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在場的人瞬間炸開了鍋,剛才還跟著走的人嚇得渾身發涼,紛紛指著臉色煞白的趙建奎罵了起來:「趙建奎!是你喊我們過來的!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收了人家好處,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送!」
趙建奎身子抖得像篩子,被謝立仁按在地上,掙扎著喊:「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啊!就是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找到我,說讓我召集大家今晚到這裡躲一躲,說督導組要去每個人的家裡抓參與作弊的人,只要躲過這陣就給我們擺平,我……我真不知道他們要這麼做啊!」
那些被蒙蔽的幹部這時候明白了,原來他們成為別人經濟利益和政治利益博弈的犧牲品,被用的時候,信手拈來;丟棄的時候,連條狗都不如,直接讓他們「下地獄」。這樣的人,如果跟下去,結果可想而知。大家不過是想跟著升官發財,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生命交出去。但這些人心裡也明白,自己已經上了「千藤」這條船,想不聽話又不可能。明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現在還不能公開翻臉,因為這些人裡面都是什麼人還不清楚,得罪了背後的人,自己絕沒有好果子吃,就決定聽李飛的,先離開這裡再說。但他們心裡已經埋下了懷疑和恐懼的種子,再也不會對幕後之人言聽計從了。
李飛見狀,對著眾人開口安撫道:「大家也不用太過慌張,剛才保赫宛也說了,有人花錢雇凶,好在今天這件事能提前被我們截住,你們所有人都安然無恙。現在,請大家開上自己的車回去吧,路上注意點安全,你們回到家以後,一如既往,不要有什麼擔心。」
李飛故意不做任何詢問,放走了眾人,就是給他們埋下一個伏筆。
大家都知道,再壞的人也知道好歹,今天,李飛不僅救了他們的生命,根本就沒有追究他們責任的意思,這和他們領導口中說的督導組就是專門過來整人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李飛給他們玩的就是攻心戰。
那些人一個個開上自己的車,快速離開了。
現場只剩下李飛幾人,還有被控制住的保赫宛和趙建奎。李飛看向趙建奎,冷聲問道:「上面是誰通知你過來做這件事的,你說實話,還有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
趙建奎癱在地上,但他心裡有本帳,自己絕不敢暴露趙曉慶,說出來趙曉慶就等於說出來惲加強,他知道惲加強背後有多大的關係網和實力,那樣的話,他和他的家人要想活命都不可能。趙建奎知道,現在的「千藤」組織內部有一個規定,一旦自己出事,可以自我了結,但不允許出賣組織,否則,將殃及家人和親屬。上了這條船,就必須和「千藤」組織捆綁到一起,可以犧牲自己,不可以犧牲「組織」,凡是自我犧牲者,組織會給予一定的家庭補貼,讓家人一輩子衣食無憂是沒有問題的。也正是這樣,那些出問題的人員會選擇犧牲自己。
趙建奎也一樣,要選擇閉嘴。
就在趙建奎猶豫的時候,被拔掉了銀針的保赫宛突然動了,一頭撞在了趙建奎的腦袋上,兩個人的腦袋碰在了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接著,二人就癱倒在地,口鼻出血。
李飛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幸的是,他們的證據意識都比較強,胡聯旺一直用手機錄著視頻,這一幕,被錄了下來。要不然,一旦被人詆毀是李飛把兩個人的腦袋撞在一起,就麻煩了。
李飛趕緊打了120急救電話,又給110打了一個報警電話。
李飛檢查了一下二人的傷勢,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保赫宛真他媽的夠狠,用這種方式結束自己,連帶『封了』別人的口。這傢伙撞擊力度足夠大,引發腦幹損傷、顱內大血管破裂,短時間內大量出血會快速升高顱內壓,誘發腦疝,直接壓迫控制呼吸、心跳的腦幹中樞,可在短時間內危及生命。」
李飛本來想拿出銀針幫這兩個人放出顱腔內的血液,以免他們因顱內壓升高而死亡。可就在這時,十幾名保安跑了過來,攔住了李飛,問道:「你是幹什麼的?我們是濕地景區的保安,你們黑天半夜的到這兒幹什麼?快把人放開,要不然,我們就對你們不客氣了。」
這群人確實是這裡的保安,但領頭的是濕地管委會的主任池燕飛。說是濕地管委會,其實就是黃州市黃水灘公園管理委員會下面的一個事業單位,黃水灘公園管理委員會屬於黃州市政府派出機構,主任為正處級幹部。因為這裡的黃河灘是一個大的風景區,不僅有灘地公園、濕地公園,還有旅遊區、生態保護區等。濕地公園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管區而已。不過,濕地公園是按正科級事業單位設置的,也成立了自己的管委會,這個濕地管委會主任就是池燕飛。
這個池燕飛當然也是「千藤」網絡裡面的人,今夜安排那200多名幹部到這裡來,就是有人打招呼讓他暗中安排的,要不然,那麼多車輛根本開不進來。
李飛一看有人攔著自己,說道:「我是要救人,這倆人故意撞頭自殺,引起顱內出血,如果不及時搶救,他們會死掉的。」
池燕飛其實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這裡的情況,他了解全部經過,並第一時間給他的上級做了匯報。
本來,他的上線聽說了李飛在現場攔住了保赫宛,第二計劃也失敗了之後,就害怕保赫宛和趙建奎被抓後說出不該說的,正在想辦法如何讓這倆人閉嘴。又突然接到池燕飛的匯報,說保赫宛與趙建奎撞腦袋倒在地上,李飛打了120和110後,要對其施救,這個時候,上線有了主意,就告訴池燕飛:「想辦法阻止李飛,不要讓他把人救活,辦法自己想。」他們正不知道如何讓這兩人閉嘴呢,現在他們自己做了,不能讓他們被救活。這樣比直接滅口強多了。
池燕飛故意對李飛說:「你們不明不白地黑天半夜地闖入我們濕地公園,要做什麼還不知道,這倆人是不是你們殺掉的都不好說,現在你要繼續對他們加害,我們絕不答應!」
李飛知道,他們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讓自己把人救活,其目的昭然若揭。
就在李飛準備呵斥他們的時候,一輛警車停在了跟前。
來的人是黃州市公安局副局長劉永廣,他是按照應欽銳的指示過來的。應欽銳從雲東青那裡得到的指令,而雲東青又是從惲加強那裡得到的消息,說李飛戴著人皮面具混入了那些人中間,出問題了,讓雲東青安排市局的人想辦法解個圍。這劉永廣正好今夜值班,就來了。
路上,劉永廣已經聽到了消息,說保赫宛和趙建奎撞腦袋,七竅出血,可能活不了了,但李飛是個醫學高手,不能讓他把人救活。
劉永廣來到跟前,看到池燕飛和李飛在對峙,就說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是怎麼回事?」
池燕飛知道劉永廣這麼快到來,不是通過110指令來的,一定是有人安排過來的。就顛倒黑白地說:「這幾個不明身份的人,把人打成了這樣,希望警察同志把他們帶走。」
劉永廣心裡有底,他過來就是攪局的,就假裝不知道李飛是誰,說道:「既然有人這麼控告,那請你們幾個跟我走吧。」
李飛讓胡聯旺把保赫宛和趙建奎二人的幾段視頻在劉永廣跟前播放了一下。
劉永廣不吭聲了,從視頻上看,李飛不僅亮明了身份,而且保赫宛和趙建奎相撞根本就與李飛無關。但劉永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看視頻耽誤的時間,已經讓保赫宛和趙建奎死掉了,沒有李飛給他們把顱腔里的血液引流出去,他們只能是死。
李飛也看出了這些人的目的,但到了這個時候,多說無益。這時候,120急救車趕到,但一看人已經死了,只好拉著屍體離開。
劉永廣藉機到一邊不知道給誰打了電話。
劉永廣在電話里接到的指示是,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激怒了李飛,要不然李飛抓住這件事會很麻煩。
劉永廣假裝不認識李飛開車離開了。
李飛豈能看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到了這一步,線索斷了,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辦,追著這件事情不放,會耽誤更大的事情。沒有搭理池燕飛,帶著人回去了。
一切發生得非常驚險,可又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惲加強那邊無人再提,李飛這邊也放下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呂文華給李飛打了電話:「李組長,經過連夜加班,考試結果出來了,我們帶著檔案回省委東小樓了。你過來看一下結果吧,喬部長他們都在等你。」
李飛由於昨夜回來得晚,一覺睡到現在,趕緊洗漱了一下,早飯都沒吃,就開車趕了過去。
會議室里,耿光明、惲加強、邢再東、程志願、喬菲都在,呂文華和白小蕾也在,還有負責這次考試和評卷的大學副校長竇本鋒。
等李飛坐下,耿光明讓呂文華匯報一下這次監督考試和評卷的情況。
呂文華一開口,就把惲加強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