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厲北辰率先開口解釋:「林姨,墨寒舟是墨氏集團如今的掌權人,論家底與勢力,墨家整體實力還要略壓咱們厲家一頭。這次厲家能順利和墨家敲定合作,全是託了靜姝的福,她功勞最大。」
聽聞墨家底蘊如此雄厚,林晚清滿臉難以置信。在她心裡,靜姝不過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哪裡有本事撬動頂尖豪門的合作。
「墨家勢力這麼強橫,怎麼會賣靜姝面子?想來肯定是北辰你自身能力出眾,憑實力談下的合作。」
這番下意識貶低女兒的話一出,桌邊厲家父子三人臉色都淡了幾分,心底滿是不悅。
厲文謙暗自無奈嘆氣,先前他明明同林晚清說過靜姝的本事,對方卻半點沒往心裡去。也罷,多說無益,等親眼見識過後,她自然會清楚,這個在她眼中平平無奇的女兒,究竟有多不凡。
轎車平穩行駛,墨寒舟與沈靜姝並肩坐在后座,開車的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車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靜姝本就性子清淡,面對不算熟識的人,向來寡言少語;墨寒舟素來沉穩內斂,同樣不愛主動搭話,兩人各靠一側車窗,一路無話。
車子一路向內行駛,沿途景致漸漸熟悉起來,沈靜姝微微蹙眉,心底生出幾分疑惑。這片地界看著和陸老爺子居住的片區一模一樣,早前陸景行也曾開車帶她來過好幾回,路線完全重合。
不多時,車輛在一座古樸四合院門前穩穩停下。沈靜姝下車環顧四周,果不其然,這裡和陸家老宅同在一片宅院群,想來上了年紀的長輩,都偏愛這種清靜雅致的中式院落。
墨寒舟率先下車,側身抬手做出一個恭謹的請姿,領著她踏入院門。院內布局和陸家老宅大同小異,亭台錯落,花木環繞,古韻十足。
他一路引路,徑直將沈靜姝帶到正中的會客廳。墨老爺子端坐主位,一見沈靜姝進門,當即喜笑顏開地站起身,語氣熟絡親昵,不知情的外人看了,怕是要以為她是墨家親孫女。
「靜姝丫頭可算來了!不必拘束,若是不嫌棄,往後直接喊我墨爺爺就行。」
沈靜姝素來坦蕩不扭捏,順著話音輕聲喚道:「墨爺爺。」
「哎,好孩子,快坐。」
沈靜姝挨著老爺子落座,示意他伸出手腕:「我先為您把脈。」
指尖輕搭在老人腕間,她凝神細細感受脈象,片刻後緩緩點頭。相較當初古玩街驟然暈倒那次,如今的脈象平穩和順,底氣足了不少。
「脈象好了很多,看得出來您一直按時服下我開的湯藥。今日咱們啟動第一階段針灸療程,我需要一處乾淨安靜、無人打擾的房間施針。」
「這好辦,直接去我的臥房,那裡最清靜。」
「好。」
一行人起身移步至老爺子的臥室,沈靜姝示意墨老爺子平躺臥床,轉頭吩咐墨寒舟幫忙鬆開老人衣襟,方便施針。
準備妥當後,沈靜姝讓下人盡數退到院外,房間裡只留下墨老爺子與墨寒舟二人。她抬眸看向墨寒舟,眼底帶著幾分鄭重。
墨寒舟瞬間領會她的用意,主動出聲保證:「我守在一旁,全程一言不發,絕不干擾你施針。」
「我提前跟你說清楚,針灸容不得半點差錯,若是中途被驚擾,行針稍有偏差,此番調理便會前功盡棄。」
「我明白。」墨寒舟頷首,自覺退至牆角,安靜佇立觀望。
沈靜姝打開隨身布包,取出一套長短不一的玄門金針,整齊平鋪在床頭柜上,逐一用烈酒擦拭消毒,動作沉穩利落。
準備完畢,她抬手落針,手法又快又輕,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墨老爺子幾乎察覺不到刺痛,只順著針尾蔓延開一陣酥麻溫熱的氣流,遊走四肢百骸。
轉瞬九根金針盡數落位,扎在周身各處穴位,深淺分寸各不相同,分毫不差。
全部下針結束,沈靜姝伸出指尖,輕輕一彈最外側金針的針尾。
下一秒,奇妙的景象赫然浮現:扎在老爺子身上的九根金針,竟一同勻速震顫起來,細微的嗡鳴在安靜的臥房裡輕輕迴蕩。
絲絲淡淡的白色靈氣順著震顫的金針緩緩灌入墨老爺子體內,淤積在經脈里多年的濁氣被一點點逼出,老人原本緊繃枯槁的面色漸漸透出溫潤的血色,緊鎖多年的眉頭也悄然舒展。
方才服藥調理積蓄的藥力,借著靈氣催動盡數散開,流轉五臟六腑。墨老爺子閉著眼,渾身暖洋洋的,多年心口發悶、腿腳麻木的舊疾仿佛瞬間消散大半,舒服得忍不住輕輕喟嘆一聲。
一旁的墨寒舟目光牢牢落在沈靜姝身上,眼底藏著掩不住的震撼。他見過無數國手名醫,卻從未有人能將針灸術施展得這般神乎其神,單憑彈指引動金針,調動體內氣機,眼前少女的本事早已超出常人認知。
約莫一刻鐘後,沈靜姝抬手,指尖靈巧翻飛,按由淺至深的順序依次捻針、起針。九根金針被她一一收回布包,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分拖沓。
等最後一根金針收好,她淡淡開口:「今日首輪針灸結束,濁氣散了大半,後續依舊要按時喝藥,三天之後我再來施第二次針。這段時間切忌油膩大補,早睡靜養,情緒不能大起大落。」
墨老爺子緩緩坐起身,渾身輕快得像是年輕了十幾歲,連連笑道:「好好好,我全都聽你的,丫頭你這手藝簡直神了!方才渾身舒暢,多年老毛病輕了不止一星半點。」
墨寒舟上前一步,遞過一杯溫水給老爺子,轉頭看向沈靜姝,語氣誠懇恭敬:「辛苦你了,沈小姐。」
話音未落,屋外管家輕叩房門,低聲稟報午餐已經備好。墨老爺子當即拉住沈靜姝的手腕,執意留她在家用午飯,說什麼也要好好款待這位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