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迎來了久違的晴天。
董白本就喜穿白,如今更是全身素衣。
孟元自然也一樣,他早不是昔日的黑臉麥客,臉蛋比浪沫子還白,再穿上白衣,更增了幾分儒雅斯文。
「唉,大長老是我星海的定海神鏡啊......」孟元受素心委託,來安撫一蹶不振的董白。
星海盟五位長老,轉眼去了仨。只剩四長老和五長老,前者外出遊歷,後者也出了遠門。
不過好歹還有個新晉的真君素心。可初期境界的真君,怕是難以鎮的住場子。
這星海之地,到底沒人扛大樑了。
「師父,以後只有咱們兩個相依為命了。」孟元哀嘆一聲,抓住了董白的手。
「還有星宜……」董白到底沒忘她的乖女兒。
「是啊。只有我們三個相依為命了。」孟元說著話,把董白抱入懷裡。
董白先是一愣,然後往裡面拱了拱。
「大長老可留有什麼遺言?」孟元跟素心商量過了,既然三長老能行奪舍之事,那大長老指不定也能。
三長老跟素心通過氣,那大長老會不會也跟董白通氣呢?亦或者,給一些暗示?
若大長老真的行奪舍之事。那孟元打不過金丹後期境界的危時月,還能打不過練氣小蝦米?
到時候若能找到人,來一番搜魂奪魄,許多事就都明了了。
這一番孟元用美徒計,就是想探一探虛實。
「師父說……」董白眼眶泛紅,泫然欲涕。
她從前並不會輕易落淚,可自小世界取寶失敗之後,她就沒了心氣,整個人再沒了從容執棋的淡定。
「說什麼?」孟元給她擦去眼淚,撥開額前散亂的頭髮,像最溫柔的情夫。
「師父說,來日的大長老之位,從李雨師和曲通幽中選一個。」董白知無不言,「到時候,賈師叔會幫忙照應。」
那芭蕉客就是太上長老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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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孟元知道的,因為危時月也跟素心提過。素心是個不爭不搶的,對大長老的位置沒興趣。且她雖未見過賈真君,但必然不是對手。
「還有麼?」孟元又問。
「有。」董白語聲轉低,「師父給了一盞殘鏡。她前些年在外追索周起雲時,曾收了一個記名弟子。說是若有人執殘鏡的另一半來尋,破鏡重圓後,讓我全力托舉那位記名弟子。」
那這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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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弟子還是男弟子?」孟元好奇。
「沒說。」董白道。
「那能否讓我看看那殘鏡?」孟元愈發溫柔。
董白不取鏡子,反而看向了孟元。
她問:「素心真的比我好?」
又要賣了嗎?唉,孟元只覺人生無趣。
正想要拒絕,董白道:「來日若是星宜遇了瓶頸,請你幫幫她。」
「你要把我推出去?」孟元道。
「是。」董白道。
一時間,孟元就覺得董白固然無情無義,可對杜星宜到底是真心實意的。
「反正咱們偷偷的,別讓她知道就是。」董白補了一句,抓住孟元的手,放到她胸口。
「……」孟元有點頭疼,推開她的手,「讓看就看,不讓看就不看!你別給我耍手段!」
「你別生氣。」董白趕緊安撫,隨即難過,「你對素心也是這樣的嗎?」
「她是真君,一屁股能把我坐死!」孟元沒好氣。
「在你心裡,我終究不如她。」董白黯然片刻,取出了殘鏡。
這是一盞銅鏡,只巴掌大小,被分成了兩半,段處參差。
沒有什麼玄奇之處,就是一面尋常銅鏡。
「你也想到了?」董白問。
孟元微微點頭。
「我想著,師父本來壽元未盡,可能真是行了奪舍之事。」董白語聲轉低,雙目看著孟元。
看我做什麼?我的殺意這麼明顯?
「你想來日助她是不是?到時,星宜,我,師父,我們師徒三代……」董白就覺得以孟元的性情,指定是要嘗嘗鮮的!
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孟元竟無言以對。
不過好像……算了吧,孟元賣亦有賣,不是什麼東西都往嘴裡塞的。
「你把我看扁了,也把你師父看扁了!」孟元怒斥一聲,隨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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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摘星崖,孟元跟素心通氣。
隨著素心結丹,孟元與素心的地位已然轉換。當然,之前也是素心為主。
「奪舍之法,不僅移換肉身,本命也換了。想要找,無疑於大海撈針。」素心就很有道理,「若是姜玄九能結丹,那靠著命理陰陽之術,或許能窺見一二。」
這太遠了!
「高行之一向被大長老壓制,如今大長老剛死,他就高調外走,或許有因。」
孟元出主意,「等他回來,你不妨問一問,看看可有什麼隱情。」
「你在教我做事?」素心哼了一聲,又問:「接下來怎麼辦?見不見周起雲?」
「不急。」孟元微微搖頭,道:「大敵暫去,你還是以修行為重。」
「然後呢?」素心追問。
「然後,咱們還有一個幫手。」孟元想起了郄希言,「我得拉一把那人。那人,或許能幫我們尋人。」
「行,你去賣吧。」素心有點不高興。
「你別亂說。」婊子最煩別人罵婊子,孟元就有些不樂意聽這話。
「你是去何處?西雲州?東嶽州?」素心冷笑。
「人生南北各西東,東西南北也都一樣的。」孟元道。
「呵呵,看來要漂洋過海了。」素心拂袖趕人,「我看你別叫孟元了,改名孟飛元算了!」
素心雖有不悅,但孟元就覺得她更好看了,肌膚晶瑩剔透,眉目如畫,眼中好似有星星。
就是性子變了些。以前跟她交好,她從不吝嗇分享感受,如今卻不怎麼說了,人也克制了許多。
不過素心依舊溫柔,以前她就有吸有渡。如今卻渡的多,吸的少,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孟元吸乾。
因著如此,孟元竟覺得修為稍有精進。
「你說啥就是啥。」除了嬰寧,孟元對素心的忍耐是最高的。
下了摘星崖,孟元尋到岳山。
「不是欠你一次花船聯歡嗎?」孟元拉上岳山,一道往東嶽州去。
兩人到了地方,孟元又叮囑幾句什麼莫丟了真君弟子的體面,這才與他分別。
來到玄清派,尋到花果峰,卻見孫正明剛從花果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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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麼?」孫正明自也知曉君子劍的威名。
「我來尋柳師姐敘舊。」孟元黯然道。
「你們大長老真隕落了?」孫正明也有感嘆,「不過郄師妹不喜人多,你不妨請柳青青去別處談。」
「我就是如此想的。」孟元道。
「那你去吧。」孫正明擺擺手,「一會兒出來了,你給我講講金丹隕落的異象。」
孟元應了下來,先請童女傳信,沒一會兒柳青青就出來了。
「進來吧。」柳青青見孟元一副黯然神傷之態,就招招手。
「他怎麼能進?郄師妹不喜外人打擾。」孫正明趕忙道。
「這是我的朋友。」柳青青嚴肅起來,「師妹總要給我個面子的。」
說完,柳青青帶著孟元上了花果峰。
穿林過花,來到一處清幽院落前。
「你來做什麼?」柳青青擺下冷臉。
「大長老隕落,我心中悲痛不已,打算外走,去外面散散心。」孟元嘆了口氣,「我想著走之前,再見郄師姐一面。」
「既有今日,何必當初?」柳青青叉腰,「師妹這幾年靜修,早已不願聽聞你的名姓。」
「原來如此。」孟元嘆了口氣,道:「師姐,我如今跟你明白說了吧!彼時不是不想親近郄師姐,實是有苦難言。」
「苦在何處?」柳青青好奇問。
「大長老說了,不准資助外人。」孟元嘆氣。
「這……這管的也太寬了吧?」柳青青大驚,她盯著孟元,心說難怪大長老一死,你就來了,原來鎖沒了!
「大長老對我很好的。」孟元始終不願在背後說人壞話。
「去吧。」柳青青讓開路,待孟元走了兩步,又抓住孟元袖子,道:「她若是不願,那就是裝的,其實這幾年她一直在打聽你的消息。她是表面冷清,內里很騷的。記住,她若扭捏,你就用強!」
柳青青伸出白皙如玉的小手,然後猛的握緊,「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好。」孟元愣愣點頭。
進了小院,有杏花正開。
入了古樸木屋中,便見郄希言正盤膝而坐。
「你何必再來?」郄希言背對孟元盤坐,她語聲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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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怪我?」孟元嘆了口氣,道:「當初我有苦衷。若是助了你,大長老必然會斃了我。」
「真的嗎?我不信。」郄希言真不信。
「我指道心與本命!」孟元一字一句,「若我助了你,不出十年,大長老必會誅殺了我!」
郄希言叫元元子如此說,便知其沒說謊。
原來他真的有苦衷?危時月讓他當驢子?是故危時月一死,他就立即來找我了?他心裡有我!郄希言暗戳戳的想著。
「往日種種,皆有緣由。」孟元是個厚臉皮的,當即上前,兩手按住郄希言的肩,「你還怪我嗎?」
郄希言微微一顫,並不說話。
三日後,兩人說完了往事,把過去寫過的詩詞又都品鑑了一遍。
然後水到渠成。
「你別克制。」孟元覺得郄希言一直咬牙忍著,像是當初的陳玉隱。
「那好。」郄希言翻手取出幾個冊子,「我都要試一遍!」
又過三日,二人已十分親密,十分默契。
「希言,我想讓你跟我去星海,為我生兒育女。」孟元說起正事。
郄希言都被這話整不會了,她玩弄過許多男修的心,卻沒玩弄過身體,生自然是能生的,只是築基之身,百次千次,也不一定能懷上吧?
這會兒雖還未得無盡生機,卻已剛得了妙處,郄希言不願明言拒絕,就道:「我要當正妻。」
「我們修行之人,道侶互相扶持,不分什么正妻,邪妻。」孟元道。
「那你不能再跟素心好。」郄希言道。
「你真的要這樣刁難我嗎?」孟元最不願捨棄的就是素心。
「那你能給我什麼?」郄希言追問。
「我能給你的,是我的真心。」孟元言之鑿鑿,「還有……」
一時間,郄希言只覺蓬勃生機洶湧而來,澎湃激盪,竟不可止。
郄希言立時被淹沒,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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