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上說,南海邊境海盜猖獗,需加強海防,特增撥軍費一百萬兩。
鎮守南海的將士們聽了,自然無不激動。
但聖旨上又提了,最近盜匪猖獗,怕一百萬的軍餉在路上出事,於是令南陽王親自上京城領取軍費。
若是旁的將軍,接到這樣的旨意,定是歡天喜地,立時便啟程了。
可南陽王心裡有鬼,哪裡敢去。
但他又不能明著不去。
他手下的將領和士兵們不知內情,只知道軍費吃緊,快揭不開鍋了,一個個眼巴巴地盼著王爺趕緊上京去領銀子。
南陽王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最後,實在拖不下去了,只得硬著頭皮上了路。
臨走時,他還為了自身安全,帶了兩萬親信人馬上路。
可宴時瑾的人早就在蘇楊府往北的必經之路上埋伏好了。
這些人,都是常年藏在四海八方酒樓附近山寨里的。
外人看起來,就是一群占山為王的土匪。
但自己人才知道,他們可是以一敵百的雄兵。
他們占了地理優勢,又提前埋伏,再加上南陽王一直提防的是上京城,根本沒把沿途的盜匪放在眼裡。
結果一戰下來,南陽王全軍覆沒。
南陽王本人,也被「土匪」給扣了,自然去不了京城。
消息傳回軍中,眾人都震驚不已。
有人提議救援,有人提議另外找人去京中領軍餉。
於是一陣商議下來,只好讓鎮守南海邊境的二號將軍陶將軍,代替南陽王進京領軍餉。
三號人物沈將軍負責暫時統領大軍,順便再撥出兩萬人馬,去營救南陽王。
而這陶沈三人,也都是南陽王的人。
他們想的很好,只要把軍餉和南陽王都弄回來,這鎮南大軍還是他們說了算。
陶將軍剛走,宴時瑾身為太子,正好巡視到那邊。
他先命人刺殺了沈將軍,然後又以大軍不能群龍無首為名,直接提拔李炎將軍暫時統領大軍。
宴時瑾早就查明,這個李炎將軍原本是戚青鳶母家親戚,一直看不慣南陽王害死正妻後,娶了公主。
南陽王也總想弄死李炎,可惜李炎手段腦子都不差,幾次死裡逃生。
他也有一群忠心的屬下,可以說是難得的清流。
所以太子給了他機會,他也不扭捏,當機立斷,以太子之令,暫時接管兵權。
有些將領自然不服,可太子殿下金口玉言,又是非常時期,他們也不敢造次。
他們還暗暗幻想著,李炎只是暫代,只要南陽王回來,李炎就不能再囂張了。
結果李炎和宴時瑾裡應外合,打著救出南陽王的旗號,帶著三萬效忠南陽王的兵馬,去攻打山寨。
可實際上,這三萬兵馬,就在一場又一場的攻山中,一點一點地折損殆盡。
等到南陽王終於從「土匪」那邊被「救」出來的時候,京中的問罪聖旨也已經到了。
南陽王驚怒交加,還想再集結兵馬造反。
可他絕望地發現,他手底下那些忠心耿耿的人,早就被打沒了。
為數不多活下來的,也早就見風使舵,投靠了李炎。
就這樣,南陽王徹底失勢,李炎帶人將他拿下。
而宴月芙和昭仁郡王,因為拿不出免死金牌,也被鎖了。
李炎最後將他們,連他們的子嗣家眷一起直接押送去了上京城。
還順利領取了一百萬的軍餉。
軍中將領們都更加忠心於李炎,李炎也順利成了真正的鎮南軍統領。
經過三司會審,南陽王、宴月芙和昭仁郡王等人私鑄兵器、意圖謀反等罪名被坐實。
最後,他們都被抄家削爵賜死。
而他們的子嗣,全部被流放邊關,充作苦役。
只有一人除外,就是南陽王世子戚青鳶。
他因為舉報並提供證據有功,只被貶為了庶人。
從此,朝堂上再無南陽王世子。
但江湖上卻多了一個行俠仗義的青鳶公子。
等所有事情塵埃落定,已經是一年後。
這天,是太子宴時瑾十三歲的生辰。
宮中自然要辦宴席,文武百官都來朝賀。
宴時瑾穿著吉服,坐在上首,微笑著接受眾人的恭賀。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一張張或諂媚或敬畏的臉,心裡卻空落落的。
他忽然想,雲生生此刻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
生生今年,也該十歲了吧。
宴時瑾獨自回了書房,從匣中取出一個物件,那是一隻老鷹木雕。
刀工算不得精細,甚至有些笨拙,可那神韻卻拿捏得極准。
這是生生今日托人送來的生辰禮物。
他一看便知,雕的是小八。
那隻老鷹,自從跟了生生,就再沒回來過。
他知道,不是小八不想回,實在是生生那兒的好東西太多,小八捨不得走。
如果是他,他也捨不得。
還有這丫頭,每次送他生辰禮物,都費盡心思,卻偏偏捨不得花錢。
可這份心意,又比什麼金銀珠寶都貴重。
他嘆了口氣,把木雕仔細地擺好,低聲呢喃:「生生,玩夠了,就回來吧。我在上京城,等你……」
可他這一等,就又等了三年。
這三年裡,宴時瑾再忙,也會留意著全國各地傳來的消息。
大前年他聽說,東南邊陲附近的好幾伙山匪寨子,一夜之間全被人端了。
那些山匪被打劫得那叫一個乾淨,連口鐵鍋都沒剩下。
據說山匪們窮得最後竟然自己跑去報了官。
前年他聽說,江南出了一個小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