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和市長王向軍、大金集團董事長劉俊峰一起吃飯的市委副書記沈碩一聽田軍強電話里的匯報,知道麻煩來了。知子莫若父,他自己的兒子他知道,那就是一個十足的混混,仗著他這個老子在鑫陽市的權力,胡作非為,欺男霸女,讓沈碩沒少給擦屁股。今天肯定又是兒子在飯店欺負人了,可能是兒子不認識李鵬喜,對李鵬喜的客人動手了,人家才還擊。如果李鵬喜在場,這事情還真麻煩了,更沒想到,王卓亞當著李鵬喜的面把李鵬喜的客人抓了,這李鵬喜再怎麼不當家,也不會咽下這口氣,再說了,李鵬喜既然在現場,那肯定會了解當時的情況,公安局顯然是向著沈天放辦案的,李鵬喜作為政法委書記,一旦利用這個事情對公安局發難,就算是市委常委會上他們的人占多數票,可李鵬喜如果堅持下去,甚至撕破臉要往上反映,這件事情即使能擺平,也好說不好聽啊。
沈碩就對田軍強說道:「你立即想辦法消除不利證據,把這件事情辦成鐵案。如果有任何反彈,你們公安局無法交代,我兒子也無法交代。」
劉俊峰看到沈碩一臉嚴肅地對電話里的田軍強做安排,笑著說道:「能怎麼地?不就是一個李鵬喜嗎?就憑他還能翻了鑫陽市的天?如果他敢詐刺,我幫你們做了他。」
王向軍說道:「劉董,沈書記的慎重是對的,我們鑫陽市和驛城市的情況差不多,驛城市才幾個月就變了天,姚征那一群人不比我們差,結果呢?包括驛城市物流集團,體量也不比你的大金集團小,可結果呢,轟然倒塌了,杜飛揚也死了,那麼多財產充公了,所以,不可大意啊。」
聽了王向軍的話,劉俊峰不以為然:「那是他們驛城市物流集團無能,我聽我們的大區總管孫永祥說了,是驛城市物流集團沒小心讓別人抓住了把柄。要不然也不會是這麼個下場。再說了,驛城市是全國試點城市,喬菲又是很有背景的空降市委書記,我們這裡的魏翠紅,除了和喬菲一樣是個女的,別的都無法和喬菲相比,不用在乎她。」
王向軍一本正經地說:「話不能這麼說,既然魏翠紅能到鑫陽市當市委書記,都不是白給的主兒,雖然被我們給架空了,可在一定的時候,她一旦動用了一票否決權,我們也扛不過去的。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算了,不說這些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別耽誤了下午上班,散了吧。」
王向軍是聽不下去劉俊峰那目空一切的話了,可自己和他們畢竟已經沆瀣一氣,也不能說得過多,失了面子不好看。加上也想私底下問問沈碩,到底沈天放幹了什麼,就讓散席了。
就在王向軍把沈碩、田軍強叫到自己辦公室詢問情況的時候,王卓亞帶著警察再次到了龍灣湖水庫那裡,找到了飯店老闆尹小武。
讓人把尹小武控制在房間裡,不讓動,自己親自去找尹小武家的監控。結果,裡面空空如也,什麼內容都沒有。
王卓亞就問尹小武:「你家的監控怎麼回事?」
尹小武一看王卓亞不僅找監控,還問這個,就知道李鵬喜提前讓他刪除監控內容,關閉監控電源的眼光多厲害了。尹小武應付道:「我家這個監控這幾天都沒有用了,說是內存壞了,我準備找人給我修理一下,一直沒顧上,就停用了。」
王卓亞有點懷疑地問:「你說的是真的?」
尹小武說:「領導,我有必要給你們說瞎話嗎?我巴不得監控能正常使用呢,可壞了就是壞了。」
王卓亞問:「那監控既然壞了,我問你,沈天放的人和李鵬喜的客人打架的時候,你都看到了什麼?」
尹小武裝作很害怕,說:「領導,我當時和廚師都在廚房裡忙活呢,哪顧得上外面呀,就連服務員都在幫我們弄菜,今天中午客人要的菜比較多,我們還都必須現做,所以都只顧忙這個了,我們也沒看到啥情況,不知道咋回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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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卓亞已經問過了沈天放,沈天放說他要讓李鵬喜屋裡的三個人騰地方,老闆說房間滿了,沈天放才進屋要趕人。現在尹小武說沒看到,不行,必須讓尹小武說出他親眼看到的是李鵬喜的兩個客人不聽商量,上來就打,把人的手腕都給打斷了。
王卓亞打算以刑訊逼供的方式逼迫尹小武這麼說。如果有尹小武這個口供筆錄,就能給李鵬喜的客人定罪,就連李鵬喜都得跟著受牽連,政法委書記看著自己的朋友故意傷害他人不加制止還煽風點火,如果是這個結果,那沈天放就高枕無憂了。
考慮到這裡,王卓亞對手下的警察說:「這個尹小武極不老實,把他銬起來帶走,還有他們的那名女服務員,也給我帶走,回支隊好好給我審一審。」
王卓亞不聽尹小武和那名年輕女服務員的辯解,給他們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
王卓亞為了完成田軍強讓他辦鐵案的要求,把尹小武和那名女服務員李娟分開審問,逼著讓尹小武承認是李鵬喜的客人先動的手,並直接傷害十多人。
尹小武咬定自己啥也沒看到,可王卓亞就對尹小武開始了刑訊逼供。然後直接列印出來一份訊問筆錄,讓尹小武在上面簽字。
尹小武看了一遍筆錄,全都是誣陷李鵬喜的客人的,尹小武自從李鵬喜讓他立即刪除監控就知道李鵬喜是個好人,再說了,確實是沈天放要趕走李鵬喜三人,他們拿出砍刀要砍殺李鵬喜那兩位客人的。怎麼筆錄上顛倒黑白?還讓自己簽字,這不是要害李鵬喜和他的客人嗎?
尹小武拒絕簽字。
王卓亞威脅道:「你如果不簽字,今天就走不出我的治安支隊。你死在這裡,我就說你畏罪自殺,你覺得能斗得過我嗎?筆就在你面前,簽字還是不簽,你自己選,要麼簽字,要麼死。」
尹小武這才知道什麼叫冤屈,今天輪到自己頭上,自己只是開個小飯店,招誰惹誰了,非要跟自己過不去,不壞良心就得死,這還有天理嗎?
作為普通人,尹小武最後還是選擇了屈從,違心地按照王卓亞的要求寫下了一行字:以上筆錄我看過,和我說的一樣,並在被詢問人一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李娟本來確實不知道當時雙方為什麼打鬥。等她出來看的時候,地上已經倒下十幾個人,還有十幾把砍刀。可她這麼說不是王卓亞想要的。就在尹小武屈服之後,王卓亞讓李娟看了尹小武的口供,逼她必須這麼說。
李娟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姑娘,家住大別縣的山裡面,哪兒見過這種陣勢!就在王卓亞把威脅尹小武的話給李娟說了一遍之後,這個女孩看出來了,老闆也是被逼著簽字畫押的。既然老闆都認了,自己一個女孩子能扛得過去嗎?
看著王卓亞色眯眯地看著自己,李娟只想早點離開這裡,就按照王卓亞的要求寫上了同樣的話,並簽字畫押。
尹小武和李娟雖然簽字了,王卓亞並沒有放他們走。這個王卓亞對李娟有了想法。
接著,王卓亞又對沈天放和他的十幾名手下都做了內容一致的訊問筆錄。等這些做完後,王卓亞去找田軍強匯報,田軍強看了一遍訊問筆錄,點了點頭,就在批准刑事拘留的審批表上簽了字。
沒想到的是,王卓亞做得很絕,不但要對呂文華、劉歡刑事拘留,連尹小武、李娟也不放過,理由是尹小武提供了犯罪場所,李娟知情不報,系同案犯。
雖然田軍強已經簽過字了,但被拘留人的名字還不知道呢。
王卓亞就開始提審呂文華和劉歡。
王卓亞在審問室里詢問呂文華:「請說一下你的姓名、年齡、職業、籍貫、身份證號碼。」
呂文華道:「你來審問我?可惜你級別不夠,讓你們一把手局長過來吧,你不夠格。」
王卓亞氣得就想給呂文華一個巴掌,手舉起來了,被呂文華一句話給嚇回去了,就聽呂文華說道:「你想刑訊逼供?我看你的警察干到頭了!如果你敢在我的臉上打一巴掌,我保證讓你死得很難堪。」
王卓亞被呂文華的氣場鎮住了,就連跟著王卓亞做筆錄的警察也不由得心裡一顫,這個女人太可怕了,散發出來的浩然之氣,讓人畏懼。
王卓亞說道:「是我在審問你,請你配合。」
呂文華訓斥道:「我剛才說了,讓你們局長親自過來審問我,你沒聽見嗎?」
王卓亞氣急敗壞地問:「你確定,非得我們局長來,你才配合?」
呂文華道:「配不配合是我的事情,我讓你把你們的局長叫過來,你沒聽到嗎?」
王卓亞打了個冷戰,心想:這女人怎麼有這麼強的氣場,頓時覺得這個人真的可能不一般,能和政法委書記一起吃飯的人,應該不簡單。
王卓亞只好說道:「那行,我就給你去找我們局長。我看我們局長來了,你又能怎麼樣?我們局長可是副市長兼任的。」
田軍強正在王向軍的辦公室里和沈碩商議如何處理李鵬喜的客人,要藉此事情辦成鐵案,把李鵬喜拉下馬,手機接到了王卓亞的電話:「局長,那個女人不交代任何問題,說只有您來了,她才交代,您看這事怎麼辦?」
田軍強說道:「那行,我就去會會這個女人,你等我一會兒。」
二十多分鐘後,呂文華所在的審訊室里才再次打開了房門。
田軍強一臉傲氣地問道:「什麼樣的犯罪嫌疑人,還非得我親自來審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