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寶貴,先驅大佬,救個急!」
姜明看著眼前逐漸凝實的虛影,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大鬍子老頭穿著沾滿灰塵的粗布工作服,眼神里透著一股純粹的科學狂熱。
他低頭看了看姜明,意識波在虛空中迴蕩。
「年輕的東方人,你又遇到了什麼有趣的麻煩?」
「上次你說的那個多腔磁控管陽極分割,我還在推導。」
「那個先放放。」
「這機器一上料玻璃泡就炸。」
「硬體沒毛病,我認為是溫度上得太快,導致內應力過大,但我算不出具體的諧振參數。」
老頭只瞥了那個具象出來的機器一眼,濃密的大鬍子就抖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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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無比不屑的嗤笑,在姜明腦海中炸開。
「蘇聯人的傻大黑粗。」
「這種粗劣的線圈布局,簡直是對電磁學美感的褻瀆。」
老頭的眼神充滿鄙夷。
「問題根本不在單純的頻率上,而是磁場邊緣的渦流效應!」
姜明一愣。
「渦流效應?」
「沒錯。」
老頭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指,在虛空中飛速划動。
「當感應圈過度靠近絕緣體邊緣時,高頻磁場會發生嚴重畸變。」
「你們那台機器在啟動瞬間,邊緣磁場強度是中心的數倍。」
「玻璃受不了這種瞬間的撕裂感。」
老頭手指連點,虛空中瞬間浮現出一排排閃爍著金光的複雜公式。
「記住這組補償線圈的阻抗公式,還有這個特定的電流斜率參數。」
老頭語速飛快,像是在給笨學生補課。
「只要把電流下降斜率壓下來,再配合旁路電阻吃掉多餘的渦流,溫度曲線自然就平滑了。」
系統冰冷的倒計時提示音開始閃爍。
【剩餘時間:一分鐘】
姜明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死死盯著虛空中的那幾行公式,拼命往腦子裡刻。
「背下來!」
「一定要背下來!」(╬◣д◢)
「科學不是背誦,是理解。」
老頭看著姜明那副狼狽樣,很嚴肅地搖了搖頭。
「我給你的只是理想模型下的推導邏輯。」
「你們那台笨重機器的具體功率、額定電壓和線圈匝數,全都需要你自己重新換算。」
「啥?」
姜明傻眼了。
外掛不給包圓?
還得自己算?
「叮!」
「通靈時間已達上限,強制斷開連接!」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姜明猛地睜開眼睛,身體往前一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昏黃的檯燈下,辦公室依舊死寂。
牆上的掛鍾指在晚上七點半。
姜明根本來不及多想,一把抓起桌上的英雄牌鋼筆,在空白稿紙上瘋狂默寫。
阻抗公式。
電流斜率。
渦流補償係數。
直到把老頭給的所有參數一字不落地寫在紙上,他才虛脫地靠在椅背上,感覺腦子像被抽乾了一樣。
「這老頭真是個硬核學閥,給個公式就不管了。」
姜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苦笑了一聲。
但他知道,老頭說得對。
通天錄只能給方向和最頂級的理論邏輯。
真要把這套理論套在蘇聯生產的實體現成機器上,就必須進行繁瑣的二次換算。
姜明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本厚重的俄文卷宗拖到面前。
翻開陳志遠手抄的《俄中工業技術詞典》,姜明開始了一場漫長又痛苦的學渣修仙之旅。
先查參數。
這台機器的輸入功率是多少?
工作電壓是多少?
主線圈的電感量是多少?
姜明一手翻詞典,一手在卷宗上艱難地尋找對應數據。
找到了數據,還要代入老頭給的公式里去算。
「三十六乘以零點六五,再加上這個平方根……」
姜明咬著牙,在紙上列著冗長的乘除法豎式。
算錯一步,全盤皆輸。
他雖然高等數學稀爛,但這可是實打實的基礎四則運算和代數方程。
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和細心,硬磨也能磨出來!
夜深了。
辦公室里的溫度降到了零度以下。
姜明只穿著那件單薄的舊西裝,凍得鼻涕直流。
但他渾身卻散發著驚人的熱量,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紙簍里的廢紙越來越多。
稿紙上畫滿了複雜的修正曲線和阻抗推導模型。
凌晨兩點。
姜明肚子餓得咕咕叫,煩躁地灌了一大口已經冰涼的白開水,繼續死磕那個旁路電阻的具體阻值。
凌晨四點。
他的手腕已經酸痛得快要握不住筆,眼睛裡也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快了!」
「就差最後一步電流斜率的轉換!」
姜明雙眼死死盯著紙面,像個瘋狂的賭徒。
早晨六點。
當第一縷微弱的晨光透過漏風的窗戶照進辦公室時,姜明用力在紙上畫下最後一個句號。
啪。
鋼筆從手中滑落,滾到了地上。
姜明虛脫地癱軟在木椅上,渾身的骨頭就像散架了一樣酸痛。
但他看著桌上那份足足有十幾頁、畫滿密密麻麻修正曲線和精妙推導過程的報告,嘴角忍不住放肆地咧開,無聲地狂笑起來。(≧▽≦)
算出來了!
他一個連微積分都掛科的學渣,居然靠著手搖計算式的毅力,硬生生把屬於未來的微波防空理論,完美嵌套進了這台老舊的蘇聯機器里!
這份報告一旦拿出去,絕對能把整個廠子的技術天花板直接捅穿!
早上七點半。
廠區里響起了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和工人們的嘈雜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
技術科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幾個年輕技術員打著哈欠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頭髮亂得像鳥窩、滿眼紅血絲的姜明。
大家面面相覷,眼神里全都是明顯的同情。
這洋少爺絕對是熬了一整夜沒合眼。
看那副呆滯的樣子,估計是被那堆俄文卷宗徹底逼瘋了。
八點整。
技術科早會準時開始。
劉守信梳著油光水滑的偏分頭,端著那隻大號搪瓷茶缸,邁著囂張的八字步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姜明桌上那堆凌亂的廢紙,還有姜明那張憔悴的臉。
劉守信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ー ̄)
穩了!
這小子絕對是算崩了!
這口延誤國防任務的驚天大黑鍋,今天必須死死焊在這小子的後背上!
劉守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走到姜明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哎喲,小姜啊,看這眼睛紅的,昨晚這是熬通宵了吧?」
劉守信故意拔高了嗓門,語氣里透著惡毒的陰陽怪氣。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邊。
姜明緩緩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沒有說話。
劉守信嘴角的嘲諷越來越明顯,他誇張地嘆了口氣。
「小姜啊,咱們全廠可都眼巴巴等著你的捷報呢。」
「不過嘛,設備複雜,你畢竟太年輕。」
「實在修不好,也別勉強自己去跳樓啊。」
「這黑鍋,你背穩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