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找死!封印!審妖!
秦黑龍所施展的,正是山海換形斂氣訣。
不僅改變了相貌,還改變了氣息、修為。
洪天笑哈哈一笑:「大名鼎鼎的黑風寨大當家,盤踞黑風山十餘年,劫掠商隊無數,連官府都拿你沒辦法,我洪某人自然也是了解一些的。
「只是沒想到,秦大當家竟殺害我鐵拳門弟子,還偽裝混入我鐵拳門,當真是讓人詫異。
「我倒是很好奇,你一個鳴骨境高手,屈尊來我鐵拳門裝徒弟,圖的到底是什麼?」
秦黑龍被齊修遠打傷,雖靠化勁卸掉了大半勁力,但脊骨上其實還是裂了幾道細紋。
他一副毫無反抗之力的樣子,服軟似的輕笑了一下。
「洪門主,此事確實是我的不對。
「黑風寨遭了難,我被官府和眾武館、鏢局聯手圍剿,急需一個藏身之處,恰好秦治獨自外出,被我碰上,便順手借了他的身份,你鐵拳門損失了一個弟子,我可以賠償,絕不讓你吃虧。
洪天笑滿臉笑意地問道。
秦黑龍輕吸了一口氣:「黑風寨雖然沒了,但狡兔尚有三窟,我打家劫舍這麼多年,攢下的家底遠不止寨子裡那點東西,其他地方,我也藏了大量金銀珠寶,其中一處便在這天府城中。
「我可以將地點告訴洪門主,足夠你鐵拳門用度十年有餘。」
洪天笑來了興趣:「那就請秦大當家的說說看吧。」
秦黑龍道:「就在————」
突然!
他猛地一竄而起,那副方才還虛弱得連喘氣都費勁的模樣,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就像一頭潛伏了許久的獵豹,在獵物鬆懈的瞬間露出了獠牙。
疾風掠影,被他施展到了極致。
其身形快得只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模糊殘影。
其右手五指筋骨齊鳴,每一根手指都在瞬間灌注了全力,一身鳴骨九響的修為直接催動到極致,五指上覆蓋著磅礴勁力,帶著摧枯拉朽的破風聲,朝著洪天笑的咽喉直抓而去。
洪天笑早就防著秦黑龍。
他表面上放鬆,實際上腳底一直繃著,全身的勁力都蓄在腰腹之間,隨時準備出手。
可兩人的修為差距實在太大。
他不過鳴骨一響,與秦黑龍的鳴骨九響相比差了整整八響,化勁的渾厚程度更是天差地別。
儘管早有防備,而且在秦黑龍暴起的第一時間便出手反擊,右拳攜著百鍛鐵拳的剛猛勁力直轟秦黑龍的面門。
可還是沒能擋住。
秦黑龍的手一撥,化勁如絲,將洪天笑那勢大力沉的一拳往側面一帶,拳力盡數落空o
而他的右手五指,已經穩穩扣住洪天笑的咽喉。
「咔嚓!」
骨裂聲響。
洪天笑的脖子猛地一扭,頸椎折斷,整張臉被擰得朝向了後背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
驚愕、不甘、憤怒!
他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聲帶也已經被捏斷。
身體晃了晃,終是倒在地上。
「噗————」
秦黑龍一口鮮血噴吐而出,跌坐回床上。
脊骨傳來劇烈疼痛,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棍往他背上捅,疼得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直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過氣來,才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瞥了一眼地上洪天笑的屍體。
「哼!找死!」
秦黑龍眼神陰冷。
他只恨在演武台的時候,小覷了齊修遠,沒有施展出更強的實力,僅以鳴骨一響來對付齊修遠。
否則,又豈會落敗?
但當時也是沒辦法,若是直接展現出鳴骨九響的實力,必然會引起懷疑。
不,就算只是鳴骨三響的實力,都足以引起懷疑。
到時,身份肯定會被揭穿。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以鳴骨一響的修為實力出手,竟還是敗給了內壯境初期的齊修遠。
敗得冤!!
城西,荒野。
天色已暗下來,月光被薄雲遮了大半,只漏下幾縷清冷的光,灑在荒野上,將飛奔中的齊修遠身上鍍上一層朦朧銀色。
城西六十里,已經遠遠超出了天府城天刑司每月清掃妖物的範圍,這裡鮮有人跡,只有偶爾幾聲不知名的獸嚎從遠處傳來。
但好在,再往西再進三十里,有天刑司的一處駐外分司。
天刑司不可能坐看大妖潛藏靠近。
所以這一帶雖然偏僻,倒也不至於有大妖出沒。
齊修遠在途中便已經自行催動山海換形斂氣訣,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呼吸綿長,與常人無異。
他整個人像是融入了夜色之中。
而且,他就像是能提前發現幽林中的妖物一樣,在林木間穿梭時,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那些正在覓食的妖物。
沒多久,他停在了一處山洞前。
那山洞藏在一片嶙峋的亂石堆後面,洞口不過一人多高,被垂下的藤蔓遮了大半,若不是系統精準定位,就算大白天從這裡經過,也未必能輕易發現。
洞中漆黑一片,連月光都照不進去,只有一股濃烈的腥臊味從裡面飄出來。
出手!
齊修遠身形一閃,直接朝著漆黑山洞中掠去。
一頭野豬妖正趴在山洞裡打盹,聽到動靜剛要抬頭,身體便被封神指力透體而入,瞬間被定住。
齊修遠手起手落。
暗勁透過野豬妖的眼睛,精準地打入腦袋,陰寒勁力直透顱骨,瞬間便將腦髓震成一
團漿糊。
野豬妖的瞳孔猛然放大,然後徹底失去了神采。
齊修遠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就藏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呼吸壓低到了極致,整個人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系統接管就是便利多,該到什麼地方,完全可以精準定位,不需要我自己尋找,而且這齣手的角度、時機、力道,全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換我自己來,絕不可能殺得這麼幹淨利落。」
齊修遠在心中暗暗低喃道,同時,也在仔細回想之前的過程,想要將之消化吸收成屬於自己的本能。
若是完全掌握,今後面對危險時,就算來不及設定目標,也能施展出更精妙的攻防手段。
這能大大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
不能不重視!
黑夜裡,幽林中的一些動靜總是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但被系統接管的齊修遠,沒有恐懼,沒有不安,就隱藏在漆黑中,安靜地等待著。
齊修遠的神魂也成了完全的看客,只能跟著等。
一個時辰後。
月色更明亮了,薄雲被風吹遠。
洞外忽然傳來一陣濃烈的血腥氣,一道在夜色中都泛著血紅的身影,踉蹌著落在洞口處,單膝著地,一隻手撐著地面,指尖在地面上抓出幾道深深的溝痕。
這身影正是沈緋衣。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血紅色的氣浪在她周身時隱時現。
像是受了傷。
她身上的紅色勁裝被撕開幾道口子,露出底下沾滿血污的皮膚,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
「卑鄙的人類,這麼多人圍殺我,這筆帳,我記下了。」
罵完,沈緋衣強撐著站起來,身子晃了兩晃,一隻手扶著洞口的石壁才勉強站穩。
她抬起頭,衝著山洞中冷聲一哼。
「這山洞歸我了,區區豬妖,不想死就滾!」
山洞中並未傳出聲音。
只有一片死寂。
沈緋衣眼神凌厲,血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耐煩,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露出那四顆尖銳的獠牙。
「哼!一頭連化形都做不到的豬妖,竟敢違抗我的命令,好,你不滾,那我幫你滾。」
說著,她抬腳朝著山洞中走去。
腥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掩蓋了洞中原本屬於齊修遠的氣息。
漆黑中。
齊修遠動了。
毫無徵兆!
毫無預警!
他一個虎躍衝出,整個人如猛虎撲食,幾乎是眨眼間便衝到了沈緋衣的跟前,右手劍指點出。
沈緋衣已經受了傷,但她的反應極快,幾乎是在察覺到勁風的同一瞬間,身體猛然向後一躍,身體在空中折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瞬間掠出山洞。
但還不等她落地。
虎躍撲空的齊修遠已經迅速追出,鹿形身法切換為疾風掠影,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右手五指如鉤,直取沈緋衣。
「是你?!」
借著灑下的月色。
沈緋衣一眼便認出了齊修遠,雙眸頓時一凝。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完全想不通,齊修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後者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出現在這裡,所以一早等在這裡似的。
這山洞,這埋伏,這恰到好處的時機,全都像是提前布置好的。
可這怎麼可能?!
她的逃亡路線是臨時決定的,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跑到這裡來。
齊修遠怎麼可能提前知道?
思緒一掠而過。
沈緋衣來不及細想,也顧不上去追究原因。
她身上猛地爆發出一陣血色氣浪,那氣浪猩紅刺目,在夜色中炸開,將她的長髮吹得狂亂飛舞。
她借著這股反衝力,在虛空中硬生生向左挪移半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齊修遠探出的五指。
兩人幾乎同時落地。
沈緋衣沒有任何猶豫,腳下猛地一蹬,轉身便要迅速掠走。
她現在這個狀態,絕不是齊修遠的對手。
只能逃!
可齊修遠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出,速度在一瞬間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筆直的殘影,瞬間追上剛躍空而起的沈緋衣。
他的右手疾探而出,五指如鐵鉗,一把抓住沈緋衣的右腳踝。
封神指力,直接灌入。
一股詭異至極的力量從齊修遠的指尖透出,勢如破竹地湧入沈緋衣體內。
沈緋衣雙眸驟然一變。
血紅的瞳孔里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驚駭。
她瞬間便察覺到體內氣血異動。
那股原本還在沸騰翻湧的血色氣浪,突然像是被人按下了停止鍵,驟然凝滯,緊接著,氣血的流轉方向被強行扭轉,形成了一種與正常循環截然不同的詭異方式。
整個身體,猛然僵住。
她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全都失去了響應,就像是被一副無形的枷鎖鎖住了全身,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這是————封印?!」
她心頭滿是不可置信。
齊修遠一把將她拉回,落在地上。
月光灑在她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裡露出了困惑、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恐懼。
她不怕齊修遠。
她怕的是這種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覺。
而齊修遠並未停下,將她整個人扛上肩頭,大步走進了山洞。
身體控制權,隨之回歸。
「不是,我的機緣呢?」
齊修遠錯愕地看向沈緋衣。
機緣壓根還沒拿到手呢,身體控制權就回歸了。
這不對啊。
系統說以封神指制住,可得機緣,現在人是制住了,可機緣在哪裡?
難道,機緣已到手,只是自己還沒看明白?
那得審一審了。
不管機緣是什麼,肯定和眼前的沈緋衣有關。
齊修遠在山洞裡生了篝火。
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洞中的黑暗,在石壁上投下兩人的影子,也讓洞裡的溫度慢慢升了起來。
「這山洞是野豬妖的,附近應該沒有其它妖,這一夜,想來不會有太多麻煩。」
齊修遠在心頭自言自語,順便掃了一眼洞外。
野豬妖雖然不是什麼特別厲害的妖物,但妖物都有領地意識,這山洞周圍的一片區域都沾了它的氣味,一般的小妖小獸不敢靠近。
話雖是這麼說,齊修遠還是嘗試通過設定目標,安全渡過今夜。
得到的結論果然和他猜測的差不多。
今夜,無恙。
隨後,他走到沈緋衣跟前,凝視著對方。
篝火的光芒映在她血紅的瞳孔里,像是在兩汪血水中跳動著兩點火星。
她的眼睛雖然依舊血紅,但那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在演武台上的狂亂和戾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戒備。
像一頭被困在陷阱里的野獸,雖然動不了,但隨時準備咬人。
「設定目標,弄清楚沈緋衣怎麼了?」
齊修遠在心中默念。
【檢測到既定目標:審問】
【方法1:威脅要扒掉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可逼問得知真相。】
【方法2:謊稱已知道她被妖魂奪舍,若不道出實情,便滅其神魂,讓其永世不得超生,可逼問得知真相。】
【請選擇完成目標的方法。】
「嗯??」
齊修遠看著方法一,眼角輕輕抽了抽,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還好沈緋衣被他封印了,看不見他這一瞬的失態。
這苟系統,真的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扒衣服這種損招都想得出來,而且看這意思,好像還真的有用。
這讓他一時不知道該吐槽系統太無恥,還是該吐槽這個系統太懂男人了。
但這不對啊。
她被妖魂奪舍,那這軀體根本就不算是那妖魂的,對方會因為扒衣服而被威脅?
一個妖魂,連人類都不是,會在意人類的羞恥心?
什麼鬼啊?
齊修遠想不明白,也懶得再想。
「方法二!」
齊修遠懶得自己審問了,直接交給系統接管身體。
【系統已接管身體,開始審問!】
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齊修遠抬手便解開了沈緋衣咽喉的氣血封印。
「區區妖魂,奪舍我朋友,你是想永不超生?」
齊修遠直直地盯著沈緋衣那雙血紅的眸子。
沈緋衣的眼神一變,瞳孔微微收縮,血紅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明顯的慌亂。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藏得那麼好,連那幾個鳴骨境的老傢伙都沒看出來,你怎麼可能知道?」
齊修遠沒有回答,只是沉聲道:「說,你到底想幹什麼?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
沈緋衣的神情再變,臉上的血色又褪了幾分。
她絲毫不懷疑齊修遠擁有這樣的能力。
畢竟,她親眼見識過齊修遠以內壯敗鳴骨的手段,再加上此刻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還有齊修遠提前出現在此等候,都讓她對這個人類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忌憚。
尤其是被封印一事!
這種被封印在軀殼之中,氣血無法調動,連帶著已經開始融合的神魂也被封印住的手段,已經超出了她對武者的認知。
這根本不是什麼武功招式!
這分明是神通!
一個內壯境武者,怎麼可能掌握神通?!
「該死,若是我沒有急著與這具身軀進行融合,神魂應該是能逃出去的,真是該死!
」
妖魂強行壓下心頭慌亂,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的樣子。
「不肯說?那我只能讓你神魂俱滅了。」
齊修遠一臉面無表情地緩緩抬起手來,五指微微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