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陸澤徹底掛斷手機,將屏幕倒扣在桌面上,沈心怡才終於找到機會,嗓音帶著幾分嬌嗔與落寞,輕聲開口:
「阿澤哥哥,你最近怎麼這麼忙啊?今天要不是我親自去陸氏集團找你,我都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見你一面。」
陸澤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語氣平淡疏離:「之前就跟你說過,我剛進陸氏核心層,方方面面都要從頭學起,根本抽不出空。你要是閒得慌,約曼曼逛街散心就好,你們素來交好。」
沈心怡指尖攥緊桌布,眼底漫上委屈:「我和曼曼再好,你才是我男朋友,我想陪著的人從來都是你。」
「心怡,坐到我這個位置,兒女情長只能往後放。」陸澤抬眼,神色透著幾分現實的冷靜,「我眼下一心撲在事業上打拼,也是為了我們以後的日子鋪路。」
「阿澤哥哥,我都懂,我也心疼你日夜操勞,實在走投無路才會去公司等你。」
陸澤心底透亮,清清楚楚明白她此番執著糾纏的來意。沈家如今早已全面爆雷,沈逸凡掏空公司資產做抵押,還在外欠下巨額高利貸,滿城上流圈子幾乎都傳遍了沈家的窘境。他一早便猜到沈心怡是走投無路,想來找他兜底,這些日子才刻意避著她,百般推脫邀約。
可沈心怡滿心滿眼只惦記兒女情長,絲毫沒有察覺他刻意躲閃的冷淡。
沈心怡滿心滿眼都牽掛著陸澤,此刻看著他冷淡疏離的模樣,心頭又酸又澀。她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樣,話還未曾出口,晶瑩的淚水便先一步滾落臉頰,楚楚可憐,惹人動容。
從前在沈家,她次次靠著這副柔弱落淚的模樣,讓家人對她百般遷就、有求必應。當初,她也是憑著這副我見猶憐的姿態,牢牢拿捏住陸澤,順利坐穩了他正牌女友的位置。
眼下,淚眼婆娑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沈心怡試圖復刻從前的招數。
陸澤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濕漉漉的眼神,心底終究掠過一絲心軟,輕輕嘆了口氣。
「心怡,我知道你連日來找我、百般糾纏,是為了你大哥,為了沈家的事。這段時間我或多或少都打聽清楚了,只是沈家如今的爛攤子,我是真的愛莫能助。」
沈心怡聞言猛地抬頭,淚眼朦朧,滿是不敢置信:「阿澤哥哥,你怎麼會幫不了?你是陸家的人,更是陸家最被看好的下一代繼承人!只要你開口拆借一筆資金,幫我哥渡過難關,等沈家公司緩過來,我們一定連本帶利還給你!」
陸澤垂眸看著她天真單純、全然不懂商場險惡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淡漠。
「你沈家的資金缺口,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剛進陸氏,根基未穩,手中沒有半點實權,根本調動不了上億的集團資金。」
他話鋒一轉,故作無奈,擺出一副為難又深情的模樣:「但你是我女朋友,你都開口求我了,我不可能坐視不管。」
話音落下,陸澤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黑卡,輕輕推到沈心怡面前。
「這裡面有一千萬,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全部私產、零用積蓄,你先拿去給你哥哥應急。」
沈心怡瞳孔微怔,瞬間愣住。
她本以為,憑著兩人情侶的情分,陸澤定然會傾力相助,拿出巨款幫沈家填窟窿。可她心裡清楚,沈家如今負債纍纍、窟窿極大,少說也要幾個億才能盤活,這區區一千萬,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解決不了任何根本問題。
她急著想再開口懇求,想讓他再多幫襯幾分,話剛到嘴邊,便被陸澤溫柔卻堅決的話語堵了回去。
「這真的是我全部身家了。我現在沒有掌權,能動用的只有這些。我能拿出的,全都給你了。剩下的,我回去再慢慢想辦法。」
話說到這個份上,態度真誠、退讓到底。
沈心怡就算再天真、再不懂世事,也清楚若是繼續步步緊逼、強人所難,只會徹底惹惱陸澤,將他徹底推遠。
她只能硬生生咽下滿心的不甘與失望,攥緊了桌上的銀行卡。
就在氣氛稍緩之際,陸澤狀似隨口提點道:「其實你完全可以去找你母親,她如今是厲家名正言順的主母。何況你那個姐姐沈靜姝在厲家備受器重,厲家前不久更是順利搭上了墨家的合作,這份資源,就連我們陸家都眼饞不已。」
提起這場合作,陸澤心底便壓著一股鬱氣。早前他也曾主動登門接洽墨寒舟,精心準備的項目計劃書,誠意十足地爭取合作機會,可墨寒舟看過後,最終還是轉頭選擇了厲北辰。
他始終無法釋懷,打心底不服氣。自認能力、眼界半點不輸厲北辰,不過是厲北辰早幾年接手家族企業,占了起步先機。
等日後他全盤執掌陸氏,手握實權做出成績,到時候圈子裡所有人,再也不敢隨意看輕他半分。
一聽見陸澤提起林晚清,沈心怡雙眼驟然亮起,心頭燃起一絲希望,可轉瞬又黯淡下去。上一回她已經找母親索要過一筆錢款,眼下再開口,實在沒有把握。如今陸澤這條路已然走不通,她只能將最後的籌碼全部押在身為厲家主母的母親身上。
前幾日陸澤刻意迴避她時,她約過陸曼曼出門打探風聲,從陸曼曼口中得知,陸母對沈家鬧出的爛攤子滿心怨言。更讓她心頭緊繃的是,陸母有意讓陸澤和她劃清界限,另尋門第匹配的世家千金聯姻。
正因揣著這份顧慮,即便陸澤只拿出一千萬敷衍了事,沈心怡也不敢表露半分不滿。眼下她萬萬不能得罪陸澤以及陸家上下,所有委屈只能默默咽回肚子裡。
之後二人安靜用餐,席間再無多餘交談。草草結束晚餐,陸澤驅車將沈心怡送回沈家。
看著大哥急切的模樣,沈心怡面露愧色,輕輕搖了搖頭:「阿澤哥哥說他無能為力,他剛進入陸氏集團,手中沒有實權,做不了主。」
沈逸凡渾身一僵,瞬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精氣神盡數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