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幾番推辭不掉,只得留下一同用午飯。
餐桌上只有三人,墨家素來沒有食不言的規矩,氣氛十分輕鬆隨和。席間墨老爺子細細問起沈靜姝的學業、日常起居,她全都從容如實作答。
聊得差不多,老人話鋒一轉,目光笑意盈盈落在她身上:「靜姝丫頭,你瞧瞧我這孫子怎麼樣?他也就比你年長几歲,如今全權執掌墨氏集團,能力、家底樣樣拿得出手,我看你們二人十分相配,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他?」
一旁正喝湯的墨寒舟猝不及防,猛地嗆得頓住,喉頭一陣發噎,抬眼滿臉無奈。
墨老爺子淡淡橫了他一眼,壓根不理會孫子的窘迫,視線依舊落在沈靜姝身上。
他心裡打著算盤:沈靜姝一身通天本事,心性沉穩通透,若是能嫁入墨家,那是整個家族的福氣。更何況墨寒舟從小到大母胎單身,身邊從未有過親近的異性,久而久之老爺子心裡甚至暗自犯嘀咕,懷疑孫子是不是心思不在女子身上。
老人常年住在海外,觀念開明豁達,半點沒有老一輩固有的迂腐刻板,心裡有話便直來直去,索性當場撮合二人。
面對墨老爺子突如其來的撮合,沈靜姝有些哭笑不得。
她從容咽下口中飯菜,拿起紙巾擦淨唇角,語氣溫和又堅定:「墨爺爺,多謝您的厚愛,墨總品行、能力都極為出眾,十分優秀。但我目前已經有男朋友了。」
「什麼?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墨老爺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眼底湧上濃濃的失望。沉默兩秒,他又不死心地追問,語氣帶著幾分攛掇:「那你男朋友是誰啊?有我家寒舟優秀嗎?你們年輕人現在談戀愛不用著急定下來,多看看、多比比,總要選最優秀的那一個才對。」
沈靜姝淺淺一笑,態度始終篤定:「他很好,我沒有更換的打算。」
聞言,墨老爺子只得悻悻作罷,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看來是我們墨家沒有這個福氣。」
說完,他還轉頭狠狠瞪了一旁默不作聲的墨寒舟一眼,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墨寒舟滿臉莫名,無辜承接了爺爺所有的怨氣,只能無奈垂眸。
飯後,墨老爺子興致勃勃,得知沈靜姝會下棋,當即熱情挽留:「靜姝丫頭,陪我下兩盤棋再走吧。」
老爺子心裡還暗自打著小算盤:他平日裡和一眾老友對弈常常落於下風,算得上是人菜癮大。沈靜姝看著年紀輕輕,棋藝想來稚嫩,自己肯定能輕鬆贏過,正好能在小姑娘面前扳回幾分顏面。
很快,傭人擺好棋盤,二人開局對弈。
可短短兩局下來,墨老爺子臉上的自信滿滿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震驚。沈靜姝棋路沉穩凌厲、布局深遠,步步暗藏玄機,攻防滴水不漏,棋藝遠超常人。
接連兩局,墨老爺子皆慘敗收場,毫無還手之力。
他徹底服氣,悻悻擺手招呼墨寒舟:「你不是也會下棋嗎?過來,換你跟靜姝丫頭對弈一局。」
墨寒舟無奈應下,接替老爺子的位置落座,與沈靜姝重新開局。
他的棋藝本就精湛沉穩,殺伐有度,二人旗鼓相當、勢均力敵。棋盤之上,落子交鋒、你來我往,棋局膠著又精彩。
一旁觀戰的墨老爺子越看越滿意,看著兩人棋藝相當、氣場契合的模樣,心裡越發覺得這兩個孩子般配至極,滿心都是惋惜。
就在棋局僵持、尚未分出勝負之際,屋外管家躬身快步走入,低聲稟報:「老爺子,兩位小姐前來探望您了。」
墨老爺子微微一愣,隨即回過神,隨口吩咐:「讓她們進來。」
他心裡已然有了打算,正好藉此機會,讓自家兩個孫女認識一下沈靜姝,好好結識交好,日後也好相互照應。
片刻後,兩道少女身影走入廳堂,二人年紀和沈靜姝相仿,氣質卻截然不同。
一位一身精緻名牌,舉止從容,一眼便能看出是錦衣玉食、精心嬌養長大的;另一位穿著簡約素淨,扎著清爽馬尾,打扮低調樸素。她們便是墨家的一對雙胞胎小姐,墨初與墨溪。
兩人剛跨進門,墨溪便快步衝到老爺子身邊,甜甜地喚了聲爺爺,又轉頭乖巧朝墨寒舟問好:「大哥。」
一旁的墨初則靜靜立在不遠處,神色平淡,喜怒不形於色。
恰在此時,棋盤上塵埃落定,沈靜姝險勝一籌,結束了對局。
墨老爺子當即朗聲大笑,打趣起自家孫子:「哈哈哈,你平日裡在外下棋不是十分厲害?方才半點不肯讓我,如今總算遇上能壓制你的人了!」
墨寒舟抬眸看向沈靜姝,坦然拱手:「沈小姐棋藝卓絕,我由衷佩服。」
沈靜姝目光落在姐妹二人身上,禮貌頷首示意。
墨溪臉上掛著甜美的笑意,可眼底飛快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嫉妒,轉瞬又掩飾得乾乾淨淨,主動看向老爺子發問:「爺爺,這位妹妹是?」
「這位是救過我性命的沈靜姝。你們年紀相仿,正好互相認識,往後多走動來往。」
「原來是爺爺的救命恩人,那我們定然要好好答謝靜姝妹妹。」墨溪笑容甜美,話里卻暗藏打探,「不知妹妹是哪家的千金?我回國後混跡京市上流圈層,同齡的名門小姐我基本都了解過,卻從來沒有見過你。」
她剛歸國不久,一踏進京市貴女圈子,便暗中讓人搜集過所有同齡世家小姐的資料,翻遍卷宗,壓根沒有沈靜姝這號人物。
墨老爺子聞言,笑著開口提點:「靜姝是厲家的千金。」
「原來你就是厲家那位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