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時,孟元被大長老追著打。
背黑鍋的周起雲不是一合之敵,竟還被危時月搜魂奪魄。
素心隕落滄浪江畔。
嬰寧請來的老乾娘輕易驚走郄希言,卻不敢與危時月正面交手。
總之,危時月這個老娘壽桃很強!其人或許不擅詭譎之法,但正面鬥法的神通太強。
遁法、搜魂都是一等一的神通妙法。
這一世,孟元守身如玉,沒有亂賣。危時月少了郄希言相助,周起雲依舊逍遙法外。
孟元也無兇險之感,看來自己並沒有暴露。
「出什麼事了?可是周起雲被抓了?」孟元看向董白。
「不知道。」董白道。
「大長老見我做什麼?我不太想去。」孟元直接表明心意。
郄希言看的怪,心說別的築基修士巴不能拜會真君,好能些指點,怎你不想去見?
「師父,我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孟元很是無奈,面上滿是謹慎與糾結。
這廝……大長老不會吧?後期境界的真君,對上築基中期的偽君子,豈非一坐就化?郄希言面露驚訝的看向孟元,她只覺自己何何能,難道要跟一位金丹後期境界的真君,用同一個東西?
「你想什麼呢?」董白沒有大怒,面有無奈之色,「你……你莫以己度人。」
郄希言默默瞧著,她就覺這位董師姐好似沒了心氣,脊梁骨像被抽走了,連氣都不會生了。
「那是有什麼事?」孟元還是有些擔心,「我這等資質,這等修為,怎麼入了大長老的法眼?」
董白嘆了口氣,看向郄希言。
「我正好約了道友。」郄希言笑笑離開。
「她在勾引你,她要借用你。」董白等郄希言一走,就開口挑撥。
「師父,你總是以己度人。」孟元怫然不悅,「我與郄師姐共話詩詞,心意相通,乃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那不正好,你五行缺水!還心意相通,怕是想要喝人家的水吧?董白有心嘲諷,卻無力多言,只道:「大長老有事要交代我做,星宜外走,能幫我做事的只有你了。」
她看向孟元的眼睛,道:「記住,朝龍山之事,莫要多提。」
這是還存了心思,還想再去奪那棋罐。
「原來如此。」孟元沒啥能耐,壓箱底的本領也都在董白跟前展示過,如鏖戰之法,如追風趕月,如警險之法,以及能避惑亂神魂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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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董白還不知道孟元不懼搜魂之法。
此時此刻,孟元就想著,這一世危時月沒有郄希言幫忙,但肯定不會就此罷手,怕是又找了別的幫手,尋了另外的路子。
既如此,去看一看也無妨,摸一摸底子!
孟元如今參習的煉體之法乃是出自玄清派,至於所修的根本功法則是危時月所傳的九轉明景訣。
此法出自西雲州的古西雲派,孟元曾在西雲州公幹,也是能搪塞過去的。
另外還有從朝龍山小世界中所的破斧,也算是個隱秘。那破斧已然化劍,通體漆黑,難知材質,有淡淡光澤。
孟元就覺與此劍有親近之感,但對其功效還不能盡知,想要煉化卻進境極慢,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不過孟元卻發覺黑劍的一處妙用。乃是只要注入靈力與生機,將其催發之後,便能生出一處結界,效用與那爛柯棋局差不多,也是催生白髮,奪人壽元。
當然,黑劍異,非是築基修士所用之物。即便強行催發,擅鏖戰的孟元也難以持久,只不過盞茶時光,體內的生機就要抽乾殆盡。
若是再強行催發,黑劍便會納取壽元。
且自身渡入的生機越多,要麼結界的範圍越大,要麼效用就越強,只看催使之人心意。
但孟元還沒運用成熟,常常控制不住。
孟元就想著,這黑劍也是個老壽桃,卻沒素心溫柔,比郄希言吸的還狠,比董白還要無情無義。
但不管怎麼說,孟元就覺持有此劍,與同階修士對戰,怕是能立於不敗之地。即便是築基後期境界的修士,也未必不能一戰。
當然,若是有與自身本命相類、神通異,不走近身路子的高人,那就另說了。
而且,若是拼命的話,甚至於能刮下金丹真君的一層皮!
「上次小世界不能為恩師取寶,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托舉恩師!」孟元斬釘截鐵。
還托舉?讓你睡我一回都不睡!董白懶跟此人多說,只催促出發。
兩人出了門,到了玄清派,董白就帶著孟元尋到一處僻靜的小山。
山下有湖,湖邊有亭,亭邊有芭蕉樹,樹旁有梅花鹿。
樹下有兩人盤坐,一個面目蒼老,看著六七十歲模樣,正是危時月。
另有一個中年人,留著短須,面目尋常,沒半點出處,正拿著個芭蕉扇扇風。
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恭敬站在一旁。
上次在小世界中,董白被騷狐狸欺負,說了許多舊事。雖大都是幾句帶過,可董白確實是提過一個拿芭蕉扇的中年男子。
彼時董白曾說,她能拜入危時月門下,就是此人引薦。而董白曾經的道侶,也是此人撮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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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嬰寧也曾帶回些許消息,乃是說騷狐狸覺此人不簡單。
總之,孟元打定主意做個老實人。反正這一世沒睡董白這個未亡人,自己還不怕搜魂奪魄,面對騷狐狸的惑神之法也不懼,簡直無敵。
「師父,師叔。」董白上前行禮,孟元立即跟上。
那危時月閉目不語,倒是那中年人笑眯眯的,很是和氣的點頭。
「小董來了啊。」中年人搖著扇子,關心問:「看你有頹喪之氣,可是遇了什麼事?」
董白低頭看了眼危時月,見危時月依舊沒理會,才道:「失了參道之機。」
「我當什麼大事。」中年人笑了笑,道:「成敗有時,一時有了難處,正該奮發。」
他看著董白,教導道:「依我來看,你從小順遂,無有挫折,這一次的遭遇,或許才是你真正的參道之機。」
「師叔,我大概是取不到了。」董白竟說起了真心話。
「你失去的不是參道之機,是對大道的求索之心。」中年人依舊笑呵呵的,「參道之機與築基機緣不同,我固然能幫你,可以我金丹之身去強行幫你,這不合乎大道之理,不合乎你所求之道與本命之道,到時你也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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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小董啊,外人都以為金丹修士能介入參道之機。可我卻知道,一旦介入,結丹之機就要渺茫的多了。」
「謝師叔提點。」董白面色蒼白。
「說起來,小劉如果還在,他倒是與你本命相契。二人相輔相成,怕是許多路都能走的通了。」中年人道。
「是我無福。」董白道。
「福禍相依,我當年指了他給你,也沒料到他早死。」中年人輕嘆一聲,又看向孟元,道:「這孩子我瞧著不錯,你乾脆續個弦吧。」
「師叔,他是我徒弟。」董白道。
「那又如何?我輩修士,還在意這個?」中年人笑笑,問孟元,「你可願意?」
「……」孟元俯身,道:「前輩,我已有心儀之女子。」
「那倒是不好強拆。」中年人亂點鴛鴦譜,他用芭蕉扇指了指身旁侍立的青年男子,道:「這是我在北冥州收的弟子,也是不錯的。」
那年輕男修一言不發,面無表情。
「師叔,我無意婚配,只想為劉用玄守節。」董白道。
孟元忍住不看董白。
「你是個好孩子。」中年人輕嘆一聲,又問:「方問天走了,他收的那個徒弟如何了?」
「只差圓滿。」董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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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那孩子是個忠厚人。」中年人笑了笑,「五位長老,已走了兩位了。星海是因果紛擾之地,兩百多年不見金丹,周起云為一,接著怕是要冒出好幾位真君了,你也要借著浪潮,乘風而起啊。」
「你希望不大了。」危時月睜開眼,雙目渾濁的看著董白。
「這孩子倒是可以。」那中年人用芭蕉扇指了指孟元,道:「你資質差些,可能走到這一步,便知資質已不是桎梏。你是大道有望的。」
孟元俯身。
「去吧。」危時月取出一枚令牌,「去總山做事,去幫助素心,幫助你的徒弟。」
董白微微顫,她知道師父已對她不抱希望了。
「還有,他二人以後就是我星海盟的人了,要多交好。」危時月看向侍立的年輕男修和女修,又看向孟元,道:「你也要多幫忙。」
這是上一世沒有發生過的事。
「是。」董白和孟元立即應下。
這兩個年輕人俯身向董孟俯身行禮。
「餓兵可不中用。」中年人取出一張芭蕉葉,遞給了董白,「這是給小董的。」
中年人又看向孟元,笑道:「這孩子煉體,偏又生機無限,功法與本命應也是相合的。算了,瞧著就是個正人君子,想必也是個樂於助人,不圖回報的。」
「晚輩不擅鬥法,想求一門神識攻防之法。」孟元趕緊大膽出聲。
「看來是個偽君子。」中年人取出一枚玉簡,笑道:「這個或許對你有用。」
然後他把玉簡給了那年輕女修,又道:「來日轉交給孟小友。」
「是。」那女修立即恭敬回話。
「……」孟元最煩這種事後付款的工作了!
「去吧。」中年人搖了搖芭蕉扇,「你二人以後就是星海盟的人了,多跟小董小孟親近親近。」
待三個小輩離去,危時月看向中年人。
「你當真不肯出力?」危時月問。
「用舍在我,行藏在天。」中年人微微笑,「老師姐,周起雲背後有人,我這芭蕉,只能覆鹿,蓋不住火。」
「那我就在這裡守著,直到死。」危時月道。
「這是為何?」中年人笑問。
「程少商說,玄清派之中,或有一線轉機。」危時月淡淡道。
「那位四長老?庸人也。」中年人微微搖頭,然後笑道:「老師姐,你喚我來,怕還是另有要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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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你說董白或能助我,她不成了。又說劉用玄或是星海二百年第一個結丹之人,他窺探隱秘,被我殺了。」危時月渾濁的雙目有了光亮,「師弟,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臨終前,我把這一份大機緣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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