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英說:「南陽王府被盜了……」
宴時瑾怔了怔:「被盜了?」
卓英笑得有些猥瑣:「是啊。」
「聽說被盜得十分徹底。」
「南陽王和王妃,是穿著褻衣從屋裡跑出來的。」
「偌大一個南陽王府,一夜之間,竟變成了空殼子。」
「別說金銀珠寶了,就是他們家的夜壺,聽說都不翼而飛了。」
宴時瑾:「……」
不,生生不會偷夜壺的。
除非……是金子做的?
他不確定了。
卓英見太子殿下聽得認真,越發來了精神,繼續說道。
「還有,昭仁郡王府也被人洗劫一空。」
「如今偌大一個郡王府,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剩下。」
「郡王殿下的十幾個姬妾沒法生活,紛紛被打發回了娘家。」
「連郡王妃,都想要和離呢……」
「現在整個江南的百姓,估計都在議論這件事呢。」
「臣都有點佩服那個賊人了!」
宴時瑾瞥了他一眼。
卓英嚇得一哆嗦,趕緊跪下磕頭認罪:「太子殿下恕罪,是臣,臣口誤!」
「臣一定協助南陽王和郡王,查明此事,定將那小賊捉拿歸案!」
宴時瑾冷哼一聲,「那又不是你管轄的範圍,還是把你自己地界上的事情處理好就成!」
卓英微愣。
太子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是嫌他手伸得太長?
啊,太子殿下年紀雖小,但心思好難猜啊。
他不敢再說了,生怕觸怒了太子。
當天夜裡,宴時瑾也住在了榮喜堂酒樓,剛好是生生之前住的房間。
他剛看完最後一摞卷宗,正準備歇下,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莫寧的聲音從門外低低傳來:「主子,南陽王世子求見。」
宴時瑾動作一頓。
戚青鳶,他竟然來找他!
「讓他進來。」
門開了,一身黑衣的戚青鳶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青黑一片,衣袍上還沾著塵土,顯然也是日夜兼程趕來的。
他關上門,走到桌案前,將幾本厚厚的帳冊放在了上面,然後退後一步,不發一言。
宴時瑾看著那幾本帳冊,又抬眼看向戚青鳶,微微挑眉:「師兄,這是什麼意思?」
戚青鳶沉默了一瞬,才開口。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太子殿下,我交上這些證據,只求你能放過我母親的娘家。」
「他們是無辜的。」
「這些事情,從頭到尾,都是我父王和現在的王妃做的。」
宴時瑾眉頭微微蹙起:「那你自己呢?」
「你不打算為自己求點什麼?」
「你可是南陽王府的世子。」
「如果南陽王出事,你也跑不了!」
戚青鳶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我不需要,你依例處置就好。」
宴時瑾看著他,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師兄,我知道這些事情你都沒有參與,我也不想讓你來擔這些罪名。」
他之前就聽到過生生的心聲,知道戚青鳶原本也會被南陽王妃害死。
而且他們是同一個師父,他多少要給師父一個面子。
戚青鳶怔了怔,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宴時瑾繼續說道:「不如這樣,我讓父王現在就廢了你的南陽王世子之位,讓你成為一個普通人。」
「從此以後,你就是你。」
「我曾聽師父說過,你想要行走江湖,浪跡天涯,那就去吧!」
戚青鳶抿唇,深深地看了宴時瑾一眼,最後抱了抱拳,轉身離去。
等戚青鳶走後,莫寧才蹙著眉低聲說:「主子,就這樣放過他了?」
「怕是不妥吧?」
「他畢竟是南陽王的嫡子,萬一他倒戈了呢?或者將來尋仇……」
宴時瑾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無妨。就算他有那個心,也掀不起什麼浪來。」
「而且,我相信他。」
莫寧點了點頭,又猶豫著問:「那南陽王和王妃怎麼辦?」
「尤其是南陽王妃,那可是公主之尊,是您的堂姑母。」
「當年她的父親魯親王,可是救過先帝的。」
「而且先帝曾賜下一塊免死金牌,若她們拿出金牌……」
宴時瑾的眼睛眯了眯:「這確實有些棘手。」
南陽王妃宴月芙,原本只是個親王之女。
按例,最多也就是個郡主。
可當年魯親王是先帝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又曾捨身救過先帝。
先帝感念這份恩情,不僅把魯親王的女兒宴月芙封為了公主,還把他的兒子直接封了昭仁郡王,還都賜了偌大一塊封地。
更重要的,是先帝賜了兩人一塊免死金牌。
即便是現在,他的父皇也不能違抗先帝的旨意,到時候真的不能動他們。
結果第二天清晨,榮禧堂的掌柜便著著急急地送來一個大盒子。
說是雲生生讓人送來的,還要宴時瑾親自打開。
宴時瑾眼睛亮了亮,不知道生生這是要送他什麼。
他趕緊打開盒子,只往裡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盒子裡是一塊金子打造的大牌子,上面赫然寫著兩個字「免死」。
牌子上還鑲嵌著各色寶石,閃閃發光。
這不就是宴月芙和昭仁郡王視若性命的那塊,先帝親授的免死金牌。
雲生生她,竟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都弄到了手,還送到了他這裡。
宴時瑾笑了。
因為這下,宴月芙和昭仁郡王是真栽了。
首先他們丟失了這麼重要的御賜之物,就是死罪。
他們如果敢弄個假免死金牌糊弄父皇,亦是死罪。
還有他們私鑄兵器,等同謀反,拿不出免死金牌,父皇同樣可以賜死他們。
反正,他們是死定了……
接下來的事情,到底還是費了不少工夫。
因為南陽王不比尋常王爺,他鎮守南海邊境多年,手握三十萬大軍,在南海一帶權勢滔天。
若是一個不慎,怕這南海的兵將只認南陽王,不認宴時瑾這遠道而來的太子。
可宴時瑾兩世為人,也絕非坐以待斃之人。
他知道南陽王近來手頭吃緊,主要是生生把南陽王府搬空了,軍餉都發不出來。
於是宴時瑾便給皇帝傳了信,讓皇帝下了一道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