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們紛紛直起身來,臉上大多是劫後餘生的興奮。
宴時瑾的目光先落在了一個眉眼英挺的少年身上,語氣篤定:「你是鎮北王的孫子。」
孟庭柯眼睛一亮,沒想到太子殿下還記得他!
他激動得點頭:「回太子殿下的話,在下正是鎮北王的嫡孫,孟庭柯!」
宴時瑾微笑點頭,又看向另一個人:「你是文昌侯家的。」
公孫啟上前一步,姿態端正,聲音清朗:「是的,太子殿下,在下公孫啟,文昌侯嫡孫。」
其他人一看這情況,紛紛反應過來。
這可是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臉的機會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於是一個接一個地主動報上名來。
最後一個上前的是楚梟,他聲音不緊不慢:「草民楚梟,江南楚家長子,見過太子殿下。」
等所有人都說完,宴時瑾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人身上。
這就是吳霞信中說的那個不知道身份的人。
顧燕理也看向了宴時瑾。
兩雙眼睛在空氣中碰撞,沒有火花四濺,但周圍所有人都莫名覺得空氣冷了幾度。
雲生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一拍腦門。
【忘了!宴時瑾認識那些朝中權貴家的孩子不假,但他肯定不知道顧燕理是誰。】
【這人估計從來沒有來過大宣國。】
宴時瑾在心裡暗暗挑眉。
顧燕理?
不是大宣國人?
那他是哪裡人?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雲生生有點鬱悶:【誰能想到,邕王他居然把夜郎國顧國公的世子給綁來了,就為了讓顧國公向夜郎國皇帝進言,繼續和大燕國合作攻打我們大宣國。】
【而邕王自己則打算請命出征,在戰場上用顧燕理的命,威脅他的親舅舅宣仕仁,夜郎國最有名的大將軍。】
【逼他兵敗,然後邕王就能把戰功攬到自己身上,一步一步蠶食兵權。】
雲生生在心裡飛速地捋了一遍,然後苦惱地揉了揉額頭。
【所有這些信息,該怎麼不動聲色地告訴宴時瑾呢?】
【當務之急,可是不能讓皇帝下旨,同意邕王上戰場啊!】
宴時瑾的眼神微閃。
原來,這個少年是顧國公顧束儉的嫡子,也是夜郎國名望最高的那位大將軍宣仕仁的親外甥。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整件事背後的主謀,果然是邕王。
再看看眼前這群被劫持的少年,估計也是邕王的手筆。
宴時瑾的心思飛速轉動。
看來他那位好皇叔,是真的等不及了。
他身體好轉的消息雖然一直壓著,但終究還是傳到了對方的耳朵里。
很好,看來自己這邊,也要早做打算才行。
就在宴時瑾思索的時候,那個挑著鞋子的影衛悄悄走到雲生生身邊,彎下腰,壓低聲音問。
「雲小姐,這個鞋子……該如何處理?」
他雖然得了十兩銀子美滋滋的,但他真的不想一直挑著一隻鞋跟在隊伍後面。
雲生生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還有鞋子的問題。
她趕緊指著旁邊的許來文說:「是他的鞋子,你給了他就好。」
影衛如釋重負,走到許來文跟前,把鞋子放下:「公子,您的鞋子。」
許來文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失而復得的左鞋,表情複雜極了。
他不知道他的鞋到底經歷了什麼,但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要。
可一想到還要走山路,他又無奈地穿回去。
影衛看他糾結又嫌棄的樣子,覺得他有權知道這雙鞋子的偉大功績。
於是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路越銘、段帆嶼幾人趕緊湊過去聽,主要他們實在太好奇了。
然後幾人聽完,都是一臉的驚訝。
段帆嶼忍不住道:「許哥,你的鞋子是大功臣啊!」
「應該回去供起來!」
路越銘也點頭:「是啊,是啊,你的鞋子可是立了大功!救了太子殿下呢!」
「等回去了,太子殿下會不會賞你?」
影衛一想,回去可以提醒莫寧,和主子提一提!
另一邊,莫寧和吳霞的交流也結束了。
莫寧把吳霞說的所有細節,全部轉述給了宴時瑾。
宴時瑾聽著,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像一塊拼圖被補上了最後一片。
邕王的整個計劃在他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每一個環節都算計得死死的。如果不是雲生生誤打誤撞地把孩子們提前救了出來,這個局還真不好破。
有了宴時瑾帶來的二十多個影衛,接下來的路程就變得無比輕鬆。
每個影衛背上背一個少年,吳霞堅持要背雲生生。
她才不放心把小姐交給那群大老爺們。
雲生生趴在吳霞背上,兩條腿終於不用自己走路了,腳底板傳來的酸痛感慢慢消退,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心情好得直接睡著了。
影衛們都是輕功好手,背上背著一個人依然能在山路上健步如飛。來時翻山越嶺走了整整兩天的路程,回去只用了大半天。
這寨子之前還藏過皇帝的一部分兵馬,後來邊防吃緊,這些兵馬全部開拔去了前線,寨子裡就空了下來,只留了十幾個老弱殘兵看門打掃。
如今再加上這十幾個少年,住得綽綽有餘。
宴時瑾讓人把他們安頓在這裡,是為了他們的安全。
當天夜裡,宴時瑾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里仔細地說明了邕王的所有布局,每個少年及家人的情況,還有夏沫的顧燕理的事情。
最後還提了一下南陽王的謀劃。
宴時瑾看著沒有署名,字跡也陌生的信件,但他就是知道,這是生生的手筆。
他安靜的把信全部看完,然後眯眼重新抄錄一份,讓莫寧快馬加鞭送回了上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