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生點頭:【統子你想的對,既然黃寡婦能囤那麼多柴和那麼多油,肯定不可能什麼事都不做。】
【我也覺得她肯定是想把我們家和隔壁劉家都燒了。】
【而且,只要把劉家或者是我們家燒著,兩家鋪子都連著,自然都逃不掉!】
【可這周圍的街坊鄰居的鋪子,也都互相牽連著。】
【如果火勢大的話,這一條街都未必能倖免於難。】
【這人怎麼這麼狠的心?自己受了委屈,就要拉一整條街的人陪葬……】
【這些鋪子裡,可有很多老人和孩子的!】
小毛糰子蹙眉點頭:「宿主放心,接下來我會幫你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雲生生摸了摸小毛糰子的頭:【嗯,那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宴時瑾自然也聽到了雲生生的心聲,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他還記得小時候,上京城也有過一次大火,直接燒掉了半條街。
死了幾百號人。
那件事情後果十分的慘重。
可查到最後,竟是兩個小孩子玩鬧,不小心點著了一個牆底下的柴火。
這都不是故意的,後果都很慘重了,那如果要是故意的,那又要死傷多少人?
宴時瑾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他對雲生生說:「生生,那黃寡婦人品不行,建議還是多留意一下吧。」
「我也會讓五城兵馬司的人留意著。」
雲生生微笑看著他:「那就勞煩時瑾哥哥了。」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也沒了再逛的心情。
宴時瑾送雲生生回去後,立馬叫來了莫寧,低聲交代幾句。
莫寧蹙著眉,趕緊下去辦了。
雲生生開始還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讓小毛糰子幫忙盯著。
不過一連四五日都過去了,黃寡婦沒有任何動靜。
雲生生漸漸就把這件事忘了。
很快就到了她十三歲生日這天。
父母就在家裡擺了幾桌,正好全家人都在,熱熱鬧鬧吃了一頓飯。
跟雲生生關係要好的,如永嘉郡主、尚京京她們也都到場,紛紛送了禮物。
雲生生收了一大堆禮物,笑得合不攏嘴。
宴時瑾那天有急事沒來,但半夜竟然趴在窗戶上。
雲生生已經都睡下了,看到他還是嚇了一跳。
「時瑾哥哥,你怎麼這麼晚過來了?竟然還學會了爬牆。」
她捂著嘴輕笑,生怕驚動了別人。
宴時瑾把身上的灰拍了拍。無奈地拉著他到旁邊的桌子坐下。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塞到他手裡
「今天是你生日。沒有辦法給你過生辰,我很遺憾。」
「但禮物是必須今天送的。」
雲生生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在意自己的生辰,心裡暖暖的。
她高興地打開盒子一看,愣住了。
只見不大的盒子裡,鋪著一層軟布,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塊不到兩寸的人偶小木雕。
雲生生拿起來左看右看。
那木雕刻的是一個扎著兩個小鬏鬏的小姑娘,穿著一件小襖,袖口微微挽著。
手裡還捧著一卷醫書。
刀工算不上頂好,甚至有些地方還有點笨拙。
可那眉眼、那神態,分明就是她自己。
雲生生忍不住笑了。
「時瑾哥哥,你這是雕的我嗎?」
宴時瑾在燭光下的臉微微泛紅。忍不住輕咳得點點頭。
「嗯,我的手藝不太好。」
「希望生生不要嫌棄。」
雲生生眉眼彎彎地把木雕捧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
她想起自己送宴時瑾的那些木雕,那是自己閒著打發時間的,並不是刻意為之。
可宴時瑾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太子,居然也偷偷學了木雕。
還雕了個她。
雲生生看著他那雙修長的手上,指腹處有兩道淺淺的新傷。
想來是刻木頭的時候不小心劃的。
她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不嫌棄不嫌棄。」
「時瑾哥哥雕的真好。」
「我很喜歡呢!」
宴時瑾看他是真心喜歡,也鬆了一口氣。
他剛要再說什麼。突然聽到門口輕咳了一聲。
吳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姐,時間很晚了,早點睡吧。」
宴時瑾:「……」
他要是聽不出來吳霞這是在趕他,他這個太子也就白當了。
可他偏偏還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畢竟現在夜半三更,翻牆入室,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確實不合規矩。
哪怕他是太子,也不行。
他無奈嘆了口氣,有些不舍地對雲生生道。
「那生生,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雲生生竟然難得地也有些不舍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還帶著熬夜的血絲,卻亮得驚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再坐會兒」,可到底還是忍住了。
最後她只是點點頭:「時瑾哥哥,那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宴時瑾「嗯」了一聲,走到窗邊,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燭火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美麗。
他忽然覺得,今晚翻這趟牆,值了。
宴時瑾翻身出了窗戶,輕巧地落在院牆外的巷子裡。
莫寧正牽著馬等在那裡。
他看見自家主子從牆上跳下來,嘴角一直勾著,有點傻。
他很想笑,但到底沒敢笑。
宴時瑾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翻身上馬,走得比來時快了許多。
夜風拂面,他忽然覺得,今天的風都是甜的……
……
又過了五日,九月初十,就是雲家最大的喜事了。
因為雲生生的五哥雲子彥今日成親。
他的老丈人王元秋王大人,現在已經升任為正三品的監察院右副都御史。
而雲家也不差,就不說雲家上面的四個姐姐如何厲害,光說雲子彥,可是當朝最年輕的狀元。
現在已經入了翰林院兩年,如今是史官編修,從六品。
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喜上加喜。
天還沒亮,雲府上下就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
甘玉婉頭一天晚上幾乎沒怎麼睡,天不亮就爬起來,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把里里外外又檢查了一遍。
大紅燈籠從大門口一路掛到後院。
廊下的紅綢在晨風裡飄飄搖搖,連院子裡的那幾棵桂花樹上都系滿了紅絲帶。
廚房裡更是熱鬧,幾個大廚從三天前就開始備菜,灶上的火就沒熄過,蒸籠里的熱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整個府邸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肉香和面點的甜香。
雲生生作為小輩,又是新郎官的小妹,天不亮也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