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對他們說道:「我是中央綜合改革試點工作領導小組派駐黃淮省督導組副組長李飛,還有兩個職務,每一個職務都可以命令你們停止違法犯罪行為。他們兩個,都是中央督導組的成員,是來南信縣暗訪調查的。沒想到正遇上了你們這群知法犯法的警察在為非作歹,還開槍打死了人。我讓你們聽候處理,不可以嗎?」
顧燕妮說道:「就是因為有兩個正義的老人主動給派出所警察陳鴻烈講述了看到的真實情況,竟有人在兩位老人回去的時候,打斷了他們的雙腿,你們敢說這件事情不是你們這裡面的人安排的?」
沒有人吭聲。
這時候,一位看熱鬧的人走到了李飛面前,低聲說道:「領導,可以加你一個微信不?」
李飛知道,這個人可能有話要說,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敢說出來。就打開手機,讓那個人掃了一下自己的微信二維碼,加上了好友。
那個人趕緊離開了,給李飛發了一句話:「毆打兩位老人的是派出所副所長王彥斌的弟弟王彥強。」
李飛心裡有數了。
就拿出手機給王亞偉打了個電話:「你把劉繼紅和許勝利的手機號給我發過來。」
王亞偉現在正和劉繼紅、許勝利在賓館商量如何對付趙晨光,不能因為趙晨光他們力量過於強大而阻礙試點工作的推進就束手無策。得找一個破局的突破口。突然接到李飛的電話,就說道:「劉縣長和許局長和我在一起,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王亞偉打開免提。
李飛一聽他要找的人都和王亞偉在一起,就把今晚顧燕妮、樊梨花二人遇到的情況對他們簡單講了一遍,最後說道:「現在,必須立即對這裡的牛子威、孫大剛、王彥斌等人採取刑事措施。」
劉繼紅、許勝利、王亞偉一聽李飛帶人已經來到了南信縣,而且已經出手了,立即興奮起來,既然李飛來了,那這個突破點估計就在今晚。
許勝利說道:「李組長,我馬上通知督查大隊的人,我親自帶他們趕到現場。給我二十分鐘時間。」
牛子威一聽李飛要對他們採取刑事措施,豈能坐以待斃?他知道自己開槍的時候是被什麼東西擊中手腕才打死了親弟弟,他不把責任加到自己的身上,就對李飛恨之入骨,一定是李飛用什麼東西打了他,要不然他的弟弟不會被他打死。
牛子威忍住打死親弟弟的悲痛,站了起來,罵道:「就算你是督導組的又怎麼樣,憑什麼對我們採取刑事措施?我們不會聽你的,大家都站起來,不要聽他的,我們走!」
樊梨花和陶鐵鋼異口同聲說道:「我看誰敢離開試試?我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離開!」
顧燕妮說道:「你們欺負老百姓的時候,都是你們有理,因為你們有權有槍,可現在我們來了,你們的權和槍不起作用了,就不認帳了,就想跑。我告訴你們,從我們根據中央指示來到這裡開始,過去那種顛倒黑白、混淆是非、指鹿為馬坑害老百姓的時期要過去了,我們國家改革,就是要讓最廣大的老百姓感受到公平正義,讓資本利益集團靠剝削老百姓利益繼續斂財的夢想徹底粉碎!你們作為警察,在我們只想在這裡吃點燒烤的時候,你牛子威的弟弟牛子豪和他的狐朋狗友就想著要強暴我倆,稍有不從,就開始對我們進行毆打,要強迫把我們帶走,我們都已經把現場視頻證據讓你們看了,可你們是怎麼做的?孫大剛、王彥斌作為所長、副所長,強逼我們更改筆錄,我們不同意,你們就要用強,還開槍打人,你們的一個警察阻止你們開槍,你們就把他關押起來。」
「不僅如此,你們還指使黑惡分子對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痛下狠手,就因為他們願意站出來說明事實。特別是你,牛子威,公安局常務副局長,你有一點副局長的樣子嗎?我告訴你,我也是一名警察,對你這個副局長的行為感到可恥。你為了給我們栽贓陷害,把我妹妹的正當防衛弄成故意傷害,就把我手機上的所有視頻證據都刪除掉了。你以為我有你那麼蠢嗎?不知道你要幹什麼嗎?我有備份,還不只是我一個人有,這些證據你是抹不掉的。你不是讓他們跟著你跑嗎?我告訴你,別說就你們這十來個人,再給你們擴大十倍,在我們四個面前誰能跑得了!不信你們誰跑個試試!」
那些警察剛剛被樊梨花打趴下,知道樊梨花厲害,一聽顧燕妮又這麼說,誰也不敢跑了,誰跑誰會倒霉。
牛子威聽顧燕妮說的話之後,知道壞事了,既然人家有證據的備份,自己刪除掉視頻不起作用,相反,還可以給自己增加一條「故意毀滅證據」的罪名。就憑自己開槍打死人和毀滅證據這兩條,就完了,面前的李飛等人不會放過自己。可自己要想跑,就憑剛才這女孩說的他們的本事,自己根本就跑不了。本想著讓別人也跑,好掩護自己,可這些警察不敢跑了,自己該怎麼辦?
顧燕妮從車上拿下了陳鴻烈做好的筆錄,在路燈下翻看了一下,和事實是一致的。就把它交給了李飛,說:「這是城關派出所警察陳鴻烈和另一名警察做的詢問筆錄,事實很清楚,配上我給你的視頻和錄音,證據很紮實。牛子豪和他的朋友存在強制猥褻、尋釁滋事、綁架等行為,孫大剛、王彥斌、牛子威存在徇私枉法、故意陷害的嫌疑。」
這時候,在周圍圍攏過來的群眾鼓起了掌。
這可把牛子威等人又嚇了一跳,唯恐這些老百姓衝過來圍毆他們。
過了一會兒,三輛警車、兩輛私家車停在了這裡。
南信縣縣長劉繼紅、工作組組長王亞偉、公安局局長許勝利下了車,接著,公安局督察大隊隊長齊小虎和他帶領的督察隊員走下警車。
牛子威想要站起來打招呼,被樊梨花按著肩膀按在了地上,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李飛就讓顧燕妮和樊梨花簡單講了一下情況,把陳鴻烈做的筆錄交給了許勝利。還有視頻錄音,加上許勝利的微信後,轉給了他。
齊小虎是局裡面最聽許勝利話的人,屬於許勝利的心腹。雖然那些副局長、政委以及其他幾個大隊長都聽牛子威的,因為他們知道牛子威是趙晨光的人,但齊小虎和許勝利就像懸在他們頭上的一把刀,做什麼事情唯恐被這兩人知道。許勝利的鐵面無私是出了名的,他們雖然排斥許勝利,但對許勝利還是很忌憚的。
看了一下證據材料,特別是視頻里有關這些警察的行為,許勝利心裡有底了。直接對督察大隊下了命令:「把今天到這裡的警察,一個不少,全部刑事拘留,證據足夠了。還有牛子豪,既然被他哥打死了,就算了。對那些住進醫院的人,明天交給治安大隊處理。牛子豪的屍體先送到人民醫院的太平間,等候處理。」
來的時候,許勝利就知道李飛今天肯定會來抓人。就帶著相關手續,在現場直接簽了字,讓齊小虎直接把人送到看守所去。
等督察大隊的人把人帶走了,顧燕妮對李飛說道:「哥,我們得去一趟城關派出所,解救陳鴻烈。」
許勝利一聽這個,說道:「我們一起去吧。」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城關派出所。
所里現在只剩下指導員寧吉祥和陪同陳鴻烈一起做筆錄的那個小警察。
寧吉祥一看局長和縣長來了,雖然他是牛子威的人,是趙晨光一系的,但對這兩位大領導不敢怠慢,趕緊往會議室讓。
許勝利沒聽他的,問道:「陳鴻烈在哪裡?」
寧吉祥不敢說假話,說道:「在滯留室,是所長安排的。」
許勝利威嚴地說:「拿上鑰匙,帶我去滯留室看看。」
李飛、陶鐵鋼、顧燕妮、樊梨花、劉繼紅跟著許勝利來到了滯留室。一看陳鴻烈,滿臉是血,眼眶青腫,被人拉了個蘇秦背劍的背銬躺在地上。
這一幕,把顧燕妮氣壞了,喊道:「陳鴻烈,你沒事吧?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寧吉祥趕緊上去給陳鴻烈打開了手銬,要扶陳鴻烈起來,被陳鴻烈一口血痰吐在了臉上,罵道:「你給我滾!為虎作倀的狗東西!」
李飛上去說:「你先別動,我給你看一下傷。」
陳鴻烈不認識李飛,就問顧燕妮:「他可靠嗎?」
顧燕妮說道:「他是我親哥,你說可靠不可靠?沒想到,你這個堅持正義的老同學在這裡會落到這步田地。」
這些話,是顧燕妮故意說給劉繼紅和許勝利聽的。
許勝利很聰明,一聽顧燕妮說李飛是她親哥,這個陳鴻烈是她老同學,心裡有底了。
就在李飛給陳鴻烈施針消腫的過程中,許勝利讓陳鴻烈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當聽到毆打陳鴻烈的人有寧吉祥的時候,許勝利問寧吉祥:「你為什麼毆打陳鴻烈?」
寧吉祥吞吞吐吐地說:「是孫大剛讓這麼做的,說是牛副局長讓懲罰一些不聽他話的人。我……」
許勝利說:「你回自己辦公室,寫一份檢討,要深刻。把毆打陳鴻烈的情況自己寫清楚,聽候處理。」
寧吉祥趕緊跑回自己辦公室,給牛子威打電話,可電話已經關機,打不通。又給孫大剛打電話,一樣,也關機了。最後只好給王彥斌打電話,同樣沒有打通。
寧吉祥看這幾個人的電話打不通,就再次查找跟著他們出去的警察的電話,一個也打不通了。這一幕,讓監視他的陶鐵鋼看得清清楚楚。陶鐵鋼推開門說道:「不要打電話了,誰也幫不了你,你要打電話的人全部被刑事拘留了。你老實點吧。」
寧吉祥知道壞事了,許勝利今天這個時候和縣長一起到這裡來,絕非偶然。只好乖乖地交代了自己參與毆打陳鴻烈的詳細情況。
等寧吉祥把這個檢討交給許勝利後,許勝利看了一下,上面寧吉祥承認參與毆打陳鴻烈的情況寫得很清楚。
許勝利道:「你自己去督察大隊找齊小虎說明情況,該怎麼處理你,明天交法制室批一下。你現在停職反省一個月,可以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陳鴻烈被李飛施針之後又塗了點藥,眼眶消腫了。等他回到辦公室,許勝利對他說:「陳鴻烈,從現在開始,你暫時代理派出所所長職務,明天我再給你調整一些人過來,能不能幹好,決定你的這個『代』字能不能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