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陳伯通同意接受調查,岳恆旭、尚建國二人也不敢不聽惲加強的安排,他們可都是惲加強的人,是惲加強把他們從一個小小的科員一步步提拔起來的,可以說惲加強對他們有恩。如果這時候不替惲加強出來背黑鍋,那他們就死定了。惲加強不會承認對他們的安排,還會對他們進行清算,不僅現在保不住職位,以後更沒有出路,只能點頭表示願意配合調查。
李飛安排董凱懸、李大蓮、王茜立刻上前,將三人分別帶到了旁邊的休息室暫時看管。岳恆旭和尚建國走的時候,眼神里滿是惶恐,連頭都不敢抬。
李飛之前對陳伯通是有好印象的,很多人都告訴李飛書哦這個陳伯通是一個清廉正直的幹部。但是,現在的事實說明,陳伯通可能問題不小,可為什麼之前總有人跟他說陳伯通是個好人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想不通的事情,那就等著讓讓時間來告訴自己吧。
旁邊的幾個警察見狀,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阻攔,只能任由他們將人帶走。
惲加強擺了擺手,讓警察們先退開,轉身對著李飛擠出一絲笑容:「我真不知道,這幾個人竟然背著我搞這些勾當,等考試結束,我一定會配合督導組把這件事查清楚,給上級一個滿意的交代。」
李飛沒有戳破他的偽裝,只是點了點頭:「你是工作隊隊長,把這次考試抓起來吧。」
不是李飛不想給惲加強叫板,確實是李飛手中沒有惲加強謀劃提前偷看試卷的證據,這畢竟是一名省委、省政府的大佬,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是不能輕舉妄動的。
李飛以考場巡查人員的身份,走進了一個個教室,對參加考試的人進行監督巡查。李飛專門對那160多名已經找到的弄虛作假人員進行了暗中查看。
這些人到現在還不知道考卷已經替換成了備用卷,雖然題目和原定考卷類型和內容大致差不多,但答案和問題卻大相逕庭。沒想到,這些人戴著特製眼鏡照抄起來,根本就不看題目和答案是不是一回事,速度還挺快,竟然是第一批交卷的人。惲加強這時候想要阻止都不敢,一旦他做了提示,那就徹底暴露他自己參與了這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傻逼」洋洋得意地答題。
這類考試,也就是半天時間,上午十一點半結束。
等考試結束,試卷全部交給了黃淮財經政法大學的教授們,讓他們根據出題單位給的標準答案進行評卷,呂文華親自帶著顧燕妮、柴天允、陶鐵鋼、宋國雄幾個人留了下來,負責評卷辦公室的安全,同時對他們進行監督。
中午的時候,李飛讓尉遲海亮和樊梨花與董凱懸、王茜、李大蓮一起把陳伯通、岳恆旭、尚建國帶到了千龍大酒店看管,下午再對他們進行審問。
惲加強為了早點給趙輝煌匯報,考試結束後,就讓司機和秘書開車去了省委大院。
李飛帶著胡聯旺去了這所大學的副校長竇本鋒的辦公室。
竇本鋒還沒有下班,看到李飛走了進來,笑道:「李組長,我以為昨天晚上你就會找我呢,怎麼到現在才找上門來?」
李飛吃了一驚:「竇校長,你認識我?你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麼?」
竇本鋒笑道:「先請坐吧。」
李飛依言坐下,胡聯旺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站在了門口位置。竇本鋒給李飛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才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緩聲開口:「李組長,我不光認識你,我還知道昨天晚上你帶著人在考點教室里轉了大半個晚上,也知道今天臨時換了備用卷,抓了陳伯通他們三個。」
李飛笑著開口:「看來竇校長什麼都清楚,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昨天晚上我們親眼看見你讓岳恆旭帶著人在考位上貼作弊用的透明材料,這件事,你這位分管考務的副校長怎麼解釋?」
竇本鋒嘆了口氣,伸手抹了一把臉,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們確實是我帶過去的,昨天晚上那串鑰匙,還是我給岳恆旭的。」
李飛問:「這麼說,你也是這樁作弊案里的一環?今天主動點破,是等著我來請你,還是早就打算說了?」
竇本鋒笑了笑,搖了搖頭:「我可不是他們一夥的,恰恰相反。昨晚,他們三人進去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你們三人在講台上的桌子下面躲著了,我還給你打過掩護。這件事當時你是聽到了的。」
李飛問:「那為什麼?」
竇本鋒說:「昨天晚上,有一個人我不認識,但他自稱是省委的人,卻不告訴我名字。讓我配合黃州市公安局的陳伯通三人,說這次統一遴選考試是省里牽頭安排,有些事情比較特別,要求我配合他們提前把答案貼在考生座位上,給那些人打掩護,還說事成之後會給我申請一個正廳級巡視員的位子,我當時不敢得罪他們,更不敢拒絕,只能表面答應下來,準備見機行事。我看你們躲在講台下,就順著話幫你們把這事給掩過去了。等他們幾個去了別的教室,我就在一邊躲起來等著你們出來,看看是誰在裡面藏身。等你們離開那個教室的時候,我看到了你,認出來了是你,就知道這件事情絕對不會簡單了。」
李飛問:「我和你並沒有見過面吧?你怎麼會認識我?」
竇本鋒笑道:「說起來,這裡面還有點淵源,我給你說一個人,你認識,她叫白小蕾,是我的一個學生,來看過我多次,就是在看我的時候,她給我講了和你認識的經過,說是你把她推薦給了你妻子喬菲,讓她當了秘書,並抽調進省試點工作領導小組裡當文秘。也是她給我說了你的一個個事跡,給我看了你的照片和視頻,還對我說,她此生的遺憾是遇到你太晚了。所以,我才認出你。」
「還有,白小蕾的一個表叔就是省財政廳的廳長武紀勝,這個情況白小蕾也給我說了。但白小蕾從來沒有找過武紀勝辦過什麼事情。但這層關係,白小蕾告訴了我。就在昨晚,白小蕾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她表叔武紀勝給她打過一個電話,問白小蕾,惲加強把省財政廳的處長尚建國抽調進了試點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這個尚建國不可靠,讓白小蕾給喬部長匯報一下。白小蕾知道內幕,並沒有匯報,而是給我打電話說了,說尚建國要負責黃州市的抽調人員選拔考試,讓我注意一下這個人,看他會不會提前到學校搞什么小動作。我就留了心。沒想到,他們很快就找上了我。」
李飛聽完恍然大悟:「難怪昨天晚上我們躲在講台下沒被發現,原來是竇校長在暗中幫我們打了掩護。現在看來,武紀勝早就察覺到尚建國不對勁,通過白小蕾遞了信。既然你早就知情,還一直幫我們盯著,那你應該也清楚,這件事背後絕不是陳伯通、岳恆旭和尚建國三個人就能做得成的,你還有什麼知道的信息,都可以直接說出來。」
竇本鋒道:「我知道的也就這些,本來,你今天要不找我,我就準備給白小蕾打個電話,我去一趟,給喬部長說清楚情況。我在教育上幹了二十多年了,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靠著歪門邪道竊取機會的齷齪事,這些人用不正當的手段搶了真正有能力的年輕人的位置,毀的是人家一輩子的前途,我這心裡堵得慌。我想著你昨晚既然已經發現了,會有所動作,可我沒有看到你有行動,就知道你會有更大的動作,這才沒有主動找你們。」
李飛笑道:「這件事情,你立即給我寫一個簡單的情況說明,在我們審問陳伯通三人之前先把你想辦法摘出來。」
竇本鋒笑道:「你來之前,我已經寫好了。就在你巡查考場的時候寫的。不過,我認為,如果他們不把這事往我身上推的話,你不要公開我寫的這個東西,這樣對我比較好,除非他們要把屎盆子扣到我頭上了,才可以拿出來。」
李飛接過竇本鋒寫的書面材料,裝進自己的背包里,打個招呼就離開了。
再說惲加強,考試一結束,他就急匆匆去找趙輝煌,把考試的時候出現的情況講了一遍。
趙輝煌一聽大吃一驚:「什麼?上級能遠程監控試卷的封裝?這科技發展也太厲害了吧?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了。這種行為是要坐牢的,你沒有現場參與拆開試卷吧?」
惲加強道:「我怎麼可能犯這麼低級的錯誤?不過,是我安排他們三個這麼做的。還花了上千萬元使用了高科技把答案貼在了桌面上,讓我們參加考試的人都戴上特製眼鏡看到答案。可惜了,弄巧成拙,這幫子傻逼根本就不看考題,就對照著題號把A卷的答案寫在了B卷上。註定會被淘汰出局,弄不好還會被調查。這李飛真他媽的雞賊啊。還有他那個老婆喬菲,心眼太多,我覺得他們故意給我留下兩個工作隊人員名額就是在給我們挖坑,可我們偏偏認為是機會。這小兩口真他媽的陰險啊。」
趙輝煌道:「事已至此,說這些話也沒用,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撇乾淨我們自己的關係,絕不能讓李飛抓到我們參與的把柄。」
說到這兒,趙輝煌又問:「你安排的那幾個人,骨頭硬不硬?能不能扛住審訊?」
惲加強連忙點頭:「這幾個都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岳恆旭和尚建國我已經打過招呼,讓他們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陳伯通牽頭,我們都不知情,他們倆就攬個知情不報的小罪名,熬過去之後我會想辦法保他們,還給他們家裡安排好了好處。陳伯通那邊也早有承諾,只要他不把我們咬出來,他家裡老小我都會照顧妥當。」
趙輝煌皺著眉搖頭:「人心隔肚皮,到了這份上,誰還會真的守著承諾?李飛是什麼人,審起人來手段多的是,你現在立刻回去,盯著這邊的動向,不管李飛問你什麼,你都一口咬定自己全不知情,所有事都是手下人瞞著你乾的,千萬不能露怯。我現在想辦法從上面給相關的人打個招呼,先把上層的關係打通,別讓李飛追著不放。」
惲加強連忙應下,不敢多耽擱,站起身就匆匆告辭離開了省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