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道高地指責她人的感覺十分美妙。
相比於女人,孟元更享受做君子的感覺。
於是,孟元做君子的心更堅定了。
這一年,孟元已七十六歲,築基已有三十九年,來到了築基五層境界已有四年。
比之上一世,快了兩年。而且,這還是兼修煉體之法的緣故。
孟元就想著,自己上一世死時是築基六層境界,那這一世重走,至少築基七層之前是沒問題的。
若是再順利些,一百歲前指不定能至圓滿之境。
而且這一番不助董白,雖說可能會推遲去往朝龍山小世界的時間,但孟元根本不著急。
等到到築基後期境再去,那才更為穩妥。
不過孟元心中「避凶」無感,好似助一助董白也沒什麼。
「好師父想要結丹,還有兩個坎兒,一個是玄蛇守護的爛柯棋局,一個是圓滿之境……」
不過孟元還是沒有幫助董白,乃是他固守君子之道,不願做出違背倫理綱常之事。
雖說修行之人不太在意這個,偷偷的來也沒問題,但孟元是君子,底線比天還高。
裝了多年君子,論跡不論心,孟元真的成了君子。
回到總山,孟元來到望月台。
「很好。」素心細細的檢查一番,知道孟元守住了清白,就贊了一句。
這一次,是素心的局,孟元是按著素心的安排做的。
其實孟元是想睡一覺,回味舊滋味的,但素心不讓。
沒法子,孟元只能聽素心的話。
「她一輩子順風順水,我想看一看她受挫是什麼樣子。」素心笑嘻嘻,「這一次做的很好,我任你施為一次。」
「我想看你饒舌。」孟元道。
匆匆一年過去,董白沒跟孟元說過一句話。
孟元七十七歲,嬰寧三十歲。
姜玄九外出尋築基機緣,一直未歸。嬰寧自認老祖,她就很擔心。
素心依舊不露底,即便孟元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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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周起雲曾召喚孟元,他追問孟元當初給他的玉簡是何人所授,孟元沒說。
孟元上一世就覺有人在暗中幫助周起雲,而周起雲也愈發覺孟元身後有人。
那一次,周起雲竟口呼君子劍之名,狠狠的嘲諷了孟元一把。
又過三年,姜玄九依舊未歸,董白沒跟孟元說過一句話。
但是柳青青又來了,她給嬰寧灌了迷魂湯。
「師父,為了我,賣一次吧!」嬰寧臉皮極厚,根本不裝,「她給的太多了!」
「嬰寧,人生天地之間,何為者也?財富?聲名?權勢?非也,不失本心,不失真我,方為人生真諦。」孟元諄諄教導。
「師父,我是嬰寧啊!這兒沒外人,你說點別的!」嬰寧躺在地上,枕著孟元的膝蓋,她見師父又是老一套,就氣笑了。
「為師不想賣。」孟元不跟好徒弟隱瞞。
「唉。」嬰寧長嘆一聲,「柳青青強塞了我好些東西,我退都退不掉。要不你挪挪屁股,走一趟靈蛇島?」
「唉,沒見過你這樣的徒弟。你看看人家星宜!」孟元嘆氣。
「對了,你也跟星宜說說話,她等著你揉肚子呢!」嬰寧如今見了孟元,就沒二話,只管拉皮條,並不關注師父的身子。
孟元到底心疼弟子,就去了一趟靈蛇島,然後偶遇了來此遊玩的郄希言。
上一世,孟元只配在地窟中相見。說什麼,做什麼,都要受此女支配。
更別提手了,根本不敢亂碰。
乃至於,快慢輕重都不由人,且還沒聽她說過幾句話。
但這一世不一樣。孟元是彬彬有禮的君子,是視貞潔為生命的君子。
月夜吟詩,花前酌酒。孟元偶遇郄希言,她先是清冷,待聽到孟元的詩後,便開口應和。
從詩詞歌賦談到修行感悟,從星海風情談到滄浪水波,從周起雲談到危時月,從弁天談到莫不從。
在靈蛇島待了三日,郄希言要走,孟元不舍。
「此番良晤,勝卻人間無數,只餘人生三恨。」孟元緩緩嘆息。
「今見師弟,我也有人生三樂。」郄希言微微笑。
「不知師姐是哪三樂?」孟元笑問。
「你先說你的人生三恨。」郄希言沒有清冷之意。
「一恨星海水多,二恨桃花易落,三恨人心不可測。」孟元勾有才情的女子都是老一套,早背熟了,當下又細細解釋一番,再問人生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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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希言聽完孟元的解釋,俏臉微紅,她道:「一樂者,山河壯麗,邁步可。二樂者,年年歲歲有花開。三樂者,乃是他鄉遇知己,共賞海上月。」
「師姐……」
「師弟……」
二人發乎情,止乎禮。互相交換了詩集,約定來日再會。
「他是個老吃家!」郄希言回返路上,與柳青青聊了起來,「這種人,不知勾過多少女子!指不定董白就已被他勾搭上了!我不信他是君子!呵呵,君子劍,我看他是偽君子!」
「那怎麼辦?」柳青青大驚,「難道我看錯他了?他在抬價嗎?他想要什麼?」
「我沒看出他想要什麼。」郄希言十分肯定,豪氣頓生,「但是,我要跟他耍耍!」
「她是個老吃家!」孟元回返路上,教導起了嬰寧,「所謂冷麵仙子,所謂清冷出塵,我看她絕非善類!這種人,指不定以戲弄他人為樂。」
「師父要如何應對?」嬰寧自認皮條客,但她還是比較尊重師父的身體,於是教導:「師父,你可要守住本心,莫要忘了收錢呀!」
「為師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孟元自信滿滿,「沒有人能隨隨便便的買我的君子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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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素心呢?」嬰寧問。
「她不一樣。」孟元道。
「呵呵。」嬰寧如此道。
又過兩年,董白依舊不跟孟元說話。但孟元卻邁出了一步,來到了築基六層,比之上一世早了兩年!
這一年,孟元八十二歲。
「只要能再邁出去一步,就能到築基後期。」孟元對大道更有信心了。
再過兩年,董白還是沒跟孟元說過話,孟元倒是主動認錯,乃是做出了一個好徒弟該有的樣子。
「都是一家人,唉。」杜星宜找上門,問起師徒矛盾,孟元嘆息。
再過一年,董白沒跟孟元說話,倒是葉向田忽的找了來。
上一世時,孟元與葉向田交往不深,只能算酒色之交。
但這一世再次認識,孟元就發覺此人有些能耐。
其人祖上有築基修士,後來家門衰落,他淪為藥園雜役。
可此人竟一步一步築了基,可謂不凡。
且此人不僅熟知各類靈植培育之法,還對煉器、煉丹之道有些造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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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學的很雜,就是貪戀花叢,跟岳山一個行。
「我要去西雲州遊歷。路過此地,就來拜訪拜訪師弟!」葉向田取出一封信,道:「柳青青讓我轉交的。你小子跟她好上了?」
這幾年來,孟元與郄希言常有書信往來,一個邀對方來星海,一個邀對方去玄清派。
反正詩詞唱和了不少,倆人都不挪屁股。
孟元就覺,郄希言還沒下定決心,她還是有些高傲的,對孟元用的手段只是拉扯,沒有肉身下場,不如董白乾脆。
「葉兄請!」
孟元深明待客之道,拉上了岳山,請他作陪,讓他帶葉向田去看一看星海風情。
「老弟仁義啊!」葉向田十分開心。
招待了兩個月,葉向田拉著孟元的手,依依不捨,「你啥時候去了西雲州,一定告訴我,我招待你!」
又過兩年,董白依舊未理會孟元。
這一年,孟元八十七歲。上一世時,孟元是八十歲飛到玄清派去賣的,這一次沒有賣成。
「元元子,我要你助……跟我走一趟!」董白找了來。
她終於築基九層了。
比之上一世,她慢了八年。
「師父,你終於來找我了!」孟元很是激動,「當初我太衝動了,說了讓師父傷心的話。」
董白緊緊盯著孟元的眼睛,仿佛想要看盡孟元的心思。
經上次一事後,董白自覺羞辱不堪,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在大道面前,臉面算什麼?被一個偽君子羞辱算什麼?
董白其實不想帶這個偽君子探那小世界,但是此人於棋局有利。
有大利!缺此人不可!那爛柯棋局,只有讓此人拼命才行!
「彼時也是我失態了。」董白講和。
「是師父對大道太渴望了。」孟元道。
「你明白就好。」董白點點頭。
「師父,我想帶上嬰寧一起,也讓她歷練歷練。」孟元道。
董白沉吟半晌,她自然考慮過嬰寧,且嬰寧對棋局也確實有益,只是遠不足她師父來的關鍵。
「可。」董白想了片刻,終於點頭,畢竟這一次要靠孟元出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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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拼死相助師父!」孟元斬釘截鐵,他已經想好了。
那青皮狐狸對嬰寧高看一眼,不妨帶上嬰寧,說不定能跟騷狐狸多問幾句。
而且,這一次,孟元想要取寶!
是故,自己人多一些。
事情說定,孟元正要出發,柳青青又找了來。
「幫個忙吧元元哥!」柳青青拉住孟元,哀求道:「給我個面子,以後你是我姐!」
「……」上一世孟元是八十歲飛身去賣,如今孟元已八十七歲。
「你光說情話,詩都寫了三本了!人卻不挪步,這對嘛?」柳青青氣憤道。
「她也給我寫了三本啊!」孟元很有道理,「我們男修不一樣,我邁出了第一步,餘下的九十九步她來邁。」
什麼亂七八糟?柳青青都懵了。
「總之,等我回來再說。」孟元依舊拒絕。
帶上嬰寧,孟元來到長石島。
董白知道孟元還沒賣,她高興了些,又去請動素心,帶著素心來到了長石島。
諸人匯聚在朝龍山下,乃是董白與杜星宜師徒,孟元和嬰寧師徒,以及素心。
「我總覺少個人。」孟元想了想,才發現這一次萬劍生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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