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結丹後,便閉關摘星崖,穩固境界。
上一世,素心證道之時,也是孟元入瓮之時。
「真的好起來了!」孟元取出酒,與岳山痛飲了三日,然後拒絕了岳山的聯歡邀請。
而後,孟元又閉關不出。
如今孟元是一邊參習九轉明景訣,一邊修煉體之法。
這一日,孟元取出李雨師送來的玉簡。
此法乃是芭蕉客賈真君所贈,乃是神識攻伐之法。
修士有兩處秘藏。一者是丹田氣海,又稱元海,黃庭,是為運功周天收納之地。
此處凝聚靈力,乃氣之所在。
若是丹田氣海廣大,所蘊靈力便多,便可催轉更多道法神通;若是穩固凝實,恢復的便越快,即便燒乾了靈力,也難以傷及丹田氣海。
另一處秘藏則是識海,又稱神宮。識海內有本命顯現,至金丹境後,還能收納本命法寶。
識海蘊養神魂,能凝聚神識。神識可外放,能探查周遭,隔牆視物。
乃至於有實質之感,可藉此傷人。至於威勢,每個人各有不同。
就好比有些法門不傷肉身,專攻識海,使其神志錯亂。比如煉心燭台,比如騷狐狸的尾巴。
如危時月的搜魂之法,也是直指識海,專攻神魂。
是故便有錘鍊識海之法,能使識海更為廣博,更有堅韌。長久參習後,能抵禦某些惑心之法,更能使神識外放越遠,乃至於憑此傷人。
孟元聽說,到了金丹境後,有些修士神識能轉為神念,可左右他人心智,進而達到操控其人。
有些北冥州的傀儡法門,就是非神識強悍者不能參習,否則事倍功半。
不過神識傷人之法,多是高階對低階用。同階之間施展,就艱難許多,但也會有兵之效。
孟元本命有異,不懼禍心之法,不懼搜魂之術,是故就想著參習些此類法門,讓優勢更大。
手握玉簡,渡入靈力,一時間便窺見了玉簡秘要。
此法名為靈台懸印真法,功法分為三層。
第一層,乃是以結印之法,錘鍊神識,使識海更廣闊,使神識運用一心。
第二層,乃是以神識所結之印紋,探入他人識海,擾其心神。
第三層,乃是以多重神識所結之印,強加他人之識海,使其識海成籠,自此束縛神魂,封閉元神。若對低階修士來用,無此道高人解印,那一輩子也醒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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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法門確實厲害的很,只是一步一難,結神識之印太過耗費心神,絕非一日之功。
不過若是能參習至第二層,那在同階鬥法時,便可藉此擾亂對方心神。且時間越久,對方就越是步履艱難,神志錯亂。
而第三層名為囚天印,威勢駭人,傷人於無形之中。只是怕不到築基九層之境,根本無法把控,因為要多結神識之印,太過繁瑣,太過耗費自身心神。
但若是能學成,遇上識海孱弱的同階修士,勝之不難,乃至於輕易取勝。只要中招,心性稍差、識海不穩之人,怕是要昏迷數日。
即便是識海穩固之人,也會迷亂一時。
可修士鬥法,只要失神數息,勝負就已定了。
孟元就覺,當初在老家仙陵,那煉心燭火便有囚天印的相似之效。
當然,此法雖,但不可隨意對境界高於自己之人施展,否則或有反噬之害。
而且此法想要修至大成,需耗費極多精力,極多時間。
在孟元看來,與人鬥法,其實修至第二層便可,第三層還是太過繁瑣。
孟元琢磨半天,見「避凶」之法無感,便開始參習。
轉眼過去一個月,孟元用這神識結印之法錘鍊神識,進展卻不大。就想著沒有二三十年之功,怕是難以見到成效。
「頭疼?我給你揉揉。」董白回來了,她找到孟元洞府,人不知怎的,更溫柔了,像是個賢惠妻子。
孟元知道,董白大概是被素心刺激到了,甚至曲通幽大概也了參道之機。
「曲通幽的參道之機在西雲州滄浪江下游的一處遺蹟中,乃是一團黑霧。他的本命想必也如此,其人精擅隱匿之法,與當年靈蛇島的姬瑤影有幾分相類。」
果然,董白一股腦的把知道的都倒出來了。
「這是好事啊!我星海又多了一個種子!」孟元讚嘆。
董白看著孟元,就忽的想到,素心已成真君之位,若元元子再賣那郄希言一回,那郄希言能成嗎?總不能睡兩個,成兩個吧?
「元元子,別人都可以,只有我不可以?」董白道。
「啥玩意?」孟元趕走董白。
又過一年,孟元忽的感到一陣清風吹進洞府。
清風中有復甦之意,使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然後就見一人現身,其人身著黑色道袍,袖上紋路乃是淺淺星紋。
來者樣貌極美,雙眸漆黑深邃,好似無盡黑夜中一抹星光。
「拜……拜見真君。」孟元見素心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就覺二人之間有了一層厚障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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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境界之差帶來的問題。金丹真君壽五百,築基小修只能活兩百載。
高低之別,眼界之差。更別提,金丹真君殺築基,比之嬰寧殺烏角鯊還要快。
是故到了今日,孟元就想著,兩人之間怕是脫不下衣裳,沒法子坦誠相待了。更別說,讓她張開腿,讓她張開嘴了。
乃至於,自己也不敢下嘴了。
素心揮袖,洞府中遍布星光,她盤坐下來,道:「大長老喚我去玄清派。」
孟元發現了,素心就算成了真君,沒變的一點是,依舊怕危時月。
「我與真君同去!」孟元道。
素心沉吟片刻,道:「不用。」
「雲中君召見了我,他想跟你見一面,也想見一見姜玄九。」孟元道。
話落,洞府中暗淡下來,瀰漫金丹氣息,乃至於隱隱有星光閃動,孟元竟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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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姜玄九之事觸動她了。
「你知道了?」素心問。
「我知道了。」孟元答。
「我可以見一見周起雲。」素心語聲淡淡,「不過,需再等幾年。」
「好,穩妥些總是好的。」孟元立即應下。
一時間,二人都不說話,洞府中寂靜無聲。
過了良久,素心才道:「你這煉體法門倒是不錯。識海穩固,神識凝練,是那位賈真君傳的妙法?」
「是。」孟元老實道。
「一步踏出,天高海闊。往日不堪,如今再看你,只覺你上上下下,太過孱弱。生機雖盎然,卻又有幾分暮氣。」素心蹙眉,「元元子,你見我為何不跪?」
「我……我也跪嗎?」孟元想起以往跪的時候,素心要麼躺著,要麼趴著。
「是。」素心道。
孟元只覺兩人之間的厚障壁可太厚了。
「來吧。」素心冷笑,眼眸中似有星光流轉,「昔日舊約,不敢忘也。」
她道:「只此一次。下一次,需你證真君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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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孟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素心納入手中,根本反抗不。
以前孟元都是被真君追著打的,如今竟然能一試真君之妙。
以前素心心神不寧時,都是用孟元解乏。此時可見,她對見危時月之事,還是有些緊張的。
總之,來都來了。
素心如今已是真君之位,高不可攀。孟元就覺比之當初對上恩師董白,比之當初對上貴女陳玉隱還要有意思。
不過其人內里異,孟元也太敢盡情探索,反而被對方稍稍一吸,自己便有些不堪之意,全靠鏖戰之法硬撐。
「你太虛了,不堪一擊。」一個時辰後,素心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過了半個月,素心又來。
「我沒見到芭蕉客。」素心揮袖喚來星光,遮蔽了天機,她依舊壓低語聲,道:「不過,我覺她要油盡燈枯了。」
素心面上有笑:「元元子,咱們要安寧了。」
一時間,素心好似恢復了往日與孟元狼狽為奸,低聲密謀時的活潑樣子。
「不能大意。」孟元又趕緊說了賈真君的手段,還拉住了素心的手。
「董白之事……」素心還是心軟。
「你才剛剛結丹,還不是玄蛇的對手。」孟元趕忙道。
「你若是空,幫一幫她吧。」素心道。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孟元拒絕。
素心冷笑。
又過一年,嬰寧和杜星宜依舊未歸。
上一世,孟元便是死在了這一年。
董白來請孟元,希望再去一趟朝龍山小世界。
「她閉關。我見不到她……」董白賣慘。
「連岳山都上不去摘星崖,我就行麼?不妨等下一次。」孟元道。
「星宜被嬰寧拐跑了,連我的召喚之法都沒了用!」董白捏著個棋子,委屈的很,「你賠我星宜!」
孟元也頭疼,嬰寧帶著杜星宜去了玉壁山,之前就說好了的,三五年就回。
可轉眼八年,孟元都吃了一回真君了,還沒見嬰寧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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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宜是去留學……就是留在外地學習,這是好事!」孟元糊弄董白。
轉眼又過兩年,董白找了上來。
她眼眶通紅,面有悲色,「師父她老人家……」
「大長老隕落了?」孟元震驚。
「還沒有……」董白哽咽。
可隨著她話落,晴朗天空忽的黯淡下來。天上出現一輪明月虛影,飄飄渺渺,並不真切。
一時間,孟元竟有悲痛之感。
「真君隕落,竟有如此異象?」
這一年,孟元九十七歲。
這一世伊始,孟元定的就是鏖戰之策,就是要熬死危時月。
如今竟然真的成了!
「我本想著有朝一日,正面擊敗她的!」來到摘星崖,素心也吹起來了。
孟元也有此感,對於危時月之死,固然鬆了一口氣,可到底有些唏噓。
兩人正在低頭竊竊私語時,就見遠處一道遁光遠走,殺氣騰騰的向著北方而去。
「高行之?他做什麼?」素心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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