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匯報,李飛心裡就是咯噔一下:「這還沒有開始呢,『千藤』組織就露出了獠牙,這是想要給試點工作當頭一棒啊。既然他們已經動手了,這些事情就必須做好應對。」
喬菲看到李飛臉色有變化,問道:「又出什麼事情了?」
李飛就把閃金光所說的情況告訴了喬菲。
喬菲拿起手機就給耿光明打了一個電話,把這件事情做了匯報。耿光明一聽,說道:「這類事情最好交給李飛去處理,我們要做的是了解一下,這類情況在全省發生了多少起。」
喬菲手機還在通話,就看到來自各市縣區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了過來。喬菲趕緊給耿光明說了一下情況,就掛了電話。
果然,都是各市被抽調人員打來的,他們說的情況和閃金光告訴李飛的情況差不多。大家都遭遇了不明身份的人員上門威脅,甚至有人的門上被潑大糞、被送花圈。還有的直接是張貼列印好的小紙報,內容不堪入目,極盡侮辱和恐嚇的語言。
接了一會兒電話後,喬菲問李飛:「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李飛笑道:「涼拌。我們如果被他們這點小伎倆嚇住了,那真成了笑話了。我的建議是,馬上以黃淮省綜合改革試點工作領導小組的名義發布通告,如果參加報名的人就因為這一點退縮了,那這樣的人員不要也罷,在改革的路上,遇到阻攔、遇到破壞是很正常的,畢竟這涉及政治利益和經濟利益,改革要傷及資本利益集團的利益,他們不可能聽之任之。這才算什麼,我們遇到的生死搏殺還少嗎?」
喬菲說道:「那我們去一趟東小樓吧,叫上耿書記他們幾個,一起商量一下發布公告的事情。」
接到喬菲電話的邢再東、程志願、惲加強十多分鐘就趕到了省委東小樓。
喬菲就把各地反饋上來的情況給幾個人做了匯報。最後,把李飛意見當成自己的意見提了出來。
在這個時候,沒有人反對喬菲的提議,就連心裡有鬼的惲加強也沒有說什麼。他心裡還很得意:「看起來我這一招奏效了,就讓下面的各企業稍微一動,這試點工作領導小組就坐不住了,連夜研究對策。如果下一步繼續讓他們加大力度,我看你們能亂成什麼樣子。」
幾個人根據喬菲的提議,簽字通過了立即發布公告的決定。
喬菲讓李飛幫他們起草這份公告。
李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幾分鐘後就拿著列印好的文件底稿返回了會議室。耿光明接過來一看,這份公告僅僅有幾百字,大致意思就是:「各位被抽調進入省綜合改革試點工作工作隊的人員,省試點工作領導小組知道了你們被人辱罵、威脅等情況,對這件事情,可以不予理睬,如果遇到人身安全問題,可以報警。所有原定的抽調人員培訓明天照常進行,請接到通知的明天按時到指定地點參加培訓。如果有願意退出的,可以憑自願,連夜遞交申請就可以,在原單位繼續上班就行。組織不會追究任何半途而廢者的責任。」
耿光明看完轉給了邢再東,邢再東又轉給了程志願,程志願最後又轉給了惲加強。
惲加強看完,故意說道:「李組長,這樣的公告公開發出去,會不會傷了我們抽調幹部的心啊?這不等於告訴他們,我們領導小組不給他們做主嗎?」
耿光明、邢再東、程志願也看著李飛,他們也不理解,李飛如此不痛不癢地寫了幾句話,根本沒有給抽調人員站台的意思,倒有「誰的孩子誰抱走」那種推卸責任的意味,如果這個公告發出去,下面被抽調人員會怎麼看?他們會不會以為省委試點工作領導小組有點太軟弱了?
可喬菲最理解自己的丈夫,她覺得既然李飛要這麼做,肯定大有深意。就沒有說什麼。
聽到惲加強這麼說,李飛笑道:「這不正是有些人想要的嗎?我相信,那些被抽調幹部都會有自己的判斷,如果因為受到了一些辱罵威脅,就受不了了,那這樣的人進不進工作隊都無所謂。我們需要的是堅定的執行者,而不是濫竽充數的人!我記得,我們督導組的一百多人的家裡也都曾接到過威脅,甚至是生命死亡的威脅,馬曉峰的老婆孩子還曾經被綁架過,他們退縮了嗎?沒有!」
「有人想藉此給試點工作找麻煩,那就隨他們去吧。我們也好藉此機會考驗一下被抽調人員的立場是不是堅定,值不值得把這項艱巨的任務交給他們。所以,這麼做既是某些人想要的結果,也是我們檢驗幹部的試金石,幾位領導如果你們認為這麼做不合適,那就按你們的想法來,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聽到這話,耿光明、邢再東、程志願明白了,李飛是在和對手斗心智,同時也確實是考驗被抽調幹部政治立場的機會。如果連這樣的威脅都退縮了,那這樣的人肯定難堪大任,還可能只是投機心理在作祟,才申請加入工作隊。李飛這是四兩撥千斤,示敵以弱,實際在給對手下套。
作為省委常委,這些人極其聰明,一點就破。除了惲加強,其他人瞬間明白了。
惲加強本以為李飛會因為這件事大發雷霆,甚至組織人員連夜下去清查威脅被抽調幹部的企業人員,可李飛的態度出乎他的意料,反其道而行之。這是什麼操作手段?
看懂了李飛的意思的耿光明說話了:「我同意李飛同志起草的這個公告,大家舉手表決吧!」
耿光明贊同了,邢再東、程志願也明白了李飛話里的潛台詞,也舉起了手。而惲加強卻說道:「我保留自己的意見,我對李飛同志這種不負責任的做法有不同看法。」
惲加強有自己的小算盤,是故意這麼說的。
既然五個領導小組成員有四個意見一致,就都在文件審批單上簽了字。喬菲拿過領導小組的公章,蓋了上去。
很快,省委組織部的網站就發布了這個公告。
很多受到威脅和侮辱的人一直在等待上級的態度,就一直在關注省委組織部的網站,當他們看到這個公告以後,還真是什麼心態都有。
但大部分報名人員堅信,雖然上級是這麼一個態度,但他們絕不會聽之任之。再說了,參加考試的報名人員,大部分是被趙輝煌一派壓制、提拔不了的人,也是不願意靠送禮進步的人。平時,由於他們對用人機制和腐敗行為看不慣,才想參與改變這種現狀而報名。越是有人對他們威脅,他們越是要跟著工作隊去改變這種現狀。看到公告,雖然對上級那種近乎沒有表態的內容有點不理解,但他們既然參加了,就要走到底,還真不信那些來路不明的人真敢對他們開殺戒。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在受到威脅和侮辱之後,經不起家人的嘮叨,真的寫了一份退出工作隊的申請,發到了公告上公開的郵箱裡。
惲加強回到家以後,就給趙輝煌打電話做了匯報。
趙輝煌一聽李飛讓事情不了了之,這一拳等於是打在了棉花上,感到很鬱悶,說:「這李飛到底玩的是哪一套?」
就這樣,惲加強讓滑鐵輪燒的第一把火被李飛輕飄飄地接了,不僅沒起到預期的攪亂人心、嚇退報名者的效果,反倒是幫李飛篩掉了一批立場不堅定的人。
趙輝煌對惲加強說道:「看看明天培訓的到場情況再說吧。告訴滑鐵輪,這三天的培訓是個機會,看看他們有沒有好招。」
當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李飛和喬菲就來到了千龍大酒店,等大家吃完早飯,李飛安排所有人出發。按照培訓點所規定的轄區範圍,所有分配好的督導組人員和安保人員都到培訓點所在的城市。主講的培訓人員就是培訓點的總負責人。督導組成員都要參加聽課,今天上午就是去報到的時間,不耽誤下午正式上課。
一時間,人員開始出發了,李飛帶的是獨山市、隱陽市、堯山市的督導組成員和安保人員。那些被抽調的幹部也從各自所在的城市趕赴培訓點,培訓結束後直接去被指派的市縣區開展工作。
喬菲負責黃州市的培訓點,那160名督導組和安保組人員也沒有離開大酒店,只等下午直接去培訓會場。
呂文華帶隊去了夕陽市,郜攀帶隊去了安北市,崔海亮帶隊去了東周市。
李飛讓苗壯、蔣校那二十多人留在大酒店負責安保工作,帶著那三個市的督導組人員和安保人員開車去了堯山市。
胡聯旺、尉遲海亮、樊梨花、王茜、李大蓮、董凱懸隨同前往。
上午十點半,李飛帶著這一百多人來到了堯山市的華陽大酒店,準備在此居住三天。
堯山市的培訓地點在市中心的人民大會堂,這裡能坐下五千多人,這也是試點工作領導小組提前聯繫好的。
李飛入住之後,對負責獨山市的陶鐵鋼、負責堯山市的柴天允、負責隱陽市的王川做了安排,說:「督導組和安保組人員,你們自己安排吃飯問題。我帶著尉遲海亮、樊梨花、胡聯旺、王茜、李大蓮、董凱懸先去會場檢查一下安全問題。」
7個人,開著兩輛車直奔堯山市人民大會堂。
可就在距離目的地還有兩公里的時候,道路被堵了。
李飛讓尉遲海亮過去問問情況。
尉遲海亮一打聽,知道了前面的路為什麼被堵上了。結果有人說:「前面打死人了,路被封了,繞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