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策馬來到楚雲身邊，抱拳請戰。
「殿下，蠻軍銳氣已挫，軍心浮動。
末將請命，發起總攻，一舉擊潰他們的大陣。」
楚雲微微點頭。
「准！
穩住陣型，步步推進，別給他們反撲的機會。」
張斌領命，轉身回到陣前，高聲傳令下去。
全軍休整完畢，列陣備戰。
秦軍鐵騎重新整隊，鋒矢陣型拉得更開，左右兩翼微微前突，像一張即將收攏的網。
隨著張斌一聲令下，總攻號角吹響。
秦軍全軍啟動，馬蹄轟鳴，朝著蠻軍大陣正面碾壓過去。
耶律齊眼看秦軍發起總攻，也咬了牙，下達了全軍壓上的命令。
事到如今，退無可退，只能死磕。
五十萬蠻軍盡數出動，步兵在前，騎兵兩翼包抄，鋪天蓋地朝著秦軍壓了過去。
人海戰術，是他現在唯一的依仗。
他就不信，五十萬人堆上去，耗也能把兩萬秦軍耗死。
雙方很快撞在一起，喊殺聲瞬間炸響整片草原。
秦軍雖然人數少，卻像一根鋼釘，狠狠扎進蠻軍的人海里。
兩翼騎兵不斷來回穿插，切割對方的隊伍。
四面八方全是蠻兵，密密麻麻圍了一層又一層。
可秦軍就像海里的礁石，任憑浪頭怎麼拍，都紋絲不動。
士兵們背靠背作戰，互相掩護，刀出槍落，配合得嚴絲合縫。
反觀蠻軍，人雖多，卻亂。
三十萬臨時徵召的牧民，沒經過正經戰陣訓練，剛開始還能憑著一股血勇往前沖，可打著打著就亂了章法。
他們往前擠，擠不動秦軍的陣型；往兩邊散，又被自家隊伍堵住。
很多人擠在人群里，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亂兵踩傷。
最讓他們絕望的是裝備差距。
手裡的彎刀劈在秦軍鐵甲上，當的一聲響，震得自己虎口發麻，人家甲片上連個凹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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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矛刺過去，要麼被甲片彈開，要麼刺不深，根本造不成致命傷。
反觀秦軍出手，一槍一個，一刀一道深口子，挨著就死，碰著就亡。
打了半個時辰，蠻軍死傷越來越重，秦軍卻依舊穩如泰山。
蠻兵的士氣，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不少牧民心裡開始打退堂鼓，手裡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他們是來保家園的，不是來白白送死的。
這仗根本沒法打，連人家的防都破不了，衝上去就是送命。
最先扛不住的是前軍的牧民隊伍。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打不過，跑啊」，緊跟著就有人掉頭往回跑。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前軍陣線瞬間像被衝垮的堤壩，一瀉千里。
潰敗的勢頭像多米諾骨牌，從前軍蔓延到中軍，又從中軍擴散到兩翼。
「這仗打不了！根本砍不動人！」
「快跑啊！留下來就是死！」
「秦王都沒出手呢，光這些兵就打不過了，還打什麼！」
喊叫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人丟掉兵器，撥轉馬頭就往王庭方向跑。
原本密密麻麻的大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就算有將領在後面揮刀砍人，逼著士兵往前沖，也攔不住潰敗的大潮。
兵敗如山倒，誰也擋不住。
土台上的耶律齊看著這一幕，渾身冰涼，手腳都在抖。
他沒想到，五十萬大軍，居然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身邊的部落首領們也傻了眼，一個個面如死灰，連罵都罵不出來了。
他們終於明白，鎮北城的慘敗，真不是耶律齊指揮無能。
秦軍的戰力，早就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根本不是人數能彌補的差距。
之前喊得最凶、拍著大腿要把楚雲釘在聖山的那個首領，此刻臉白得像紙，聲音都發顫，率先開了口。
「大王，現在怎麼辦？要不……降了吧。」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沒人笑話他慫。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這仗根本沒法打。
五十萬人圍殺兩萬人，不僅沒占到便宜，反倒被人家沖得全線崩盤。
再耗下去，無非是死更多的人，最後還是輸。
之前幾個態度強硬的部落首領，此刻也都低著頭，沒人再喊死戰到底。
心裡的退堂鼓打得震天響，就怕晚了一步，秦軍衝過來，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本就搖擺不定的小部落首領，更是趕緊附和。
「大王，降了吧，再打下去全族都要拼光了。」
「我們現在手裡已經沒籌碼了，五十萬大軍都垮了，再撐著也沒用。」
「留得青山在，總比全軍覆滅強啊。」
七嘴八舌的聲音，全是勸降的。
跟之前群情激憤的樣子，判若兩人。
耶律齊站在最前面，死死盯著戰場，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
他是北蠻之王，祖輩傳下來的基業，草原百年的榮光，居然要在他手裡投降稱臣。
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可視線掃過漫山遍野潰敗的蠻兵，掃過那些被秦軍追殺的牧民，他又狠不下心。
再打下去，無非是多死幾萬人。
秦軍的強大，早已超出了人力能抗衡的範疇。
更別說陣後還坐著一個楚雲，從頭到尾都沒出手。
真把那人逼出來，恐怕死的人會更多。
為了耶律王族的存續，為了草原百姓的性命，他沒得選。
良久，耶律齊閉上眼睛，重重嘆了一口氣。
「傳令……全軍投降。」
命令傳下，很快，中軍最高的旗杆上，緩緩降下了蠻王大旗，換上了一面表示投降的白旗。
白色的旗幟在秋風裡蔫蔫地飄著，格外刺眼。
整個戰場，在白旗升起的那一刻，詭異的安靜了一瞬。
正在廝殺、正在奔逃的蠻兵，下意識抬頭看向中軍方向。
看到那面白旗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王……真的投降了？
不少人心裡先是一空，緊跟著又鬆了口氣。
早就打不動了，也打不過。
若不是軍令壓著，很多人早就跑了。
反應快的，立刻丟掉手裡的兵器，雙手抱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放下武器，成片成片地跪倒在草地上。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抱頭跪地的身影，一眼望不到邊。
也有少數死硬的部落勇士，看著白旗，當場紅了眼，蹲在地上痛哭出聲。
「打也是王庭說的，降也是王庭說的！」
「死了這麼多兄弟，就這麼降了？」
「早知今日，當初何必興兵南下！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哭喊聲里滿是憋屈和不甘。
還有少數人不肯放下武器，紅著眼還要往前沖。
秦軍沒有半點客氣，長槍挺出，刀光閃過，負隅頑抗者當場被斬殺在地。
周圍的蠻兵看得心驚肉跳，哪裡還敢遲疑，紛紛丟掉手裡的兵器，老老實實跪地投降。
沒人想白白送死。
秦軍陣中，看著漫山遍野跪地投降的蠻兵，士兵們先是愣了一下，緊跟著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兩萬打五十萬，我們真的贏了！」
不少年輕士兵激動得眼眶發紅，聲音都在抖。
孤軍深入數千里，以兩萬兵力踏平草原王庭，征服整個北蠻。
這是想都不敢想的奇蹟，他們居然真的做到了。
很多老兵臉上也帶著笑意，用力拍著身邊戰友的肩膀。
這一仗打完，北疆的邊患徹底了結。
他們這些守邊的將士，再也不用年年跟蠻人死磕，家裡的妻兒老小，也能過上安穩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