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像是個在黑暗叢林中覓食的肥兔子。
危時月是執弓的獵手,只要兔子稍有異動,可能就會引來弓箭。
這個獵手是個瞎子,但卻能引來更多的獵手。
不過兔子急了也咬人,孟元不甘如此,也想著有朝一日能射人!
出了洞府,孟元去尋周起雲。
這一世,因著少了郄希言攪局,周起雲並沒有給孟元獸皮。
到了昔日的築基之地,等了片刻,洞窟中瀰漫的薄霧緩緩匯聚,形成一道身影。
依舊不辨面目,依舊有感受到淡淡威壓。
孟元在危時月和賈真君跟前,就覺不出人家的半點威壓。
老周還練!
「拜見真君。」孟元行禮。
「三件事。」周起雲並不囉嗦,「我要見方問天。」
在之前見面時,周起雲就讓孟元查訪過方問天的奪舍之人。
「我已找到了,名為姜玄九。只是後來他去尋築基機緣,而後再未回來。」孟元老老實實回答。
「去找素心,她有法子找到人。」周起雲語聲縹緲。
孟元就覺,若是讓姜玄九與周起雲會面,兩人一對帳,那自己就不成了。
是故沒彰顯自己的價值,孟元必須站在中間。
「敢問真君,可是要詢問什麼事?」孟元很有道理,「素心與我相知已久,她說過姜玄九不見外人。不過,若是傳個話,還是能做到的。」
周起雲沉默良久,道:「我發覺身上牽引的因果愈發多了,且隱隱有向好之勢。」
他道:「我猜想,有人在以我為棋子。我想知道是誰。」
棋子?都棋子了,還向好?孟元詫異問:「又一個董白?」
「董白算什麼?紙上談兵之輩罷了。我也不是棋子,而有人在借我的勢。」周起雲道。
「我會轉達。」孟元應下。
「第二件事,」周起雲不露面目,「危時月在做什麼?」
「她坐守玄清派,請來一位姓賈的真君。」孟元細細說了芭蕉客的容貌,以及曲通幽和李雨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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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冥州從未聽說過此人。危時月想從曲通幽和李雨師兩人中選一人?」周起雲對此不太在意,「總之,芭蕉客不簡單,你多交好此人的弟子。」
「是。」孟元應下。
「第三件事。」周起雲凝視著孟元,道:「等素心結丹後,我要見她。」
聽了這話,孟元就知道自己上下其手的日子到頭了。
「好。」孟元應下。
「若有急事,書寫留言。」周起雲丟出一張獸皮,人也逐漸朦朧,最終隱入雲霧之中。
「唉。」孟元嘆了口氣,搖搖晃晃的回了總山。
一刻不閒,孟元先去找岳山,打算解決曲通幽之事。
「我準備跟曲通幽做上一場!伸張正義!」孟元道。
「笑死了!咱們星海之地,哪裡有正義?你還做一場?你不是只會勾女嘛!」岳山哈哈笑。
「你攔著點,別讓真做了。」孟元已經想過了,沒法子同時交好曲通幽和李雨師,那就選一個交好。
「……」岳山無語。
孟元又去找上董白,說起了曲通幽之事。
「由他去就是了。」董白並不想多管。
「那我去管!」孟元是君子,若是不知道曲通幽打人之事也就罷了,可岳山和水仙兒都來告狀了,君子劍豈能不管不問?
再說了,曲通幽玩的確實太離譜了。按著岳山的說法,曲通幽就喜歡看別人嗷嗷慘叫。
「你別生氣,我跟你去。」董白趕忙道。
帶著董白,孟元拍醒閉關的李雨師。
「曲兄是我帶來星海的,我總說點什麼。」
孟元不給臉面,「你打人可以,可你不能只付玩樂的錢去打人。你靈石給夠,隨便玩。」
說到這裡,孟元取出靈石,道:「這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養老積蓄,曲兄拿去用吧。」
「你裝什麼君子?」曲通幽果然被激怒了。
「我不是什麼君子,也不會裝什麼君子。」孟元一點不給面子,「你是真君愛徒,我惹不起。可令師讓你來此,是讓我和我師父做了引路之人的。師父礙於情面,不好多說,我卻要跟你說明白的。」
「呵呵。」曲通幽依舊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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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師父在,李師妹在,素心師姐的愛徒也在。」孟元不耐煩的很,「三人做下見證,你若是不服,咱們去總山大殿報備,然後做上一場,生死勿論。我雖築基六層,卻也是不怕的。」
李雨師本一直閉著眼,聞言睜開眼看了眼孟元,然後看向曲通幽。
「孟兄仁義!」岳山竟深受觸動,「算我岳山一個!孟兄若有不測,我岳山替你頂上!我岳山死了,自還有他人頂上!星海平和之地,怎能如此行事?」
星海什麼時候平和了?董白都無語了
「岳兄你……」
「不必多說,我雖非君子,卻感慕君子劍之義!」
「師兄,這裡不是北冥州,你還是收斂些吧。」李雨師規勸一句,「素心師姐到了緊要關頭,還是莫要添亂的好。」
「大家都是朋友,卻也不必為這種小事翻臉。」董白也勸。
曲通幽冷笑數聲,最終沒再多說什麼。
散了伙,岳山抓住孟元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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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孟元笑。
「我定然宣揚君子劍之名!不過……」岳山摸了摸下巴。
「下次去玄清派,我請你。」孟元道。
「你為何這麼做?不會想學雲中君吧?」岳山打量孟元,隨即搖頭,「賣幾個應召女修的好兒,不了什麼好處。你……想勾李雨師?」
「岳兄,為何不能是我真的想做好事?你啊,總是把人想的太壞。」孟元笑。
「呵呵。」岳山不信。
事後,董白強拉著孟元,見了李雨師,再三感謝她其轉圜。
「元元子太衝動了……」董白道。
「師父,我沒錯,我只是想做一個好人!」孟元道。
「忠孝節義,元元子做的沒錯。」李雨師道。
「你勾歸勾,可別真幫她!」辭別李雨師,董白一個勁的叮囑,「素心閉關,你若是乏了,隨時喚我。」
匆匆三年,嬰寧和杜星宜未歸。
孟元跟著董白,二人再赴朝龍山小世界。
那玄蛇記仇的很,孟元和董白都不敢進綠洲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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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真君不是給了你一枚芭蕉葉嗎?」孟元唆使董白,想要借芭蕉葉窺探賈真君的手段,
「那不是用來鬥法的。」董白嘆氣。
孟元又繞彎兒,想去找騷狐狸。可到了地方,洗心潭仍在,但狐狸如何也不出來了。
「我的臉,到底沒有嬰寧白。」孟元感嘆。
眼見著還有幾天才能出小世界,董白也不知是褲襠里鑽了沙子,還是別的緣故,竟拉著孟元,想要切磋。
「你怎麼就想著褲襠里的那點爛事?以後我還會陪你來。素心若是能成,我也會勸她幫你!」孟元拒絕,「師父,我輩修士確實不看重皮囊,不看重貞潔,可不能沒有心氣!」
孟元正氣凜然的喝罵,但董白卻更順從了。
又過一年,孟元突飛猛進,順順利利的來到築基七層。
這一年,孟元終於跨入了築基後期境界。
自此之後,參道之機隨時會至,登天之路已然看到了曙光。
神識穩固,丹田氣海越發廣大。
比之築基中期時,孟元只覺靈力之充沛充盈,識海之穩固凝實,都要強上個兩三倍。
而且自身神通的威力也更強了。體內生機勃勃,仿佛蘊含了無窮潛力。
孟元就覺,上一世時自己賣一回一個月,事後要緩兩個月不止。
可若這會兒去賣,約莫大半個月就成,事後最多緩一個月就好。
「我這會兒能不能扛住真君一吸?會不會頃刻坐化?等素心成了,尋她一試……」
孟元嘀咕半天,董白前來祝賀。
李雨師竟然也跟著來了,且其已築基八層。
「給。」李雨師取出當初賈真君送的玉簡,道:「師父當初並非有意刁難你。他老人家說,此法艱難,非築基後期境界不可參習。是故讓我等你築基七層後,再傳你妙法。」
「元三尺微命,一介俗流,竟真君如此厚愛。」孟元眼睛都紅了,道:「師妹,昔日真君之話不敢忘!來日若有驅使,元萬死不辭!」
李雨師微微點頭,對元元子的態度很滿意。
來星海多年,李雨師雖足不出戶,可也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她知道這元元子名聲不差,乃是人稱君子劍。
其人待人誠懇,樂於助人,少有心機。除了愛好吟詩,且吟的不怎麼樣,以及徒弟有些不靠譜外,沒什麼缺點。
當初他開口向恩師求索秘法,也可見其率直。
當然,曲師兄說此人背地裡必然玩的極花,是偽君子,是沽名釣譽之輩,是下一個雲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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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不偽的,李雨師自會分辨。她覺此人有些偽,但也沒偽到底,勉強可信,勉強可用。
總之,此人比之他那師父看著靠譜。
而且這種人,通常底線比較高,除非事涉大道,怕是不會自壞名聲。
李雨師就想著,若是參道之機降臨,引此人同往也不錯。
此人煉體,四靈根走到今天,必然是有真能耐的。加之師父傳的妙法,將來或有大用。
「不知曲兄他……」
「他的參道之機也未至。不過他認識了兩個新朋友,還讓我和董師姐幫忙。」
「那我呢?呵呵,怕是曲兄對我已厭煩至極,又怎會讓我同行?唉,公是公,私是私。曲兄對我,還是誤會太多。」
過了一年,李雨師和董白跟隨曲通幽外走,孟元求而不,竟不能同行。
再過三個月,星海總山之上忽的飄來一朵烏雲。
隨即烏雲越積越多,竟有遮天蔽日之勢。
岳山坐立不安,一會兒抱住孟元,一會兒跺腳,雙眼只是看著摘星崖方向。
過了半日,雷劫降臨。
兩個時辰後,烏雲消散,然則卻淵黑如夜,不見明日。
隨後上有星輝如雨,久久不散。
星海盟總山亦有四時變化,有春花秋葉月,夏雨冬雪之變。
素心這一次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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