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16章 完結4

第516章 完結4

2026-10-12 11:52:59 作者: 月夜鞦韆盪

  番外·海外

  國外的黃昏來得比中原晚,日頭掛在穹頂似的天邊,把整片大小船隻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這是雲生生他們駕船出海的第八年。

  宴時瑾一襲窄袖胡服,站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手中長劍挽出一朵銀花。

  劍鋒掠過風聲,帶著微微的嗡鳴。

  他身形騰挪間,胡服下擺獵獵翻飛,像一隻低掠的鷹。

  甲板邊上,雲生生膝上搭著一條薄毯,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她身旁坐著一雙兒女,二女兒宴雲晴七歲,三兒子宴雲盛五歲。都是她和宴時瑾在船上生的。

  宴雲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爹爹的劍尖,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每次宴時瑾刺出一劍,她的小肩膀就跟著往前一聳,恨不得自己衝上去。

  宴雲盛則捧著一卷書,搖頭晃腦地念:「子不教,父之過……」

  雲生生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念的什麼?你爹聽見了要揍你。」

  宴雲盛捂著腦門,一臉認真地辯解:「娘,書上就是這麼寫的。」

  「我要是不聽話,不懂事,就是我爹的問題!」

  他話沒說完,宴雲晴已經「騰」地站起來,衝著甲板中心扯開嗓子喊:

  「爹爹!我也要練劍!」

  

  宴時瑾收劍回身,額上薄汗未消,目光看向妻子,又落在女兒身上。

  他提著劍走過來,蹲下身,和宴雲晴平視:「晴兒想練劍?」

  「想!」宴雲晴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我要像爹爹一樣厲害!」

  宴雲盛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聖人說,女子應該嫻靜,舞刀弄槍不成體統……」

  宴時瑾的視線緩緩移過去,臉上還帶著笑:「盛兒,你再說一遍?」

  宴雲盛被他爹看得後背一涼,立馬改口:「爹,我什麼也沒說!」

  「拿著。」

  宴雲盛愣住。

  「拿著,站起來。」

  五歲的小糰子接過那把比他還高的劍。

  劍一入手,他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摔個跟頭。

  宴時瑾單手扶住他後領,面無表情地說:「刺一劍我看看。」

  宴雲盛憋紅了臉,兩隻小胳膊拼命舉劍,劍尖歪歪扭扭,還沒刺出去就掉在了地上。

  宴雲晴在旁邊笑出了聲。

  「你好笨啊!」

  宴時瑾彎腰撿起劍,遞給女兒:「晴兒來。」

  宴雲晴接過劍,小手雖然稚嫩,卻握得穩穩的。

  她學著爹爹方才的架勢,右腳後撤半步,劍尖一抖,竟也刺出了一道歪歪斜斜的銀線。

  宴時瑾點點頭:「有點樣子。」

  「明日開始,卯時起來,讓吳霞教你基本功。」

  「好!」宴雲晴歡呼一聲,把劍往地上一插,轉身撲進雲生生懷裡,「娘!爹爹答應教我了!」

  雲生生摟住女兒,笑著看向宴時瑾。

  後者正低頭看兒子,宴雲盛還站在原地,小臉漲得通紅,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裡轉著淚花。

  「盛兒,」宴時瑾蹲下來,伸手拍了拍他膝蓋上的灰,「書里的話,是聖人的話,不是你的話。」

  「你得先知道自己怎麼想,再去聽聖人怎麼說。」

  宴雲盛吸了吸鼻子:「我……我知道了。」

  「那你姐姐應該嫻靜嗎?」

  宴雲盛看了宴雲晴一眼。

  七歲的姐姐正抱著雲生生的胳膊,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頭髮散了半邊,臉上還蹭了一道泥,活脫脫一隻剛從泥里刨出來的小野貓。

  「……不,不用嫻靜。」

  「那你覺得她好不好?」

  宴雲盛猶豫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說:「好。」

  「哪兒好?」

  宴雲盛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上次那個紅毛男孩兒欺負我,姐姐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頓……還給我搶回了被撕的書。」


  宴時瑾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腦袋:「所以,嫻靜不嫻靜,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姐姐護著你的時候,你高不高興?」

  宴雲盛紅著臉點了點頭。

  「那你明日也卯時起,跟你姐姐一起練。」

  宴雲盛猛地抬頭:「我也練?」

  「你身子太弱,天天抱本書,風一吹就倒。」

  宴時瑾站起來,順手把兒子也撈起來夾在腋下,「讀書人要講浩然正氣,正氣從哪兒來?從筋骨里來。練劍,養氣。」

  宴雲盛被他爹夾著往屋裡走,兩條短腿懸在空中晃蕩,嘴裡還在掙扎:「可是聖人也說——」

  「聖人還說君子六藝,射御皆在其中。」

  宴時瑾低頭瞥他一眼,「你書背得熟,這句話在哪一篇?」

  宴雲盛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宴雲晴在後面拍手大笑:「弟弟連書都背不全,還說我呢!」

  宴雲盛的臉騰地燒起來,把臉埋進宴時瑾的臂彎里,悶悶地說:「我明日……我明日就背全。」

  雲生生看著父子三人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嘴角。

  海風卷著水汽吹過來,帶著一股腥氣,把雲生生的衣角吹得翻卷。

  她上前,跟上父子三人的腳步,一起去了船艙。

  宴時瑾忽然轉身,拉住她的手:「你手涼,進屋拿個湯婆子吧。」

  雲生生眉眼彎彎的點點頭,牽住女兒的手。

  宴雲晴仰頭問她:「娘,明日我練劍,你在旁邊看嗎?」

  「看。」雲生生低頭沖她笑,「學武功練劍,可是很辛苦的,你到時候可別哭哦。」

  宴雲晴把下巴一揚:「我才不哭!」

  宴雲盛從宴時瑾胳膊底下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你上次摔跤就哭了。」

  「那是上次!我這次不哭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宴雲盛你閉嘴!」

  雲生生笑出了聲。

  宴時瑾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常年握劍、帶著薄繭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她半涼的手攏在了掌心裡。

  雲生生被他牽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在影城裡,他教她握弓,她拉不開弦,他從背後環過來,帶著她的手一點點往後拉。

  那時候她的手也是涼的,他的掌心也是燙的。

  一晃這麼多年了。

  「想什麼呢?」宴時瑾問。

  雲生生回神,沖他一笑:「想明日給晴兒扎個利索的頭髮,免得她練劍的時候又散了!」

  宴雲晴立刻接話:「我要扎爹爹那樣的高馬尾!」

  宴雲盛哼了一聲:「女子扎什麼高馬尾……」

  宴時瑾頭也不回地說:「盛兒,明日你扎兩個丸子。」

  宴雲盛慘叫一聲:「不要!那是女孩子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