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鴻民看到了「刀鋒」的標誌,也看到了這把刀插在盤根錯節的藤蔓之上,有砍斷藤蔓的形狀。劉鴻民雖然只是中部六省的大區副總管,但他在孫永祥身邊聽候孫永祥的調遣,眼界自然比一般的人要開闊,對這個徽章的寓意一看便知。可讓劉鴻民想不明白的是,「千藤」組織剛成立,還有很多人的藤牌都沒有來得及發下去呢,這「刀鋒」就出現了,李飛又穿上了軍裝,這代表著什麼意義,別人不明白,他劉鴻民看出來了,這是上級要用這種方式對付他們「千藤」組織。如果被這麼盯上了,這「千藤」組織網絡再怎麼龐大,也不可能抵得過代表著國家衛士的國安人員和軍人,這麼吃驚也不為怪。
李飛走過去,伸手取回了徽章,對劉鴻民說道:「劉副總管,你看明白了?從你的表情中,我認為你已經看明白了。我在這裡不妨直接給你說,督導組的人,還有很多的人,都已經成為國安的特別偵察員,也是『刀鋒』特戰隊的隊員。發現情況,可以直接處理。你說,就靠你們這些資本集團和貪官污吏綁在一起就可以阻擋一個國家的決策,可以阻擋歷史的車輪向前推進?」
劉鴻民一臉頹廢,不知道是回答李飛的話,還是自言自語,低聲說道:「怎麼會這樣?我們這邊剛有行動,就被知道了,還已經做好防範措施。既生瑜,何生亮啊。」
李飛道:「劉鴻民,你不用覺得技不如人,感嘆什麼『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實際上,自古以來有一句話,那就是真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做什麼事情,首先要問問占絕大多數的老百姓,畢竟,沒有老百姓的支持,違背老百姓的利益,這種事情是不得人心的。老百姓要的是公平正義,是同等競爭的機會。一個想要固化社會階層,想要把人民群眾當成韭菜去收割的既得利益集團,是老百姓最不想要的,也是這個國家和人民不允許的。所以,綜合改革的意義在於維護最廣大的人民群眾的利益,而不是極少部分人的既得利益。這是歷史的選擇。劉副總管,這些大道理你懂不懂?如果不懂,我就給你多解釋解釋,如果懂了,就給我聊聊,怎麼樣?」
劉鴻民問道:「我和你聊什麼?成王敗寇而已。」
李飛笑了:「看起來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啊。你們的失敗是註定的,這句話你信不信?」
劉鴻民反問:「何以見得?」
李飛道:「我給你攤開了說吧,我雖然現在還在當督導組的副組長,但我知道你的上司,那個神秘的九爺所圖謀什麼,他不過是在做夢而已。你們的企業集團遍布全國,其實這就是一張『大撒網』,網絡再大,最終都在一個人的手中,只要鋼繩一動,所有的人都圍著他收攏利益,最終獲得利益的就是一個人。他所經營的權力網絡和你們的經濟網絡是一樣的。趙輝煌也好,王忠誠也好,茅良峰也好,還有很多人,只不過是他的一個網墜而已,對於你來說,別說網墜,連一根拴網墜的繩子都算不上。不要自我感覺良好,你只不過是他們的犧牲品或者說炮灰而已。今夜,你連死的機會都沒有了,你覺得不和我配合說清楚該說的會有什麼後果?我要是把你的愚蠢行為告訴了孫永祥,你說他會不會把你家人也當成祭品?」
劉鴻民聽到李飛這話,嚇得一哆嗦。李飛的話深入淺出,話不多,道理說得明白。自己真的犧牲得不值,而且,自己來鑫陽市這一趟,所有的罪責孫永祥都會加到自己身上,他絕不會承擔責任。可自己又能怎麼辦?上了這條船,想隨便下來是做不到了。
李飛看到劉鴻民表情有些複雜,就說道:「劉副總管,我們一起演一場戲,怎麼樣?」
劉鴻民有點吃驚:「演戲?怎麼演,我為什麼要配合你演?」
李飛道:「因為你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我給你選的這條路對你最有利。既能減輕你的罪責,還能讓你的家人平安無事,能和你團聚,這總比他們動不動像占中冠一樣讓你用死亡來阻斷他們要加到你頭上的罪責線索好。我可以把你包裝成已經死亡的人,然後把你藏起來,把你的家人也接出來,遠離危險。等我們把他們連根拔起以後,再恢復你和家人的自由,這個時間不會超過一年,你說願不願意配合我演這場戲?如果我對外公布你因為涉嫌犯罪在鑫陽市被抓,你說你的家人是不是就成為他們要挾你的工具了?那樣的話,你的家人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我知道,你的女兒正在上高中,小兒子還在初中,你的父母都在雙漢市郊區的農村生活,他們會拿你的家人來控制你,不讓你交代任何問題,所有的責任你自己必須扛下來,本來該判你五至八年的,他們就讓你判個無期徒刑,甚至死刑。你的家人還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劉鴻民一聽,說道:「給我一支煙,讓我考慮一下。」
謝立仁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了劉鴻民,幫他點燃。
李飛看著他,拿出了從劉鴻民的皮箱裡搜出來的名單,說道:「劉副總管,你這個名單,幫了我一個大忙,能夠讓我把你們隱藏在鑫陽市的『千藤』組織的人員全都找出來了。如果我說這份名單是你給我的的,你說孫永祥會對你怎麼樣?」
劉鴻民一聽嚇壞了:「你,不能這麼幹。」
李飛道:「如果你死了,這個名單是被清查出來的,責任不在你了。如果你活著,他們會不把責任加到你頭上?就算孫永祥對你網開一面,趙輝煌也不會答應,因為你斷了他們在鑫陽市的根基。」
劉鴻民抽完了這根煙,考慮得也差不多了,就說道:「我被你逼到死角了,不配合你演戲都不成了。我想好了,就說我死了,我配合你演戲。」
李飛笑道:「好,既然你答應了,那你就給我說說你來鑫陽市的計劃和孫永祥、王忠誠在雙漢市的計劃。如果你給我交心,我絕對會護你家人周全。我不怕你知道,鑫陽市之後,我要抓的人就是孫永祥和他身邊那些與他有利益輸送的貪官污吏。包括那個王。所以,我想你能與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那邊的情況,只有那邊那些黑惡勢力被剿滅了,你的家人也就安全了。」
劉鴻民道:「我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心機這麼成熟,手段這麼老練。我就這麼被你打敗了。好吧,既然是這樣,我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了。只要你能把他們查了,我的事情也就沒有人知道了。」
「我來鑫陽市,是孫永祥和我們雙漢市京漢實業集團的高層一起商量的,也是和趙輝煌、王忠誠溝通過的,向上面也請示過。孫永祥派我帶隊過來的。我來的時候,帶了六十多人,讓鑫陽市的『千藤』組織成員找的住宿地方,都沒有在賓館和民宿登記入住。我帶的人分為4個方面的人,一撥是負責暗殺魏翠紅、王培陽、李鵬喜、尚瑩雪四人的,分三個小組,每組三人。我現在還不知道這些人完成任務沒有。」
李飛道:「都被抓了,大部分都受傷了,死亡一人,是被你們自己人弄死的。市局正在對他們審問。你繼續說。」
劉鴻民苦笑道:「這雖然是孫永祥安排的,但我是帶隊執行者。我脫不了罪,既然四位市領導沒死,那我罪行就小得多。第二撥人就是針對被留置的鑫陽市的那些處級幹部,一次性目的就是把那幾十個人放出來。還是讓我指揮的,這一撥有二十多人,孫永祥給他們都配了手槍,他們是租車過來的,路上打過招呼,這一路兩省的交警都不查車。他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李飛道:「自殺了一個,其他的都投降了。手槍都收繳了。你繼續說。」
劉鴻民道:「第三撥是安排火燒督導組賓館的人,這撥人肯定也失敗了,要不然,我不會在這裡聽你審訊。第四撥,是到鑫陽市大街小巷找機會鬧事的人,孫永祥讓我給他們的權力是:可以隨便殺人,可以搶劫傷人,可以縱火,反正使用任何手段,只要能把鑫陽市搞亂,吸引督導組和警方的注意力,給攻擊督導組和教育基地的人爭取時間。可人算不如天算,我接到的電話是一個又一個人被抓,有的雖然跑掉了,但無處躲避,還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李飛問:「你們的人攜帶麻醉槍沒有?」
劉鴻民回答:「我這次來,沒有帶麻醉槍,只有微沖和手槍,再就是氰化物膠囊。不過,我來之前的一天,信陽師大的副校長李俊傑到過雙漢市,找過孫永祥,聽說他以教學的名義買了10支麻醉槍,另外還購買了麻藥,說回去自己配製。」
李飛又說:「把你們『千藤』組織的藤級標準給我解釋一下。」
劉鴻民也不再藏著掖著,就把他們「千藤」組織的藤級標準說了一下,基本上和李飛已經知道的差不多。
但李飛還是問道:「你們的殺手都是5級,不論大小級別的殺手,對不對?」
劉鴻民回答:「沒錯。」
李飛又問:「你們的殺手都來自哪裡?」
劉鴻民道:「有孫永祥在外面花高價請的,大部分是我們自己的人。雙漢市京漢實業集團剛剛成立了漢藤保安公司,花高價在全國招聘退役的特種兵和武術高手,不過這一次來鑫陽市的都是我們保安公司的人。」
劉鴻民在李飛的引導下,又講了很多有關中部大區總部的事情,也給李飛提供了孫永祥涉嫌犯罪的十多個線索。徹底配合了李飛。
李飛說道:「你呢,在房間裡好好把你知道的情況給我寫一份,越詳細越好,也給我寫一份家書,我去雙漢市的時候好救你的家人出來。今晚我就問你這麼多,回頭再說。你住在這個賓館很安全也很秘密。我馬上就讓鑫陽市局發布你死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