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消息送到乾帝手上的時候，正是早朝時分。
傳旨太監一路小跑衝進大殿，聲音都帶著顫音。
「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秦王殿下率軍深入草原，大敗蠻軍五十萬，北蠻王耶律齊率全族臣服，草原全境歸入我大乾版圖！」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幾秒。
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北蠻邊患綿延數百年，歷朝歷代都拿它沒辦法，最多就是打退了事，從來沒人能真正征服草原。
楚雲去北邊才多久，居然直接把人家整個國家都打服了？
不少老臣站在班列里，手都微微發抖。
他們當了一輩子官，跟北蠻打了一輩子交道，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在今天成真了。
龍椅上的乾帝，接過奏摺的時候手指都有點發顫。
他快速掃完一遍內容，猛地合上奏摺，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足以見得他心裡的暢快。
「朕這個皇兒，果然沒讓朕失望。幾百年的邊患，居然在他手裡徹底了結了。這是千古功績，是我大乾之幸啊！」
底下的百官也反應過來，紛紛出列恭賀。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秦王殿下立下不世之功，從此北疆無虞，我大乾可以休養生息了！」
「是啊陛下，邊患一除，每年能省下千萬兩軍費，百姓也能減輕不少負擔。此乃萬民之福。」
「秦王殿下天縱奇才，實乃我大乾之棟樑啊。」
朝堂上下一片喜氣洋洋，連往日裡跟秦王不對付的官員，此刻也只能跟著附和，說不出半句酸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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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實打實的功績，擺在明面上，誰也抹黑不了。
幾百年沒人解決的難題，人家解決了。
不僅打退了蠻兵，還直接把草原納入版圖，這份功績，足以載入史冊。
連帶著乾帝這個當父皇的，臉上也有光。
後世說起平定北蠻，首先得提他這個皇帝治下出了能臣虎子，也是濃墨重彩的一筆政績。
乾帝心情大好，當場就下了旨意。
大赦天下，減免北境三年賦稅，京城歡慶三日。
同時著禮部擬定封賞，秦王功高，該賞的絕不能含糊。
旨意傳下去，京城的歡騰更盛了。
整整三天，京城處處張燈結彩，跟過年一樣熱鬧。
........
坤寧宮。
偏殿裡，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皇后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下首的大皇子楚雄坐得筆直，眉頭擰成一團，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渾身都透著一股壓抑的火氣。
北蠻臣服的消息傳進宮時，母子倆直接傻眼。
誰能想到，楚雲膽子大到沒邊，帶著人就敢橫穿草原，直接把人家王庭都端了，逼得全族俯首稱臣。
幾百年曆朝歷代都沒啃下來的硬骨頭，就這麼被他輕輕鬆鬆啃下來了。
楚雄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火氣。
「真是邪門了，他楚雲到底是什麼做的，孤軍深入大草原，居然還能打贏，連草原都給占了。」
「這下好了，滿朝文武都在誇他，京城百姓天天念叨他的好。
父皇對他更是器重得不行，再這麼下去，還有我什麼事。」
他越說越煩躁，抬手狠狠捶了一下扶手。
按大乾祖制，立嫡立長。
他是皇長子，又是皇后所出，太子之位本該是囊中之物。
可父皇遲遲不立儲，拖著一年又一年，本就讓他心裡沒底。
如今楚雲立下這等不世之功，聲望直逼儲君，他這個長子，反倒像個透明人。
皇后放下茶盞，眼神陰鷙，語氣冷得像冰。
「本宮早就說過，楚雲留著是個禍患。」
「這次平定草原，他的聲望算是頂到天了。
再等他回京，朝野上下人心所向，儲君之位，還輪得到你嗎。」
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砸在楚雄心上。
楚雄臉色更沉，咬著牙說道：「我不甘心。我才是皇長子，儲君之位本該是我的。憑什麼他楚雲打幾場勝仗，就能騎到我頭上來。」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兵權在人家手裡，功績在人家身上，連民心都向著他。
他空有個長子名頭，手裡沒兵沒權，根本沒法比。
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薰香的煙霧慢悠悠往上飄。
皇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像是在盤算什麼。
半晌，她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楚雄，事到如今，我們沒別的路可選了。」
楚雄抬頭看她，心裡咯噔一下。
「母后的意思是？」
「只有一個法子。」皇后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陰冷的勁兒，「控制住你父皇。給他下藥，慢慢耗他的身子，讓他漸漸不理朝政。
到時候後宮由本宮做主，前朝你以皇長子身份監國，儲君之位，順理成章就是你的。」
楚雄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聲音都變了調。
「母后，你瘋了！這可是弒君的大罪！查到了就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他再想當太子，也沒想過對父皇下手。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一旦敗露，整個皇后一族都得跟著陪葬。
皇后冷笑一聲，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瘋？本宮要是不瘋，等楚雲坐上太子位，死的就是我們母子。」
「你自己想清楚，現在還有別的路嗎？跟他比功績比兵權，你比得過嗎？等他回京，大勢一成，我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輸了，大不了一死，總好過坐在這裡等死。」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安撫道。
「你放心，這事不用你沾手。本宮會安排心腹去辦，手腳乾淨得很，查不到你頭上來。
你只管安安穩穩做你的皇長子，等時機到了，儲君之位自然落到你手裡。」
楚雄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
心裡天人交戰，一邊是對皇權的渴望，一邊是對風險的恐懼。
可一想到楚雲日後登基，自己只能俯首稱臣，甚至可能性命不保，那點恐懼就慢慢被壓了下去。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雙手攥緊，重重點了點頭。
「一切聽母后安排。」
皇后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抬眼望向殿外，目光像是穿過重重宮牆，落到了皇帝的寢宮方向。
眼底的狠厲毫不掩飾，心裡默念。
陛下，既然你眼裡只有楚雲那個兒子，處處偏袒，一門心思要給他鋪路。
那就別怪臣妾心狠手辣。
這條路，是你逼我們選的。