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時瑾站在戰圈外也是上風口,手裡扣著一個小瓷瓶。
這是雲生生特製的迷藥,藥性他親眼見識過,莫寧聞了瞬間倒。
他大喝一聲:「所有人,屏息。」
影衛們訓練有素,聽到命令的瞬間同時閉氣後退。
同時,宴時瑾揚手一灑,白色的粉末在山風中散開,紛紛揚揚地飄向對面的黑衣人。
那個絡腮鬍大漢剛舉起鬼頭刀要劈過來,忽然覺得手腳一軟,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似的癱倒下去。
身後的黑衣人們也接二連三地倒地,撲通撲通的聲音此起彼伏。
宴時瑾這邊的人也倒了好幾個,離得太近沒來得及退開。
他快步走過去,挨個給他們塞了解藥。
其他影衛們趕緊將自己人扶起。
剩下的不用宴時瑾吩咐,莫寧抽出短刀,挨個抹了他們的脖子,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宴時瑾看著他們處理完現場後,抬腳離開。
到了深夜,他們還在附近找了個避風處,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天剛亮,他們繼續上路。
……
此時雲生生他們這邊,昨晚雨停之後,空氣里全是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泡過的清新味道,少年們在破土房裡擠成一團,聽著老大爺的呼嚕聲,難得地睡了半個安穩覺。
可第二天天還沒全亮,小毛糰子就在雲生生的耳邊大叫。
「宿主!快起來快起來!黑衣人找過來了!離村子不到一里地!二三十個人,全副武裝!」
雲生生眼睛猛地睜開,翻身坐起,對一旁的吳霞道:「快!收拾東西,立馬離開!」
吳霞立馬起身,衝去了隔壁屋子,通知大家。
少年們經過這幾日的奔波逃命,也算被訓練出來了。
沒有人問為什麼,沒有人賴床,全部起身下地。
顧燕理還跑到雲生生他們屋子,一把抱起顧子嵐。
裴璟昊二話不說背起夏沫。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所有人在院子裡集合完畢。
雲生生和老大爺說了他們要走,說完就帶著他們往來時的方向撤。
她還故意在山口路上,踩了幾排清晰的腳印,還扯了幾片衣服布料掛在路邊的荊棘上。
這樣一來,黑衣人追到村口就會發現痕跡,順著痕跡往錯誤的方向追,不會進村驚擾老大爺和那些無辜的村民。
老大爺看著他們離開,還有些不舍。
他看到他們遠去,身影徹底消失得看不見後,才回了屋子。
可看著炕上多出來的幾大包東西,他瞬間愣住。
打開袋子,裡面竟然是米、面和上好的糧食種子,還有一大袋銅板。
看著這些,明白是孩子們的心意,老大爺的眼睛瞬間紅了……
……
一群黑衣人很快到了村口附近,然後在村口靠近大山的地方,發現了雲生生留下的痕跡,果然沒進村,直接沿著那條錯誤的路追了下去。
但黑衣人個個都是練家子,輕功施展開來,在山路上如履平地,很快就發現前面的腳印變淺了、方向不對,立刻折返。
他們重新找到了雲生生他們真正的蹤跡。
不到兩個時辰,黑衣人就追上了雲生生他們。
在一片山腰的松林里,兩撥人正面相遇。
松林里光線昏暗,松針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有點硌腳。
黑衣人呈扇形散開,把少年們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領頭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陰沉,臉上的刀疤從眉骨拉到下巴,聲音沙啞:「小崽子們,乖乖跟我們走,少吃點苦頭。否則……」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迎面飛過來一把白色粉末。
是雲生生先動的手。
之前在山洞裡,雲生生就給每個人發了一包藥粉,用小紙包包得嚴嚴實實。
她當時就跟少年們解釋過:「下次遇到壞人的時候,二話不說,對著人臉直接撒。」
「別猶豫,別跟他們廢話,看見臉就撒。」
眾少年們當時鄭重地點了點頭,把那包藥粉貼身收好,現在就是那個時刻了。
雲生生知道,黑衣人們有致命的顧慮。
上面的命令是必須把這些孩子活著帶回去,不能傷筋動骨,更不能死。
所以他們不敢真用刀,不敢下死手,只能靠人數優勢,上去把人打暈了扛走。這恰恰成了少年們最大的可乘之機。
少年們忽然同時出手,十多包藥粉撒出去,松林里就像颳起了一場小型暴風雪。
黑衣人們站得還近,根本沒把這些小屁孩放在眼裡,哪裡料到他們還有這一手?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的臉上、眼睛裡、嘴巴里全被灌了個正著。
刀疤臉連連後退,雙手在臉上亂抹,但藥粉已經入了眼入了鼻,一股奇異的香味直衝腦門,然後他就倒了,死不瞑目。
撲通。撲通。撲通。
二十個黑衣人接二連三地倒地,橫七豎八地躺在松針上,有幾個還在微微抽搐。
這次,雲生生用的是毒藥,見血封喉的那種。
少年們則提前吃了解藥,所以沒事。
也有幾個中毒淺的黑衣人,沒有死。
雲生生的聲音很冷,看著少年們道:「現在,殺了他們。」
「否則等他們緩過勁來,死的就是你們!」
少年們愣住了。
殺?
他們看著地上抽搐的黑衣人,有些下不去手。
楚梟的動作比誰都快。
這位江南首富家的嫡長子,跟著商隊走南闖北的時候見過太多風浪,深知斬草不除根的後果。
他彎腰撿起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走到離他最近的黑衣人面前,面無表情地照著那人的心口砸了下去。
一聲悶響。
黑衣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路越銘咬了咬牙。
他是兵部路江河的兒子,他爹以前在邊關殺過的人比他吃過的飯還多。
作為路家的種,他不能慫。
他彎腰撿起一塊石頭,走到另一個黑衣人身前,閉上眼睛,咬著後槽牙,對著那人的頭砸了下去。
石頭砸在頭骨上發出的聲音,讓他胃裡一陣翻湧,他睜開眼,看到眼前血肉模糊的一幕,差點當場吐出來。
段帆嶼看著他們的舉動,腿都在打顫,但一想想如果自己不殺這個人,這個人醒了之後可能會殺了他們所有人。
他咬著牙,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彎腰撿起一塊石頭,也照著黑衣人的頭就要砸。
「停停停!」雲生生趕緊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