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淼淼的父親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左少卿。官職不高,卻很受聖上器重,又有實權。
而周子琛的父親卻是欽天監的監正,正五品,官職不高還沒什麼實權。
原本將來娶了王淼淼,他還能沾了岳父的光,畢竟姨父沒有兒子,將來肯定是全力支持他。
可是前兩日母親忽然說,姨母一家說要取消兩家的婚事。這讓他如何不急。
他和王淼淼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一直很好,一定是有人說了什麼,才讓姨母一家放棄他。
王淼淼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靜得不像一個八歲多的小姑娘。
她看了一眼周子琛,餘光也掃到了不遠處的雲林林。
聲音淡淡地說:「因為大夫說表兄妹成親,生的孩子是傻子。」
周子琛一噎。
所以王淼淼這是在罵他是傻子嗎?
他氣憤地想要說什麼,可王淼淼已經轉身,和幾個小姐妹一起走了。
「雲淼淼,你站住!」
可惜雲淼淼頭都沒回。
周子琛剛要在追上去,雲林林立馬走了過去,看似偶遇,實則阻攔。
「子琛哥哥,你怎麼在這裡?可是在等我?」
周子琛看到她。尤其她美麗的臉,瞬間軟了神色,「林林妹妹,我是在等你!」
他心想,退親就退親,和王淼淼相比,還是雲林林更漂亮溫柔……
另一邊,太子府後院裡,麥克面前的長桌上鋪滿了寫了字的紙。
他手裡還攥著一支臨時用炭條削的筆,他邊寫邊想,臉和手都被炭條染黑了。
雲生生讓他把他會的、能做的、但凡腦子裡有點印象的東西,全部寫出來。
一件一件,一條一條,不管是大是小,是能立馬變現的還是需要長期投入的,通通先列清單。
麥克一開始還想藏著掖著,畢竟這些技術是他在這片陌生土地上安身立命的唯一本錢,全交出去了他不就沒了利用價值?
可雲生生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他,他就莫名其妙地心虛,手裡的筆不由自主地就動了起來。
一個時辰過去,麥克面前的紙上密密麻麻地列了一長串,雲生生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然後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指著其中幾處,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跟朋友閒聊,但每個字都讓麥克背後冒冷汗。
「麥克,我們是朋友,對吧?」
她歪了歪腦袋,嘴角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你可不可能因為我年紀小,就忽悠我啊?」
「我可是去過你們國家的,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們那個國家,有蒸汽機吧?紡紗機也不止這一種。」
「你們後來改進過的型號比這個效率高多了。」
「哦對了,還有火藥的配方,你剛才寫這個配比我看著怎麼不太對勁呢?我們大宣的火藥好像比你這個威力還大一點,你是不是記錯了?」
麥克的藍眼睛瞪得跟兩顆玻璃彈珠似的。
這小姑娘去過他的國家?
不可能吧?
可她如果沒去過,怎麼會懂他們的語言和文字?而且還說的如此流利?
他咽了口唾沫,乾笑著拿起筆,把剛才故意漏掉或寫模糊的幾項又補了上去。
「哦,我的朋友,是我記岔了,我現在就改過來!」
雲生生微笑點頭,「哦,原來是記岔了啊,那沒關係,改了就好。」
雲生生又跟麥克扯了半天,最後那張單子上林林總總列了一百多種技術。
宴時瑾坐在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這兩人一問一答,目光偶爾掃過那張寫滿了歪歪扭扭外邦文字的紙,什麼也沒問。
整個事情完全由生生做主。
最後,麥克像被榨乾了一樣,整個人癱在桌子上,那雙藍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可憐巴巴地望著雲生生,嘴唇都在發抖。
「生生啊,其他的真的沒有了。真的沒有了。或者有的話,等我以後慢慢想起來了再告訴你,好不好?」
「我現在腦子像被人用勺子挖空了一樣,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雲生生挑了挑眉,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麥克,你今年幾歲了?」
在外國問年齡確實不太禮貌,但麥克一個大小伙子,剛才竟然跟她撒嬌,她實在好奇他到底多大。
麥克尷尬地摳了摳金色捲髮:「我今年十八了。」
十八?
雲生生怎麼這麼不信呢。
「那我也十八了!」
麥克嘴角抽了抽。
可看著雲生生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實在可愛,沒忍住伸手就想摸摸她的頭。
雲生生靈巧地一轉身,讓他的手落了個空。
「我剛才聽到你肚子在叫。你是餓了嗎?餓了的話就讓人給你準備飯。」
麥克被她這麼一提,肚子應景地又叫了一聲。
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我雖然沒有干體力活,但是用腦子也很費力呀。我現在餓得肚子一直在抽搐。」
說到這兒,他忽然眼睛一亮:「對了!我還會一點醫術。」
雲生生的眼睛也跟著亮了。
醫術?
西醫!
這可太有用了。
她臉上立刻堆起一個真誠的笑容,語氣里全是誠懇的誇獎:「麥克你真棒啊,會這麼多東西,還會醫術。」
「在我們大宣,會醫術的人走到哪裡都受人尊敬。」
「而且還能掙到很多的錢財!」
麥克被她誇得飄飄然,又聽到能掙錢,立馬又精神了起來。
雲生生看著譚倩把熱騰騰的飯菜端進來,便起身和宴時瑾一起告辭了。
兩人回到宴時瑾的書房。
莫寧很有眼色地準備好了筆墨紙硯,然後退出去關上門。
宴時瑾親自磨墨,雲生生也不客氣,拿起毛筆就準備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