心調教,才會變得完美。
等她的眼裡、心裡都只剩下他,自然就不會再做出錯誤的選擇。
至於傅津橋……
唐書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腿,臉上的笑容越發冰冷。
傅家會是他的。
傅津橋也遲早會被他踩在腳下。
為了今晚,他早早在別墅中安插了人。
慶功宴期間,大部分人都不在別墅,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溫媛會用那瓶從國外買來的藥對付傅津橋,等傅津橋失去反抗能力,他的人便會立刻帶走隨泱。
至於傅津橋,他從沒打算讓對方平安回國。
此時,溫媛已經摸進了別墅。
裡面沒有開燈,走廊黑得看不清腳下。她扶著牆,一步步朝二樓走去,另一隻手死死握著一瓶噴霧。
這瓶藥的效果,她親眼見過。
只要吸入一點,人便會迅速失去力氣和意識。
既然傅津橋不肯讓她好過,那他和隨泱也別想好過。
她答應唐書斐,替他放倒傅津橋,再拖延時間,讓他把隨泱帶走。
可她從沒想過讓隨泱活著離開這棟別墅。
等解決了傅津橋,她會拍下足夠多的照片與視頻。只要把那些東西捏在手裡,傅津橋就會成為她的掌中之物。
至於隨泱……
溫媛眼裡閃過濃烈的怨毒。
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恨這個人恨得牙癢。
憑什麼所有人都要圍著隨泱轉?
憑什麼她費盡心機才能得到的一切,隨泱只要站在那裡,就有人主動送到她面前?
唐書斐那張臉,她同樣喜歡。
三個男人都曾為她痴迷,等隨泱死後也該如此。
只要隨泱沒了,一切自然會回到原本的軌跡。
溫媛摸到二樓轉角,剛要邁上最後一級台階,後頸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她甚至沒來得及回頭,眼前便徹底黑了下去。
幾分鐘後,兩名黑衣保鏢將失去意識的溫媛拖進隨泱原本的房間。
其中一人戴上口罩和手套,從她掌心取走那瓶噴霧,對準她的口鼻按了兩下。
細密的霧氣散開。
溫媛毫無反應。
房門重新關上。
隔壁房間裡,隨泱安靜地躺在床上。
傅津橋替她掖好被角,確認她依舊睡得安穩後,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
儘快處理完那些臭蟲,他還要回來陪泱泱睡覺。
門鎖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房門徹底合攏後,床上原本熟睡的隨泱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門口,沒有起身,只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