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生閉著眼睛讓福星福照給她換了身淡紫色的裙子,又被按在妝檯前梳了髮髻,簪上絨花。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問:「娘,我哥娶媳婦,怎麼我比他還忙?」
甘玉婉笑呵呵道:「你哥這輩子就娶這一回,你當妹妹的出點力怎麼了?」
「快,去門口幫著迎客,你爹一個人忙不過來。」
雲生生認命地去了。
大門口已經站了一排人。
雲淮康穿著一身嶄新的石青色錦袍,鬍子修得整整齊齊,笑得嘴就沒合攏過。
范思轍,甄藺清,聞人絕這三個女婿站在他旁邊,充當半個迎賓。
雲曉曉,雲翩翩則在門裡張羅著女眷的接待。
雲喬喬沒到,她今早臨時被禁軍叫走了,說是有個要緊的巡查任務,急得她出門前把佩刀都掛反了。
雲霜霜昨日忙了個通宵,剛剛才回府,去後院梳洗了,一會兒才能過來幫忙。
此時還早,但來往的賓客絡繹不絕。
雲生生站在門口,看著一撥又一撥的人往府里涌。
連宴時瑾、大長公主府全家、安國公府全家和一眾皇親貴胄都到了。
宴時瑾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的錦袍,腰間只束了一條素色玉帶,看著簡簡單單,可那通身的氣度往門口一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雲生生瞬間眼睛就亮了,嘿嘿盯著對方傻樂。
【宴時瑾是真好看啊!】
【我這是撿到寶了!】
宴時瑾聽到她的心聲,耳尖微紅。
也不枉費他今日出門前,換了十幾身的衣裳了。
他朝雲生生微微彎了彎嘴角。
雲生生瞬間小心臟砰砰直跳。
【他他他,剛剛那樣笑,是不是在勾引我!】
雲淮康瞬間臉黑了,原本咧著的大嘴閉上了,有些不忿地盯著宴時瑾。
宴時瑾只覺得背後涼涼的。
他趕緊收了笑,跟著引路的下人進去。
不行,以後得收斂一點。
要不然莫名其妙,他就得把未來岳父得罪了……
剛才那一幕,正好被永嘉郡主看到。
她笑嘻嘻地湊過來,用手肘捅了捅雲生生:「喲,臉紅了。」
雲生生瞪她一眼:「郡主姐姐你才臉紅了。」
「你趕緊進去歇著吧,別在這兒杵著。」
永嘉郡主笑嘻嘻地也走了。
賓客越來越多。
除了這些熟面孔,還有朝中與雲家交好的各路官員。
裴璟昊跟著裴太傅來了。
路越銘跟著他爹兵部侍郎來了。
段帆嶼、蘇歸漁、董思嘉、孟庭柯、公孫啟他們一個不落全到了。
十幾個少年湊在一起,光是站在院子裡就是一道風景。
路越銘一眼看到雲生生,眼睛一亮,顛顛地跑過來:「生生妹妹!你家的玄冥和其他小黑豹子呢?」
雲生生白了他一眼:「都送去郊外山莊了啊。」
「要不這時候跑出來,賓客不得都嚇死!」
路越銘有點遺憾,但很快被甘玉婉笑著塞了一碟子點心哄好了。
雲家的親戚也來得齊。
除了雲淮安一家已經斷絕關係不算在內,還有老太太要照顧老頭走不遠之外。
其他人如宋家、甘玉婉娘家等,都從太荊縣趕往上京城,參加雲子彥的大婚。
翠翠帶著雲家的一群小娃娃,和賓客里的小娃娃,在後院裡跑來跑去,每人手裡攥著一把喜糖。
東院原本準備了三十桌席,還沒到正午就已經坐滿了。
管事急得滿頭大汗地跑來跟甘玉婉稟報:「夫人,坐不下了!」
「外面還有好些人沒進來呢!」
甘玉婉當機立斷:「把西院也開了!再多擺二十桌!」
管事趕緊去安排。
西院原本是準備做花廳用的,如今臨時擺了二十桌席面,才勉強把人都安置下了。
整個雲府里里外外都是人。
門口的流水席更是從巷口一直擺到了巷尾。
不管是來賀喜的官員富商,還是路過的街坊鄰居,都能坐下吃上一碗喜面,喝上一杯喜酒。
雲生生在門口站了一上午,腿都酸了。
她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溜到後院想歇口氣。
結果剛在石凳上坐下,就聽見外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她趕緊跑出去看,原來是迎親的隊伍回來了。
雲子彥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
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紅的狀元郎喜袍,胸前繫著紅綢花,襯得那張本就清俊的臉越發英氣逼人。
跟在他身後的是數十人的迎親隊伍,個個穿著嶄新的衣裳,敲鑼打鼓,撒著喜糖。
花轎在門口穩穩落下,雲子彥趕緊上前掀開帘子,攙著新娘子走了出來。
王淼淼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蓋頭垂著流蘇。
影影綽綽能看到下面那張嬌羞的臉。
她身邊跟著四個陪嫁丫鬟,個個捧著錦盒。
後面還有一抬接一抬的嫁妝,箱籠衣櫃、綢緞布匹、金銀首飾、古玩字畫。
一抬接一抬地往府里抬。
前頭已經到了正廳,後面的還在巷子裡排著。
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家把全部家底都搬來了。
新娘子進了內殿。
雲子彥一臉喜氣洋洋地牽著紅綢,帶著她跨火盆、踩瓦片。
媒婆在旁邊高聲念著吉祥話,每念一句,周圍的賓客就跟著喝一聲彩。
雲生生擠在人群里看熱鬧,被翠翠拽著胳膊往前湊:「小姨小姨!五舅要拜堂了!」
三拜之後,新人被送入了洞房。
雲生生、永嘉郡主還有幾個年紀小的貴女公子,再加雲家的一群小娃娃,呼啦啦全跟在後面湧進了洞房。
洞房裡被擠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雲子彥給王淼淼揭蓋頭的時候,手都在抖。
那蓋頭一揭開,滿屋子的人都發出一聲驚嘆。
王淼淼今日的臉被妝點得比平時更加精緻。
眉如遠山含黛,眼如秋水盈盈,唇上點了薄薄的口脂,襯著那張白裡透紅的臉。
雲子彥看呆了,手裡的蓋頭都忘了放下。
永嘉郡主在旁邊起鬨:「新郎官看傻啦!快喝交杯酒!」
兩個新人紅著臉,被眾人簇擁著喝了交杯酒。
又被按著吃了一口同一個碗裡的餃子。
有人故意把餃子煮得半生不熟,王淼淼咬了一口,小聲「呀」了一下。
眾人立刻笑著追問:「生不生?」
王淼淼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聲若蚊蚋地答了句「生」。
眾人哄堂大笑,拍著手喊:「早生貴子!三年抱倆……」
這一通玩鬧後,天就黑了。
王淼淼在新房裡坐著,但新郎官還要出去喝酒。
就在這時,小毛糰子提醒:「宿主,黃寡婦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