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飛離開,遲達冰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說道:「大家根據李飛組長的安排商量一下,如何配合省委試點工作領導小組派來的工作隊開展工作。先請陳暢隊長給我們講一下工作計劃和方向、目標。」
陳暢沒想到遲達冰轉變得這麼快,就拿出筆記本,根據他起草的《桐梁縣綜合改革試點工作行動方案》向大家講解這個方案。
遲達冰低聲對陳暢說道:「你先講著,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去一趟衛生間。」
陳暢知道遲達冰可能要去給他們的上司匯報聶勝利被留置的事情,也不搭理他,任由他去匯報。
這個遲達冰離開常委會議室,直接來到一個辦公室里,對裡面的人說:「你先出去一下,我在這裡給省委匯報一下工作。」
那個人哪裡敢說不行,就以自己要去衛生間為由,離開了。
遲達冰給李笑鵬打了個電話,把聶勝利被省紀委監委帶走的事情做了匯報。
李笑鵬一聽遲達冰的匯報,大吃一驚:「什麼?聶勝利被省紀委監委帶走了?直接留置?趙書記怎麼沒有給我打電話?」
遲達冰匯報完,說道:「工作隊在和我們縣委常委一起開會,我不能離開太久,先掛了。」
李笑鵬立即給趙輝煌撥通了電話:「趙書記,不好了,桐梁縣的聶勝利被省紀委監委帶走審查調查了。」
趙輝煌一聽這個消息,不是吃驚,而是大發雷霆:「什麼?省紀委監委留置了聶勝利?他們竟然背著我抓人?」
掛了李笑鵬的電話,趙輝煌直接把電話打給了邢再東:「邢再東,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書記?你派人去留置桐梁縣委書記,怎麼連個招呼都不給我打?你們紀委監委想搞獨立王國,不受省委領導了是嗎?」
邢再東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按照規矩,留置縣委書記,是有一定的審批流程,因縣委書記屬「省管幹部」,採取留置措施必須報請省委書記簽批。要麼是報上一級監察機關批准,遇到重大案件或關鍵環節,常需向省委書記專題會報告或經省委常委會研究。
如果趙輝煌拿這個上綱上線,把邢再東不經他同意就留置一個縣委書記的情況向上級匯報,那邢再東就麻煩了。
可邢再東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就在他們試點工作領導小組開完會以後,把聶勝利勾結境外殺手截殺李飛的事情向全新國做了匯報,並把李飛轉給他的證據轉給了全新國,求助全新國讓國家監委直接審批對聶勝利採取措施。
其實,全新國已經收到了李飛發給他的郵件,把聶勝利受賄、與資本利益集團有利益輸送關係、插手刑事案件並指使辦案人員顛倒黑白、勾結境外勢力對督導組人員進行截殺等證據都轉給了全新國。但李飛並沒有給他打電話,就等李飛給他匯報以後再說。
接到邢再東的電話匯報,全新國就直接請示了鄭昊書記,鄭書記讓全新國以職權直接處理,讓他通知監委領導班子召開緊急會議,簡單商量了一下,就直接給邢再東下了批覆:此案涉及境外勢力滲透,案情重大,按照程序特事特辦,經國家監委研究審批,責成黃淮省監察委直接對聶勝利採取留置措施。
所以邢再東手裡拿著合法的手續,根本不怕趙輝煌發飆。他平靜地對著電話說:「趙書記,你先消消氣,我怎麼敢不把你放在眼裡?這次留置聶勝利,走了特殊審批程序,國家監委批覆的,所有手續都是齊全合法的,不信我現在把批覆文件給你送過去看看。」
趙輝煌一下子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邢再東竟然走了國家監委的特殊審批,這說明上面早就知道這件事了,自己在這裡發火根本沒用,反而顯得自己小題大做。他沉默了幾秒,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還是帶著不滿:「既然是國家監委批的,那我沒什麼好說的,不過這麼大的事情,你至少應該提前跟我通個氣。」
邢再東說:「當時情況緊急,聶勝利給境外殺手傳遞信息,萬一提前在黃淮省走流程,一旦消息走漏,讓聶勝利跑了或者出了別的意外,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所以就沒來得及提前跟你溝通,還請趙書記諒解。後續案件審查調查的進展,我們會及時向省委匯報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輝煌明知道邢再東說的怕走漏消息就是在防著他,但他沒法再繼續發作,只能咬著牙說:「行了,我知道了,你們按程序辦吧。」
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但趙輝煌的怒氣更大了,心裡罵道:「邢再東,你竟敢背著我直接讓上級審批,之前你就這麼幹了很多次。很明顯,你們就是在打我趙輝煌的臉,想背著我不斷消滅我的勢力,這就是在赤裸裸地挑戰我的權威。我絕不能讓你繼續這麼做下去,要不然,你們還真的在黃淮省給我翻了天了。」
趙輝煌心裡清楚邢再東每一次都這麼獲得「尚方寶劍」,自己現在根本動不了他們,只能先忍下這口氣,再想別的辦法。
趙輝煌沒能拿邢再東出氣,就把氣灑到了李笑鵬的頭上。直接給李笑鵬撥通了電話:「李笑鵬,我說你們都是豬嗎?李飛他們到了獨山市,你們派人跟蹤,知道他的行蹤,為什麼還會失敗?現在,李飛如果再拿你們獨山市作為第三個試點工作的市,別說一個聶勝利,你們整個獨山市常委班子都可能被掀翻!現在立刻給我盯緊李飛的一舉一動,有任何動向第一時間向我匯報!另外,趕緊安排人手去核查,我們的人和雷麥貴有聯繫,這個消息是誰暴露的!」
李笑鵬被罵得狗血噴頭,只能連聲應著,掛了電話後氣得摔了杯子,卻又不敢耽擱,立刻讓人去布置。
另一邊,李飛離開桐梁縣委常委會後,接到了尉遲海亮的電話:「組長,我經過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的暗中調查,發現一個重大問題。就是我給你匯報的金旗縣高標準農田項目弄虛作假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我現在去獨山市和你會合吧?」
李飛正在帶著呂文華等人上直升機,聽到尉遲海亮這麼說,就對他說道:「你在金旗縣等我,我們直接過去。我們直接到現場查看一下情況再說。你也到現場等候。」
掛了電話,李飛讓王慶偉駕駛直升機直接去了尉遲海亮匯報的金旗縣朱集鎮。
直升機降落在朱集鎮東邊的毗河大堤上。
得到消息的尉遲海亮開著車直接去了毗河大堤。
李飛讓胡聯旺先查一下金旗縣這幾年獲得國家撥款的高標準農田項目的情況。一邊等尉遲海亮的到來。
入冬的天氣,在這裡還不算冷,但這個時段處於農閒季節,毗河裡有一些人在打魚,這些打魚人大都是附近村莊的村民。雖然是中午,田野里沒有人了,但這些打魚人還不肯回家,不停在河裡撒網。當他們看到有一架直升機停在了河堤上,都好奇地把漁網放在河堤上,跑了過來看稀奇。
李飛一看有人過來,很是高興,拿出一盒煙,和那些打魚人聊上了天。
李飛問道:「老鄉,你們都是朱集鎮的人嗎?」
一位五十多歲的男子接過香菸,說道:「我們都是朱集鎮的,就是周邊村上的人。」
李飛問道:「既然你們都是朱集鎮人,那我問你們一個事情,可以嗎?」
那幾個打魚人笑道:「聽口音你不是我們這裡的人,有什麼話你就問吧,只要我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李飛說:「你們這裡的高標準農田配套設施到底能不能用?」
那位五十多歲的打魚人一聽李飛問這個,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李飛也不隱瞞:「我們是京城來的,想調查一下高標準農田建設整治項目存在的問題。」
那位打魚人一聽是京城來的,就罵了起來:「什麼高標準農田整治?都他娘的是糊弄我們老百姓的,給那些當官的和企業發財用的。設施建了,可根本沒法用,就是一個擺設!說的是打井,每一眼機井造價6萬多塊,可他們打的井都不超過三米深,正常的機井應該是48到60米。你看看提灌站、大口井內沒有水泵和管道,連機井都是假的,你們要想調查,我領你們到田間地頭實地看看你們就知道了。」
正好這時候尉遲海亮開著那輛軍車趕到了這裡。
李飛讓打魚人上車帶著他們實地看看。
那位打魚人說道:「我不能坐你們的車,我一身泥水,會弄髒車的,我騎的有電動三輪車,我帶著你們過去看看。」
說完那個打魚人把自己的漁網和打到的魚放進了大堤道邊的電三輪車上,開著就帶路走了。
李飛只帶著呂文華、胡聯旺、陶鐵鋼三人上了車,其他人看護直升機。跟著那個打魚人走了。
李飛幾人來到現場一個個地方進行了查看,這和那位打魚人說的一模一樣。
就在李飛他們看完以後,準備走的時候,突然,有一群車輛朝著這裡開了過來。
一個領頭的像是幹部模樣的人,厲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鬼鬼祟祟地做什麼?跟我們走一趟,必須給我們說清楚你們的身份!」
李飛一看,不由心裡笑了:「看起來有人知道這件事,害怕了。」
就故意問道:「你們又是什麼人?我們憑什麼要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