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審訊工作交給了省廳以後,李飛帶人回到了賓館休息。
第二天早上7點,李飛準時起了床。
吃了早飯之後,他給邢再東打了一個電話:「邢叔叔,我馬上到你辦公室有重要的事情給你匯報。」
邢再東已經知道了昨夜程志願和李飛抓捕暗鷹組織殺手的情況,今天早早地就來到了省委自己那間辦公室。接到李飛的電話,他說道:「你直接到省委東小樓吧,我給耿書記和程書記說一下,喬菲那裡你給他打個招呼沒有?」
李飛道:「還沒有。」
邢再東道:「那我通知她,你抓緊過來。」
十幾分鐘以後,李飛來到了省委東小樓會議室。
耿光明、邢再東、程志願、喬菲都已經到了。
李飛進來後問:「沒有通知惲加強嗎?」
邢再東道:「我給他打過電話了,他在下面的市里,說是參加全省重點項目觀摩推進會,要到每一個地市觀摩考察,回不來。」
李飛笑道:「他這是在執行趙輝煌的指示,要在下面一個個市去做工作,安排對抗試點工作啊。讓他去吧。我今天請各位領導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各位領導先看看這個。」
說著,李飛從雙肩包里拿出一摞證據資料,給了邢再東。
邢再東打開看了一遍,大吃一驚:「你要留置聶勝利?」
李飛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桐梁縣委書記聶勝利不僅長期和資本利益集團存在利益輸送,還涉嫌受賄,多次為千藤組織和暗鷹殺手通風報信,昨夜雷麥貴能夠在山路上截殺我,就是他暗中透露的消息,他身上還牽扯出多起陳年舊案,故意顛倒黑白,製造冤假錯案,已經構成嚴重違紀違法,必須立刻採取留置措施,全面審查他的問題。也好利用他在獨山市撕開一條口子。」
邢再東問:「這麼大的事,要不要先給趙輝煌書記打個招呼?畢竟聶勝利是正處級縣委書記,又是趙輝煌提拔起來的幹部,直接走留置程序,會不會不太妥當?」
李飛道:「正是因為他是趙輝煌提拔的幹部,更不能提前打招呼。趙輝煌本身就是千藤組織在黃淮省最大的保護傘,我們現在動聶勝利,就是要從他這裡撕開突破口,一旦提前和趙輝煌匯報,消息走漏,所有證據都會被銷毀,相關人證也會遭遇不測,那樣的話,我們會很被動。各位領導,我們已經等不起了,聶勝利多在位一天,就會有更多的線索被清理,更多的知情者被威脅,必須速戰速決。」
邢再東問:「耿書記的意見呢?」
耿光明果斷地說:「我同意李飛同志的意見。這件事性質已經很明白了,聶勝利身為縣委書記,居然通敵通風,給境外殺手遞消息,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違紀,是徹頭徹尾的叛變行為,哪還有半點黨員幹部的樣子。趙輝煌那裡,不用提前打招呼,出了問題我擔著,後續我親自去向中央匯報,當務之急就是立刻控制聶勝利,拿下這個突破口,不能再給對方留任何準備時間了。」
程志願、喬菲也表示同意李飛的意見。
邢再東就說:「那我們就以黃淮省綜合改革試點工作領導小組集體研究的名義直接留置聶勝利,我這就給李飛出具文件。」
程志願道:「為了配合省紀委監委,我讓劉超輝帶隊乘直升機帶回聶勝利,免得在路上橫生枝節。」
李飛沒有對他們說劉慶武揭發聶勝利的事情,劉慶武的事情,現在還不能讓他們知道。開完會就開車回到了千龍大酒店。
李飛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給劉慶武發了個消息:「證據準備得怎麼樣了?」
劉慶武立即回了消息:「一個小時後發到你郵箱裡。」
得到答覆,李飛就通知呂文華、陶鐵鋼、樊梨花、胡聯旺、王茜、李大蓮乘直升機直接去桐梁縣。
這邊,程志願也安排劉超輝帶上那十名特警,帶上省紀委監委的幾個人直接飛往桐梁縣。
兩架直升機一前一後在桐梁縣縣委大院前面的府前廣場降落下來。
正在縣委大樓召開常委會會議的聶勝利得到匯報,道:「書記,有兩架直升機停在了前面的大廣場上,一架是軍用直升機,一架是省公安廳的,不知道他們都是什麼人,來幹什麼。」
聶勝利一聽這個消息,眉頭皺了起來:「什麼,軍方和警方的直升機同時降落在我們廣場上?你再去問一下都是什麼人,打聽明白立即向我匯報。」
參加會議的人聽到這個消息,也十分吃驚,有人就問:「聶書記,會議還繼續開嗎?」
聶勝利說說,「我都沒有接到市委李書記和省委趙書記的電話,如果有重大行動,他們不會不知道。我們繼續開會,繼續商量如何應對省委工作隊在桐梁縣的綜合改革試點工作,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他們在桐梁縣大開殺戒,不能讓他們的試點工作在桐梁縣獲得成功……」
剛說到這裡,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工作隊隊長陳暢和顧燕妮、謝立仁、蘇俊成、葉欣妍、譚琳琳、何銀璐、唐怡馨走了進來。
這是李飛在省城出發前提前給顧燕妮打了電話,讓她通知陳暢在上午11點和聶勝利見面,想辦法拖住聶勝利,不要讓他離開,他會帶人及時趕到。
聶勝利一看進來一群人,呵斥道:「我們在開常委會,你們怎麼這麼不懂規矩,闖進來想幹什麼?」
聶勝利不認識顧燕妮和陳暢等人,就大發雷霆。
周明海低聲對聶勝利說:「書記,他們是省委工作隊的,昨天就說今天要到縣委和我們接洽商談試點工作的事情。」
聶勝利有點生氣,這辦公室的人是幹什麼吃的,怎麼隨便把工作隊的人放進來,不知道你們在商量如何對抗試點工作嗎?這要讓他們聽到,豈不是大麻煩!
可還沒等聶勝利發作,會議室門外就傳來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劉超輝身著警服,帶著省紀委監委的工作人員和特警隊員,徑直走了進來,目光直接鎖定了主位上的聶勝利。
聶勝利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衝上頭頂,強作鎮定開口呵斥:「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闖進縣委常委會會場,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省紀委監委的一名主任上前一步,拿出留置文書,聲音清晰洪亮傳遍整個會議室:「聶勝利,我們是黃淮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現根據相關規定,對你採取留置措施,這是留置決定書,請你簽字。」
聶勝利臉色瞬間煞白,猛地一下子站起來,扶著桌沿聲音發顫:「我是縣委書記,是正處級幹部,你們沒有經過省委批准,沒有通知趙輝煌書記,憑什麼留置我?你們這是違規辦案,我不服!」
「我們是按照黃淮省綜合改革試點工作領導小組集體研究的決定執行,手續齊全合法,你不必多說,跟我們走一趟吧。」那位主任說完,身旁兩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聶勝利身側。
會議室里其他桐梁縣的常委們全都驚得呆住了,沒人敢說話,整個會議室安靜得連針都插不進去。誰也沒想到省紀委監委居然會直接動手拿下聶勝利,還是以這樣雷霆萬鈞的方式。周明海癱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冷汗,大氣都不敢出。
聶勝利看到所有人都不敢作聲,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最後還是被工作人員架著,一步步走出了縣委常委會會議室。門口早已經做好了安排,直接把人帶上了停在廣場的直升機,從落地到帶走聶勝利,前後不過十幾分鐘,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給任何人傳遞消息的機會。
聶勝利剛被帶走,李飛、呂文華、陶鐵鋼、樊梨花、胡聯旺、王茜、李大蓮走進了會議室。加上顧燕妮、陳暢等8人,這個會議室立馬顯得很擁擠。
沒等縣長遲達冰和縣委副書記周明海說話,李飛說話了:「各位,請坐下繼續開會,我給大家做一個自我介紹,我叫李飛,想必大家都聽說過我的名字。」
在座的常委大吃一驚,這李飛怎麼親自來了,難道聶書記被帶走審查調查就是李飛他們做的?
這裡的常委大部分都是李笑鵬提拔的人,屬於趙輝煌一系的人,也都是「千藤」組織內的人,他們對李飛的名字如雷貫耳,心裡不由有些緊張。特別是周明海,他可是帶人去過工作隊的,而且那是他和聶勝利商量著安排的一次公開鬧劇。雖然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可這件事情如果工作隊揪著不放,對他絕對不利,現在聶勝利被帶走了,萬一這個聶勝利經不住審問,把這些事情都交代了,他也逃不過被審查調查的命運。
遲達冰坐在那裡,心臟怦怦狂跳不止,他是趙輝煌親自點的縣長,和聶勝利共事多年,早就綁定在了同一條船上,眼下聶勝利落網,他也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李飛將眾人神色看在眼裡,開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聶勝利嚴重違紀違法,已經被採取留置措施,後續的審查調查工作會依法推進,今天我來這裡,是代表督導組,跟大家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在座的各位,誰是『千藤』的人,誰有過違紀違法行為,就主動向省委工作隊的陳暢組長說清楚,凡是主動交代問題、配合調查的,一律從輕處理;凡是心存僥倖、妄圖串供隱瞞的,一旦查實,絕對從重追究,沒有任何餘地。我可以坦率地告訴你們,我們這次綜合改革試點工作絕不是走過場,這是一場真刀真槍的實戰。」
「不想進監獄的,仔細考慮一下自己的處境。聶勝利之後,你們桐梁縣還會有一批幹部被審查調查,我給你們這個機會,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們自己了。另外,別只顧著開會研究怎麼和試點工作相對抗,應該和工作隊一起商量如何開展試點工作。」
「你們有些人,參與了昨夜對我的謀劃,我這裡也告訴你們一下,那50名殺手和帶隊的區域執行人雷麥貴都已經被抓,他已經供出了獨山市和桐梁縣『千藤』組織的人給他提供我的行蹤信息,如果不想被我抓,最好給工作隊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好了,就把這事交給陳暢同志和督導組的顧燕妮了。我再給你們說一下,顧燕妮是桐梁縣編制內的國家幹部,是被抽調的督導組成員,也是我的親妹妹。如果誰想對她使手段,儘管來。」
李飛說完,帶著呂文華等人直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