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帆嶼正在旁邊埋頭猛喝,聞言抬起頭,嘴唇上還掛著一串水珠:「是啊是啊,真好喝!比我家的蜂蜜水還好喝!」
他頓了頓,覺得這個評價可能有點對不住自家的廚娘,於是又找補了一句:「不過我家蜂蜜水也是很好喝的。」
大家都喝了個水飽,心滿意足地癱在周圍的石頭上休息。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灑下來,照得人懶洋洋的,恨不得就地睡一覺。
楚梟感覺到雲生生的動靜,下意識就要跟上去看看,看她要幹什麼去。
但被吳霞攔住了。
她面無表情地說:「待在這裡,別跟過去,不方便。」
楚梟愣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雲生生要去幹什麼。
他尷尬點頭,又坐了回去。
裴璟昊和路越銘他們也看到了這一幕,腦子轉得慢半拍,但終究還是轉過來了。
兩個人的耳朵尖同時紅了,趕緊低下頭,用泉水洗臉的洗臉,擦手的擦手,假裝自己剛才根本沒有想過要跟上去。
段帆嶼完全沒反應過來,還躺在大石頭上嘆氣:「咱們要是有水囊就好了,這樣之後的路程就能喝到水,不用忍一路。」
路越銘嘆氣:「誰說不是呢!水囊真是個好東西!」
於是大家小聲地,七嘴八舌地討論起水囊的重要性,還有沒有什麼可以替代的東西。
就在少年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的時候,雲生生回來了。
她不僅人回來了,一隻手裡還提著三隻野雞,另一隻手裡提著好幾個竹筒。
少年們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剛剛還癱在石頭上像一條條鹹魚,這會兒全彈了起來,紛紛圍到了雲生生的身邊。
吳霞先一步把竹筒拿過去。
「小姐,這是……用來接水的?」
雲生生點頭,「嗯,一會接一些,路上可以喝!」
幾個少年立馬過去幫忙接水。
路越銘的眼睛卻一直直勾勾的盯著雲生生手裡的野雞。
「咱們這是……有雞吃了?」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楚梟已經把雲生生手裡的野雞接過去。
「生生妹妹,我幫你處理雞毛吧。這個我有經驗。」
路越銘也不甘落後。
開什麼玩笑,生生妹妹一個六歲的小丫頭去打獵給他們吃,他們還坐享其成?
少爺們的尊嚴何在!
於是一群平日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公子哥們爭先恐後地圍上去,七手八腳地要求幫忙。
有的說會拔毛,有的說會開膛,有的說什麼都不會但是可以幫忙拿東西。
場面一度有些混亂,但大家都默契地把聲音壓得極低。
畢竟他們還沒完全脫離歹人的搜索範圍,誰也不敢大嗓門嚷嚷。
雲生生看著這群熱情過頭的小少爺們,嘴角微彎。
「你們誰會烤野雞?」
路越銘和段帆嶼立馬伸手,異口同聲道:「我我我!我們會!」
雲生生點頭:「那就交給你們了,弄乾淨點!」
最後,路越銘和段帆嶼分到了一隻雞,兩個人蹲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一個拔毛一個收拾內臟,分工明確。
大家都各司其職,就連最小的顧子嵐,也抱著他的小玩具,玩得不亦樂乎。
只有雲生生,抱著雙臂在樹梢上躺著。
不到半個時辰,第一隻雞就烤好了。
路越銘滿臉堆笑地捧著那隻烤得金黃冒油的雞,屁顛屁顛地跑到雲生生面前。
「生生妹妹,這隻雞你和吳霞姐一起吃吧。」
「剩下的兩隻我們十幾個人分。」
他這話說得大方又懂事,而且在場的所有人居然沒一個提出異議,畢竟雞是雲生生打的。
雲生生也沒客氣,接過雞,撕下一隻雞腿自己拿著,剩下的大半隻全遞給了吳霞。
她嘗了兩口,中肯地評價:「味道還行!」
路越銘聽了,很高興。屁顛顛地又去烤雞。
雲生生把雞腿肉撕下來一點,餵給顧子嵐吃,小傢伙吃得還挺香,雲生生卻不敢讓他吃太多,怕太油膩。
最後還是拿出了餅子泡水,餵顧子嵐吃。
吳霞倒是毫不在意鹹淡,三口兩口就把半隻雞啃得乾乾淨淨。
雲生生又拿出兩個餅子給她,她也都吃了。
不多時,剩下的少年們也吃上了烤雞,夏沫當然還是沒份,她在擔架上睡得死沉死沉的。
少年每人分到一小塊雞肉。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這是他們被綁架以來第一次吃到肉,那滋味比御膳房的珍饈美饌還香。
就看路越銘把一根雞腿骨嗦得滋滋響,從骨頭縫裡吸出最後一絲肉味,然後又用牙齒輕輕地咬開骨頭,吸裡面的骨髓。
其他少年也是如此。
雲生生在旁邊看著,忍俊不禁。
等大家吃完後,雲生生站起身指揮:「把骨頭雞毛等全部埋掉,燒過的火堆用石頭蓋住,一點痕跡都不許留。」
少年們立刻行動起來。
雖然動作笨拙,但態度認真得沒話說。
然後一行人繼續爬山,這次是往更深山的地方走。
雲生生還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個驅蛇驅蚊的小藥包,用粗布縫的,裡面裝著艾葉、薄荷、雄黃等藥材。
少年們把藥包掛在腰間或塞在衣襟里,一路上果然沒有被蚊子咬過一口,也沒有蛇敢靠近他們三尺之內。
傍晚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了這座大山的腹地。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深山老林。
要不是雲生生帶路,這群少爺們這輩子都不可能走到這麼深的地方。
兩邊的樹越來越粗,有的樹幹粗得要三四個人才能合抱,樹皮上長滿了青苔和木耳,藤蔓從樹枝上垂下來,像一道道綠色的瀑布。
地上的草也瘋長到了齊腰高,有些地方甚至比人還高,走在裡面像穿行在綠色的波浪里。
漸漸地,少年們不再緊張害怕,還好奇地四處張望。
忽然有人大叫一聲,嚇得眾人一抖,紛紛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