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龍屠,陸沉
烈辰瞳孔驟縮,滿臉錯愕。
然而,他尚未從驚駭中回神,冰冷劍鋒已如閃電般掠過他的脖頸。
首級滾落塵埃,轉了兩圈方才停下。
原本剛毅的眼眸里,凝固著未散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而此刻,劉知遠仍捧著雲長風的首級,嘴角噙著笑意緩緩抬頭。
「這點工夫,烈辰理應已將那小子斬於劍下了吧。」
他心中兀自盤算,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卻是一道刺目到極致的寒光。
恍惚間,他只覺手中頭顱飛速遠離,視野天旋地轉,竟看到自己失去頭顱的身軀轟然倒地。
「原————原來是我死了————
彌留之際,他望著陸鳴唇邊那抹戲謔笑意,終於幡然醒悟。
下一刻,黑暗徹底吞噬意識,再無聲息。
陸鳴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抬腳便欲上前摸屍。
忽然他腳下一個趔趄,猛地捂住自己胸口,一口鮮血噴出,在青磚上綻開一片暗紅。
「這斬龍訣雖威力驚人————但竟如此霸道!」
他臉色微沉,強行壓下胸中激盪的氣血。
斬龍訣雖已被他完全掌握,可以他如今的實力不過堪堪發揮出「斬人」之境。
然而便是這最低層次的一擊,烈辰與劉知遠這兩位站在蛻凡頂點的人物,便無絲毫反抗之力被他擊殺。
可威力驚人的同時,反噬之力亦同樣霸道。
他不過用了一次,便引得體內七大天賦全面反噬。
「看來以後要慎用了。」
他蹲下身,開始在劉知遠身上摸索起來。
半晌,他臉色難看地將對方扒拉到一旁。
「這個吝嗇鬼,別以為這樣我就找不到了。便是狡兔三窟你又能藏到哪?難不成還能藏到陰虎縣城外?」
「哼————從今以後整個陰虎縣都將姓陸。」
他冷笑著來到烈辰身旁,摸索片刻,很快便摸出數瓶丹藥和萬兩金票。
這些東西,對已坐擁四大豪強底蘊的他來說,已不算珍稀。
忽然,他神色微頓,摸出一塊令牌:
通體赤金,整體呈扁長圭形上圓下方,長約一掌,寬三指,厚近一指,入手沉厚溫潤如暖玉。
正面浮雕一輪三足金烏馱日,背面刻有「昊陽」兩個篆體大字,通體隱有金芒流轉如內藏火焰。
令牌入手的剎那,天心圖卷已是有了異動。
他正欲細查,臉色卻猛地一變。
風起雲湧間,龍吟虎嘯再現,一道通體燦金的榜單緩緩垂落天際。
「糟糕————這鬼東西竟然還在!」
陸鳴臉色微沉。
如果可以,他更想低調一些,這金毛犬明顯出身不一般。
金榜之上金光逐漸收斂,字跡即將浮現而出。
就在這時「昂!」
他體內忽然傳出一聲清越龍吟。
隨即,陸鳴福至心靈脫口而出:「陸沉!」
天際之上,金榜文字赫然刷新:
【「龍屠」陸沉擊殺炎陽」烈辰,名登龍虎榜第八位!】
陸鳴雙眼微眯,看著逐漸隱去的金榜,心中若有所思。
可體內沸騰的氣血很快便迫使他停止思考。
他匆匆收拾了現場,將雲長風的首級重新裝好,快步離去。
雨水沖刷著青磚上的血跡,將一切痕跡漸漸抹去。
與此同時,隨著龍虎榜再次出世,無數人抬頭望天。
「「炎陽」烈辰竟然也來了————藏得好深啊!」
「深個屁————都被人幹掉了,藏得再深有什麼用?」
「話說這個陸沉是誰?怎麼沒聽過?」
「是啊————能名列龍虎榜前十,必然是一道三門五宗之人,怎麼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不少人在暗中聚集,看著天上異象,議論紛紛。
蘇青姒背著手愉快地在大街上穿梭,雨水打濕了她的發梢也毫不在意。
看著天上刷新的金榜她俏臉微眯,想了半天卻毫無頭緒。
「罷了————下次遇到雲疏影直接問她好了。」
隨即身子一閃,已是消失在長街盡頭。
沿街不少正偷偷關注她的男人暗嘆可惜,無奈地收回了目光。
陸府外,一處小巷中。
兩道身影,一大一小正大眼瞪小眼。
蘇青姒絲毫沒有偷窺被抓的尷尬,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怎麼樣?婉君是不是想通了,願意跟我去獸神宗修煉?」
她本以為以小姑娘對陸鳴的依戀程度,想要說服她怕是要費一番唇舌。
不想,今日來此「偷窺」,對方竟會主動現身。
婉君臉色漠然,沒有一絲表情,冷淡地看了眼前這個狐媚子一眼,嘴唇微動,猶豫許久。
但當腦海中閃過陸鳴身上那股爆裂而危險的氣息,她心中終是有了決定。
她上前一步,湊到蘇青姒耳邊耳語數句。
蘇青姒聞言一怔,隨即臉色有些怪異地看向小婉君:「你怎麼會知道這事?」
張婉君不高興地轉過身不想看她,冷淡道:「我夢裡知道的。」
如此兒戲之語,蘇青姒聞言非但沒有絲毫不悅,臉上反倒露出驚喜之色。
「血脈返祖,回溯遠古之景————她的血脈只怕比我想像中還要濃郁。」
蘇青姒臉上頓時綻放出一絲嬌艷至極的笑容。
可想到小婉君提的條件,她笑意頓時僵住,一下子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值不值?」
她輕咬紅唇,眼中金瞳顯化不斷轉動。
「罷了————接引神血,我便有望獲得那幅真炁道圖————」
半晌,她終在小婉君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點頭。
小婉君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釋懷的笑意。
可很快她便皺起眉頭,不高興地踢了下腳下的石頭,扭頭就走。
蘇青姒看著她這孩子氣的表現,嘴角不由浮起一絲溫柔的微笑。
夜晚,月明星稀。
月光透過窗紙的破洞,在屋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府臥室內,陸鳴無力地躺在床榻之上,不斷咳嗽,點點猩紅濺落在枕邊。
天階武技固然威力無窮,他僅施展皮毛便有如此威能。
可他的修為,根本無法承載。
如今體內七大無上天賦暴動,他感覺身軀幾乎已各自為戰,四肢百骸都在互相排斥。
全身幾近脫力,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能否撐過這一關。
這時,一陣奇異的香氣從窗外飄了進來,甜膩中帶著一絲幽冷。
「不好!」
陸鳴神色一變,便欲起身。
可他本就重傷在身,香氣入體更覺身子酥軟,竟又倒了下去,意識一下子陷入了模糊的漩渦中。
恍惚間,一面戴白紗的婀娜女子出現在他身邊。
只見其身姿婀娜曲線玲瓏,一顰一笑間勾魂攝魄,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剪影。
「哼————便宜你了。」
嬌艷女子輕哼一聲,拂袖間羽衣飄落,布帛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迷迷糊糊中,陸鳴只覺身下一陣滾燙。
眼前女子輕咬紅唇,隨即跨坐到他身上,緩緩坐了下去。
「哼!」
一聲悶哼響起,人影起落間,床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陸鳴神色昏沉,此刻腦海中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在浮沉:「我被人————用強了?」
接著意識徹底模糊,精神空靈如墜雲霧,身心徹底放空。
而與此同時,一道道柔和的清涼氣息如溪流般進入他體內,不斷安撫著他那暴動的氣血。
七大無上天賦終在這股氣息的作用下緩緩沉寂,像暴風雨後的海面逐漸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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