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華說:「你們的意見都很對,這就是他殺案子,接下來,我們就把這個案子中偽造上吊自殺現場案件勘查優先級清單列出來。」
「第一優先級,也就是用核心傷情定性質。」
「核驗屍體核心傷情:重點檢查頸部索溝形態、是否存在扼頸/捂壓口部的隱蔽痕跡,確認損傷是否符合自縊特徵。」
「排查血跡分布邏輯:比對死者頸部血跡的位置、形態,與『上吊自殺』的空間受力邏輯是否匹配。」
「查證現場支撐物痕跡:檢查上吊所用的支撐物是什麼,是否留有死者對應的指紋、足印。」
「第二優先級,也就是鎖定關聯痕跡。」
「提取全量生物物證:對死者的指甲縫、衣物表面進行生物成分提取,排查是否殘留作案者的DNA。」
「固定繩索關聯痕跡:檢驗上吊繩索的纖維磨損、受力方向,判斷是否存在死後二次懸掛的痕跡特徵。」
「核查現場封閉性痕跡:檢查鐵籠的門鎖、通風口等位置,是否有非死者留下的撬動、觸碰痕跡。」
「第三優先級,也就是完善證據鏈。」
「調取全時段監控錄像:覆蓋案發前後數小時的鐵籠周邊區域,排查所有人員進出、停留的異常行為。」
「走訪核實背景信息:確認死者近期是否有自殺傾向,排查其與監管人員的矛盾衝突。」
「開展現場重建實驗:模擬自縊動作,驗證單人在該場景下完成上吊的可行性,推翻偽造的現場假象。」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呂文華的總結性安排,直接給張敬濤、化偉良指導了方向。
全過程李飛沒有發言,但他明白其中的道理,有這麼幾個刑事偵查的高手在,他多說無益,他知道自己的長處和短處,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去辦。
呂文華剛剛安排完畢,就聽到上面有槍聲。
李飛和呂文華等人都跑了上去。
來到7樓,值班警察已經在了,看到這麼多人進來,他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份,就問:「你們是?」
呂文華直接亮證:「我是公安部副廳局級特級偵查員呂文華。」
一身警服的張敬濤也亮了證:「我是省廳刑偵總隊副支隊長張敬濤。」
侯鵬宇也亮證說道:「我是黃淮省綜合改革試點工作督導督察組成員,也是晉省公安廳特訓大隊正處級副隊長。」
馬曉峰亮證說道:「我是督導組成員,是雙漢市公安局副局長,正處級。」
看到這些人都亮證說明了身份,李飛就沒有再介紹自己的身份。
那兩個值班的警察說道:「槍聲是從局長辦公室發出來的。我帶你們去看看。」
來到霍廣生的門口,房門鎖著,但沒有鑰匙。值班警察要去找鑰匙,李飛說道:「不用了,這種鎖我能開。」
李飛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工具,幾秒鐘,門開了。眾人走了進去。
屋內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味,霍廣生整個人斜靠在老闆椅上,腦袋歪向一側,太陽穴上一個發黑的彈孔,血順著椅腿流到了地上,那把手槍還攥在他的右手手裡。呂文華先走進去蹲下身,簡單查看了一下屍體狀態,抬頭對眾人說:「死亡時間不超過十分鐘,一槍斃命。」
張敬濤小心翼翼戴上手套,拿起霍廣生握著槍的右手看了看,又檢查了彈膛和扳機位置,開口道:「虎口位置沒有明顯的硝煙反應,指扣位置也沒有符合射擊動作的受力痕跡,霍廣生大概率不是自殺。」
李飛站在門口沒往裡擠,目光掃過辦公桌,看到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最後一通撥出電話的界面。
馬曉峰已經安排人守住了門口和窗戶,不讓無關人員進出,對呂文華說道:「這裡保留好現場,馬上通知技術隊過來提取痕跡物證,剛才我們下來的時候,整棟樓就只有兩個值班民警,霍廣生鎖著門,應該是打完電話就出了事。」
呂文華點點頭,站起身對李飛說道:「組長,霍廣生死了,剛才我們在地下室看完焦挺進的現場就聽到槍響,有人是急著滅口啊。」
李飛說道:「沒錯,但這個事情更為蹊蹺,可以看出來,霍廣生是被人要求自殺,從他這裡斷了線索,但霍廣生拿出手槍猶豫了,不甘心就這麼死了,還有點僥倖心理,想看看能不能過了這一關,如果能過了這關,他就贏了。可有人不願意讓他活著。」
李飛立即安排:「所有人,立即對每層大樓進行檢查,真正的兇手並沒有離開,因為下面有很多我們的人在,沒人會出得去。」
李飛給胡聯旺說:「你去直升機上把我們備用的紅外熱成像儀拿過來,我們逐層逐房間檢查。只要是藏起來的人都是嫌疑人。」
胡聯旺和尉遲海亮一起去了。
這時候,樊梨花打過來電話:「哥,我們審出來了,讓這些人來的是原新市平原集團的副總胡金刀。他們只說胡金刀讓他們這麼幹的,具體為什麼事情,他們都說不清楚。我對他們採取了『靈魂拯救』手段,他們才說的。」
李飛道:「好,你們錄視頻取證沒有?」
樊梨花道:「哥,我們都跟你這麼久了,證據意識也是很強的,都是拔了針正常狀態下交代的。」
李飛立即對鐵如山說:「你立即想辦法調集警察,我們的人配合你們,抓捕胡金刀。你立即批一下手續。」
鐵如山早聽說了李飛重用人的標準,就是執行力和能力,如果這一次抓住機會,可能在霍廣生死了以後能提升一步,雖然局裡有常務副局長和分管刑偵的副局長,但這個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帶隊去西部辦案去了。家裡幾個副局長,他是分管治安管理支隊、監所管理支隊、法制支隊、基層基礎管理支隊、留置看護支隊(市留置看護服務中心);分管平原新區分局工作;負責聯繫鐵路公安部門。
既然局長死了,分管刑偵的副局長不在家,他的上面還有一名常務副局長劉文成,但這個劉文成負責市公安局的日常工作。分管辦公室、情報指揮中心、警務保障部、督察審計支隊、經濟犯罪偵查支隊、機關黨委;分管警察協會;聯繫協調一個縣局,分管一個分局工作。
鐵如山有了李飛的指令,就給劉文成打了個電話,簡單地把今晚發生的情況說了一下,並說道:「現在,上級派到黃淮省的督導組組長李飛同志給我這個值班的帶班副局長下了命令,讓我和化偉良負責案件的偵辦。我需要辦公室主任過來,要使用公章簽發文件,給你匯報一下。」
這個鐵如山還挺會辦事,他知道自己前面還有一位副局長,分管辦公室,要緊急簽批文件必須讓辦公室主任過來,這一塊不是他分管的,就主動給劉文成打了電話,還說是「匯報」,而不是通報,這讓劉文成很有面子。劉文成就不能在上級的命令下去反對。就說道:「好,我這就給辦公室主任辛銘德打個電話,讓他趕緊趕過去,我這也過去。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不去不合適。」
很快,胡聯旺就回來了,拿著紅外熱成像儀開始探測。
胡聯旺和尉遲海亮是從頂樓開始,一層層往下探測的,當探測到7樓的時候,劉文成已經趕了過來,當劉文成看到大院裡這麼多人,還躺了一地的人,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直接跑上樓來。
見到鐵如山,說道:「這個辦公室主任辛銘德電話關機了。要不把門給他撬開算了,不能影響辦案。需要我簽批的我簽字,責任我來擔。」
實際上,這個劉文成是和霍廣生走得比較近的,和鐵如山關係並不怎麼樣。但既然霍廣生死了,那接替霍廣生的職位,劉文成以為自己的可能性最大。所以必須表現出積極,敢於擔當的樣子。
但劉文成不認識他們局以外的這些人,就問鐵如山,你說的領導是哪一位?
鐵如山給劉文成介紹了李飛、呂文華、張敬濤、馬曉峰、侯鵬宇幾個人,其他人他不知道,也就忽略了。
就在此時,胡聯旺和尉遲海亮說話了:「組長,這房間裡有人。」
劉文成一聽這話,說道:「這房間就是辦公室主任辛銘德的。他是領導班子成員之一,我們局黨委有9名成員,他是其中之一。他電話關機,怎麼會在辦公室?為什麼不開燈?」
鐵如山和化偉良也很吃驚,他什麼時候來的?
李飛說道:「注意,這個辦公室主任有可能就是兇手,都注意安全。」
劉文成知道了李飛和呂文華的身份,表現得很積極,直接去敲門:「辛銘德,快開門,我是劉文成。」
但屋內沒有動靜。沒有回應。
劉文成急了,喊道:「辛銘德,我知道你在辦公室了,快給我開門!」
但是,屋內還是無人搭腔。
劉文成喊得更厲害了,這讓旁邊的人都弄不明白了,這劉文成是在喊人還是在給辛銘德報信啊。
李飛說話了:「別喊了,我來開門。」
李飛就用開鎖工具去開門,和這個辦公室的門比霍廣生的辦公室門難開多了,因為辛銘德從裡面反鎖了。李飛弄了五分鐘才打開門鎖。
劉文成為搶功,第一個進屋去打開電燈。
然而,就聽一聲槍響,劉文成倒在了地上,子彈打在了腦袋上,直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