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鵬喜剛要制止,被呂文華用語言攔住了:「行啊,我們倆跟你走,但等我給李書記說句話。李書記,我覺得這是個機會,那我倆就看看他們要對我們做什麼。你呢,最好給喬菲或者李飛聯繫一下,他們知道怎麼辦。在這方面,他們有經驗。」
呂文華的意思很明顯,他聽說了喬菲和李飛剛進驛城的時候遭遇了同樣的事情,就是靠輿論翻盤的,於是對李鵬喜做了這麼個暗示,
李鵬喜對王卓亞的行為極為反感,心想:這真是不問青紅皂白,上去就只管抓人,連問都不問。既然王卓亞要找死,那就讓他當第一個靶子。
劉歡看到呂文華主動讓警察給戴上手銬,也不反抗。
就這樣,呂文華和劉歡就被警車帶走了。
李鵬喜等王卓亞把人帶走後,就對飯店老闆說:「把你的監控視頻給我複製一份,然後你把這個監控先關掉,如果有人再來問,你就說壞了,要不然你會惹火燒身。即便是事後我能給你平反昭雪,但還是不吃眼前虧的好。」
飯店老闆名叫尹小武,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人,對於這些比較懂,趕緊找出了一個備用U盤,把監控視頻內容複製了一份給李鵬喜,又自己保存了一份後,直接刪除了監控視頻的內容,並關閉了監控電源。
李鵬喜拿到視頻後,就給市委書記魏翠紅打了個電話:「魏書記,有緊急情況,我需要給你匯報,看你有沒有時間。」
魏翠紅一聽是李鵬喜,就問道:「什麼事情?」
李鵬喜道:「大事,我需要見面給你匯報,有可能通過這事會掀翻鑫陽市的官場。」
魏翠紅一聽李鵬喜這麼說,她本來剛吃過午飯,要午休一會,一聽李鵬喜這麼著急,就說道:「你到我辦公室吧,我等你。」
李鵬喜道:「我從龍灣湖水庫這邊回去大約需要二十多分鐘,我建議你把尚瑩雪部長叫上,如何?」
魏翠紅本來在鑫陽市孤掌難鳴。李鵬喜來到之後,直接站到了她這一邊,所以魏翠紅對李鵬喜自然比較信任。既然李鵬喜讓叫上尚瑩雪,那尚瑩雪也是自己人,就說道:「行,我給她打電話,你抓緊時間回來吧。」
李鵬喜給飯店老闆結了帳,開車回去了。呂文華兩人的車停在了飯店大門口的空地上。李鵬喜給老闆交代:「這輛車的安全交給你了,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現在我不能告訴你什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兩個人不是沈碩能動的,拜託了。」
飯店老闆聽明白了,就答應道:「李書記請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二十多分鐘以後,李鵬喜就回到了市委大院,直接去了魏翠紅的辦公室。
魏翠紅和尚瑩雪已經在等了。
看到李鵬喜進來,魏翠紅和喬菲、尚瑩雪三人就坐到了沙發上,魏翠紅問:「李書記,有什麼緊急情況?」
李鵬喜道:「我先給驛城市市委書記喬菲和中央試點工作督導組的李飛發個東西,然後我再詳細給你倆匯報。」
李鵬喜把用手機錄製的視頻和尹小武的監控視頻發給了喬菲和李飛,然後給喬菲打了個電話:「喬書記,你看一下視頻,幫我一個忙,剪輯一下,編一段文字配上,立即在網上發出去。這是我和呂文華、劉歡在龍灣湖水庫吃魚的時候,被市委副書記沈碩的兒子沈天放找事的視頻,沈碩讓公安局的王卓亞把呂文華和劉歡抓走了。我需要喬書記的支持。」
喬菲知道呂文華去鑫陽市是李飛安排的任務,這個時候的喬菲還在和李鵬喜一起起草試點工作匯報材料。就對李鵬喜說道:「這個事情你就交給我吧,我會讓你滿意的。」
正在電腦上寫材料的李飛聽到了喬菲接聽的電話,問了怎麼回事。喬菲把李鵬喜說的情況告訴了李飛。
李飛笑道:「這呂大姐是要學習你和我呀,這忙得幫。我先暫停寫材料,我看看視頻,我給他剪輯一下配上文字資料。」
李鵬喜給喬菲打完電話,就把劉歡三人在追逃金彩霞過程中發生的情況對魏翠紅二人說了,又把呂文華帶著16人悄悄進入鑫陽市的情況向魏翠紅和尚瑩雪做了匯報。最後才把中午吃飯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聽完李鵬喜的講述,魏翠紅眼前一亮:「這麼說,李飛要帶人到鑫陽市搞試點工作?要象驛城一樣在鑫陽市搞起來?」
李鵬喜道:「他們沒有說,但我分析,既然李飛這麼安排了,大概不會有錯,我估計應該差不多。」
魏翠紅問:「你剛才給喬菲打電話,是想做什麼?」
李鵬喜讓魏翠紅和尚瑩雪看了一下自己錄的視頻,說道:「這個視頻里,魏書記你也看到了,沈天放說的話有多傲氣。他作為市委副書記的兒子,在大金集團旗下的企業拿到年薪一千萬,就從這一點上,你不覺得沈碩已經嚴重違紀了嗎?還有,今天他們讓我們滾出去,說不成就讓人拿刀砍人,這不就是明顯的涉黑涉惡性質的犯罪嗎?你說這個視頻要是炒起來有什麼效果?」
魏翠紅笑道:「這個輿論一旦熱炒,這可是一把雙刃劍啊,傷了沈碩,但也可能會傷了我們啊。」
李鵬喜道:「我倒不這麼認為,不破不立。你發現沒有,李飛和喬菲在驛城市高調反腐,大殺四方,省委趙輝煌不也攔不住嗎?我根據對李飛和喬菲的接觸來判斷,這兩人既然空降而來,那應該是高層有意思讓他們這麼做的。目的不僅僅是反腐,背後有更大的深意。根據我對李飛的了解,他說過,試點工作的目的就是促進社會公平,剷除資本利益集團侵占國家利益、侵害人民群眾利益滋生的土壤。從這一點上看,魏書記應該看出來其中的方向。關於輿論這一塊,是一把雙刃劍不假,但是,在我們無法左右常委會意見的情況下,讓社會參與進來,幫助我們,這也是在借力打力。」
尚瑩雪說:「魏書記,對於鑫陽市存在的嚴重問題,老百姓都看得明明白白,可我們卻無能為力去扭轉局面。我們也只能借網絡輿論這一股東風。我們不能只指望上級派人來替我們做事,會讓上級認為我們無能。在上級即將對鑫陽市動手之前,我們發揮主觀能動性,或許能爭取上級領導對我們的信任。」
李鵬喜說:「我本來是答應呂文華晚上和魏書記、尚部長見個面的,現在呂文華主動入局了,我們沒有理由不配合。」
這句話讓魏翠紅打動了。是啊,人家部里的人就主動入局了,如果自己還不配合演這場戲,那真顯得自己無能了。魏翠紅下決心了:「既然已經開戰了,那就義無反顧地干吧。既然李書記你已經讓喬菲書記幫忙了,那就按你的思路做吧,我就不信,我們的正義鬥不過邪惡勢力。」
再說王卓亞,把呂文華和劉歡帶走之後,直接扔進了治安支隊臨時關人的鐵籠子裡,拿走了二人的手機,但沒有再進一步搜身,在沒有決定是否刑事拘留二人之前,他們還不能做搜身的舉動。
把二人扔進籠子裡之後,王卓亞趕緊給田軍強匯報情況。
田軍強對王卓亞說:「先不要急,既然人已經抓回來了,他們就跑不掉,等我給沈書記和王市長匯報一下,看領導是什麼態度。」
田軍強說:「局長,我們在抓人的時候,遇到了特殊情況,是這樣的……」
王卓亞就給田軍強匯報了李鵬喜在現場的情況。
田軍強一聽這話,當即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你抓人的時候,李鵬喜和被你抓的人正在一起吃飯?李鵬喜同意讓你抓人了?」
田軍強說:「李書記只說,『該怎麼辦,你調查清楚後按照法律規定秉公執法,誰的責任誰承擔,我不干預你們辦案』,我看他是這個態度,就當著他的面把人給抓了。」
田軍強一聽,立即感覺到不對勁,王卓亞當著李鵬喜的面抓了李鵬喜的客人,這可不是不給李鵬喜面子的事情。如果李鵬喜認為那兩人違法甚至犯罪了,他怎麼可能還要和他們一起吃飯?作為副廳級的政法委書記,他怎麼可能不避諱這些嚴重的問題?不對,裡面有情況。
田軍強又問王卓亞:「你再給我說一遍,你抓人的時候,李鵬喜到底是怎麼說的?不要有一個字的錯誤!」
王卓亞重複了一遍:「李書記說,『該怎麼辦案,你調查清楚後按照法律規定的情節秉公執法,誰的責任誰承擔,我不干預你們辦案』就是這麼說的。」
田軍強問:「那你對當時發生打鬥的情況在現場詢問了其他目擊者沒有,特別是飯店的老闆和服務員。」
王卓亞回答:「我到了現場,就看到十幾個人手腕都斷了,一個個叫苦連天。沈天放給我說了情況後,我就進房間抓人了。就在抓人的時候,才看到李書記在場。聽了李書記說的話後,我認為李書記不管這事,我就把人給帶回來了。」
田軍強一指王卓亞,罵道:「我說你是豬腦子嗎?既然李鵬喜給你說了,該怎麼辦案,你調查清楚後按照法律規定秉公執法,可你為什麼就不在現場進行調查詢問?你這程序嚴重違法啊,李鵬喜會不懂嗎?他為什麼不干預,他就是要看你是不是按照法律規定辦案,既然是李鵬喜的客人動手打人了,那兩人如果真的犯罪了,李鵬喜會繼續和他們一起吃飯嗎?你怎麼就不在現場做個調查?據我對沈天放的了解,那可是鼻孔朝天把誰都不放在眼裡的人,如果是沈天放先動的手,人家是正當防衛。一旦人家有證據,特別是現在的飯店為了避嫌都會安裝視頻監控的,如果最後認定人家是正當防衛,你覺得李鵬喜會給你就這麼算了?別說是你,就算是我也不敢和李鵬喜硬磕。你抓緊回去看看有沒有視頻監控,如果有,你立即複製回來一份,做到心中有數,如果沒有,你問一下飯店老闆,當時發生了什麼。如果對沈天放不利,你就得讓飯店老闆知道該怎麼說話了。我得趕緊去給沈書記匯報一下情況,你去吧。」
王卓亞離開後,田軍強趕緊給沈碩打電話說了情況,沈碩一聽警察是當著政法委書記李鵬喜的面把李鵬喜的客人給抓走了,當即大吃一驚:「這?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