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孟元飛玄清派,永遠不知道要去伺候的是老是少,是美是丑。
這一年,孟元已八十有二,築基五層境界,且已摸到了築基六層的門檻。
從築基伊始,孟元就像是個大泥鰍,在星海這個大水溝里鑽來鑽去,鑽的烏煙瘴氣,也鑽的風生水起。
甚至於,還跑去別的地方鑽了鑽。
而且,也確實鑽出了成績。
而這一世,周起雲自不必說,乃是願打願挨。
至於那郄希言,孟元沒見過,自己與玄清派也並未牽扯太多因果。若說有,一是萬劍生,已被生吞;二者則是地窟女孩,已其時。
孟元就想著,這玄清派突然冒出的郄希言,指不定曾被自己幫助過。
只是到底攀附不。且按著行規,自己也沒法去找。
這一世,捧起了一個新晉的金丹周起雲,也鑽的大長老怒火衝天。
總之,星海金丹真君亂局,是孟元鑽出來的。
一邊想著,一邊來到了築基之地。
入了山洞,等了片刻,就見雲霧繚繞。
雲霧中有光影,隨即雲霧收束,周起雲現身。
多年不見,周起雲依舊不露面容,他著一寬袍,頭戴兜帽,身周纏繞著淡淡雲氣。
既看不清樣貌,也感受不到氣息變動,更遑論其修為境界。
孟元就覺周起雲似有進益。
只不過,與之前拜見大長老危時月相比,孟元就覺周起雲花里胡哨,沒有危時月那般尋常之間卻有和諧之感的高明。
真君威嚴,孟元俯身下拜。
「方問天可找到了?」周起雲語聲縹緲。
「已經尋到,且已轉達了真君的召喚之意。只是他無意拜見,只說有緣再見。」孟元實話實說,「他似是有不諧之意,去外尋常破解之法了。」
其實孟元不太想讓周起雲見姜玄九,乃是怕他倆對帳,然後發現有人兩邊吸。
孟元老實回答,「晚輩已數年沒見過他了,他也未多說過什麼。」
周起雲沉默片刻,又問:「你近來身上因果似交纏更多更雜,可是遇到什麼事,遇到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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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立即道:「我幫董白求取參道之機不成,後又去玄清派拜見了大長老。」
「見過了危時月?她如何?」周起雲問。
「拜見過了。我看不出她有何玄之處,只覺似能令他人難掩心事。」孟元不說一點謊話,「她賜我一修行法門,還說來日會用我。」
「你該讓她用。」周起雲語聲轉冷。
「我……真君,我可禁不住她一用啊。」孟元還是怕死的,先前去玄清派被築基後期的女修吸了一回,養了倆月才好。要是被金丹後期的吸,那人還能活著麼?
「我是說,」周起雲想起此人海角群島的出身,他就道:「你去做她給你指派的差事。」
這倒是可以!就怕那老婦看不上我,不給我指派差事!
孟元其實也想多接觸接觸真君,雖說插手不上真君的事情,但觀摩觀摩卻是可以的。
「真君,可是出了什麼變故?」孟元問正事。
「你四靈根能走到今日,可見身有福緣,也很聰慧。」周起雲道,「玄清派新晉金丹已成,我心中愈發不安。先前危時月與弁天和流,我都未有如此不安。」
「真君的意思是?哪位新晉的金丹真君……」孟元有些懵。
「或是於我有克制之法。」周起雲面目藏在兜帽之中,「或是能為危時月添幾分成算。總之,我心中不安,時有兇險之念。」
周起雲道:「築基至金丹何其艱難,能成者百不存一。昔日我在玄清派,從未聽過此人之名。她是什麼來頭?」
「我也沒聽過。」孟元只覺離譜,自己就出去賣了一場,結果是作繭自縛嗎?如果讓周起雲知道我給他賣出個大敵,他會不會捏死我?
孟元沉默半天,問:「真君有何打算?我該去做什麼?」
「你該做什麼?」周起雲冷笑一聲,「境界才是根本,你什麼也幫不了。短則十年,多則二十年,危時月必然發動。我想知道這位郄道友有何神通,本命為何。」
「這有點難打聽……」孟元說的是實話,那郄希言是弁天真君的愛徒,一向不露真容,孟元在玄清派待了那麼久,根本沒聽過這號人物。
而且,就算這郄希言真是那地窟女修,可彼時那女修帶著法器,隔絕探查。
孟元當時只當自己是出來賣的,也沒敢壞了行規,沒敢強行探查。
畢竟自己稍稍換個節奏,都要被喝罵一通的!
是故孟元只知其深淺,但對其底細還真不明了。
「我盡力吧。」孟元只能如此說。
周起雲取出一張巴掌大的獸皮,「若有所,寫在上面。」
孟元接過獸皮,只覺入手極輕,卻不知是何種妖獸之皮。
「真君要遠走了?」孟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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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雲卻不答,只是身周雲氣繚繞一圈,人竟消失在雲氣之中。
「作孽啊!」孟元嘆了口氣,自己只不過賣了一次,卻沒想那人是弁天的徒弟,沒想到賣出了變數!
這輩子不能再賣了!孟元一肚子心事,跑去了長石島。
如今董白已捨棄了長石島,素心成了這裡的新島主。
「孟兄。」岳山見孟元來了,就親熱的上前拉住孟元的手,問:「如今合歡島改製做的如何了?」
「我沒關注過。」孟元現在操心的是真君之間的大戰,還真不關心這種小事。
「我想著,長石島離總山太遠,就想著也在這裡弄一個抒懷之地,只是不知師父心意,你幫我探探口風如何?」岳山送上一瓶丹藥。
「岳兄,那種地方,淺嘗輒止。」孟元就規勸,「天大地大,為何不去尋一心儀女子,共結連理,同修大道呢?」
「可了吧,我去找別家仙子,不是慢熱就是事多!我去合歡島玩兒,人人敬我愛我,眾星捧月,都是好話!」岳山不屑,早沒了昔日的君子之風。
孟元一時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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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洞府,素心就有些不高興。
「我以為我不去找你,你就不會來尋我了呢!」素心冷笑。
「我是一直在閉關。」孟元隨便解釋一句,「你到了緊要關頭,我不敢擾你。」
孟元距金丹真君還差的遠,就算新了九轉明景訣,可算來算去,自己才築基五層,就算無有阻礙,怕也二三十年才能到築基九層。
如今變數又生,若素心能再進一步,總歸是多了一分助力。
「董白可又去了小世界?」素心依舊關心昔日閨蜜。
「她帶著我和杜星宜去了。玄蛇記仇,竟然在埋伏我等。」孟元就把董白道心破碎的模樣詳細說了說。
「早預料到的,她不願請大長老出手,憑她的能耐又做不成。你看她在總山,如魚水,一頭扎進了庶務里。」素心嘆了口氣,也不知是物傷其類,還是在感嘆閨蜜情誼。
「我見到周起雲了。」孟元看著素心,一字一句,「他說他心中不寧。又讓我去探聽玄清派郄希言的消息,似對其有些忌憚。」
「死生有命。反正我早已上了你的賊船,逃不掉了。」素心一點也不怕,「雪壓霜欺,總有抬頭之時!」
孟元就覺素心很有心氣,指不定真能成。
不不說,女人自信的樣子真美。
「你修的哪什麼碾盤練體之法,果然如碾如磨,有些不同了。」素心誇讚了一句,「你再說一說董白見到玄蛇後的模樣。我要聽!」
回到總山,孟元找到了不自信的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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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董白在外威風,在孟元這裡卻分外卑微。
「郄希言到底是成了。當初師父就誇過她……」董白早沒了昔日執棋時的淡定從容。
「她就是我幫過的人?」孟元問。
「約莫是的。」董白道。
「她是何本命?有何神通?」孟元又問。
董白搖搖頭道:「關心這些也無用。我心裡有些亂。只有感受著你的蓬勃生機,我才覺心中寧靜,像是回到了少年時。」
說著話,她竟跪行上前,要解孟元的袍子,一副餓極的模樣。
「你正經點吧!」孟元一把推開她,怒道:「你看看你成什麼樣子了!你是星海盟的管事,是大長老的愛徒,是人人懼怕,人人敬畏的董師姐,董師伯!」
董白並不反駁,她只道:「你也厭煩我了嗎?」
「不是厭煩你。是我給你,你才能要。不給你,你不准碰。」孟元擺出冷臉,道:「眉間畫上硃砂,再給我講一講郄希言的事。」
「是。」董白道。
過了兩日,孟元從董白口中知,那郄希言是弁天真君在外地收的徒弟,一向不在玄清派露面,認識的人也極少。
而董白與郄希言也只見過數面,只聊過寥寥幾句,並無深交。
「那郄希言話不多,人清冷的很。我又不是會一味討好的人。」董白如此道。
孟元沒到有用的消息,就乾脆發了狠,拉上嬰寧,跑去玄清派。
「師父,你這是壞咱們這一行的信譽!」嬰寧品行高潔,她見師父不高興,就道:「不過話說回來,要是能成真君的禁臠,那壞壞規矩也沒什麼。」
「我只能跟你說,無可奉告。還有,你要再敢貪圖什麼,別怪我不顧與嬰寧的情誼!」當孟元側面詢問時,柳青青不給好臉色,反而拉起嬰寧的手,問起嬰寧的修行。
「你跟我師父說一說吧。」嬰寧哀求,「他不是想攀附,他這兩年茶不思飯不想,修行都沒勁兒,就想著那位真君……他說只要遠遠看一眼,多了解一點,稍稍能解相思之苦就行。」
「其實我也不知道。真的。弁天真君對她愛護的很,我都沒跟她說過話。」柳青青到底是被嬰寧拱動了,也說出了實話。
周起雲給的任務,完全做不成,全然沒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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